《光与影》南华半卷

166、如影随形（13）

　　漾一拿着一堆文件走在颂优前面，颂优急忙全部抱入自己的胸前“这么多都要带回去看吗？明天上班看不可以吗？”
　　“前几天接下的项目是个半成品，并不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必须得比别人更加熟悉才能上手。”
　　漾一说完转身就往楼梯走，颂优在后面喊着“电梯在这儿。”
　　“你手里拿着我的东西，我也得跟着走，平时你不是喜欢走楼梯吗？”看似漫长的二十层，两个人就在无言中伴随着脚步声一同离开了。
　　刚坐上车，漾一的电话响了，谈了近二十分钟的工作事情，挂断的时候副驾驶座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微微侧倚，一双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落在眼皮下，脸上还有一点点污痕，唇因为熟睡时而吧唧了两下，看着睡的还蛮有味道。启动车子之后，立刻回头，看到那人睡的安慰便也放心离去了
　　“哥，我脚疼。”一句梦呓，回荡在车厢里。漾一轻声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点了点颂优的额头“醒醒。”可是人未醒，手指却被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动弹不得。
　　第二天在漾一家那熟悉的沙发榻上醒来，还是那熟悉的被子，身上脏兮兮的，显然是昨晚没有洗过澡就睡了。
　　匆匆下楼，却在踩下台阶的时候，觉得浑身关节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人，阵阵透着酸疼。
　　“吃饭吧。”漾一从厨房走出来，端着碗面摆在桌子上“吃完了洗个澡再去上班。”
　　“哥，不！总监，你昨晚怎么不叫我，你是怎么把我扛上来的？”颂优坐在漾一对面，漾一像是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他“到了你家你没醒，我又困的要命，只能带你来这儿，你自己乖乖走上来的。”
　　“可能是我忘记了吧。”
　　颂优摸摸自己的脑袋，低头乖乖吃饭。漾一看着他的模样，这孩子怎么越大越傻精傻精的，还有点七八岁时候呆模样。哪是自己走上来的，叫醒了之后，下了车就迷糊了，是趴在漾一背上被一路背上来的。
　　“回头抽空把被套和沙发套洗了，一身的细菌和灰尘，不然下次只能睡地板了。”
　　“我双休日就来洗了。”
　　迎上漾一质疑的眼神，又默默的修改了一下日期“今天下班后我就来洗。”
　　“好，这是钥匙，我今天请了假，你回头自己来弄。”漾一没吃饭只是看着他，往后一靠，弄的不紧不慢的颂优有些不自在“请假？你怎么了？”
　　“不是你帮我预约的胃镜吗？”
　　“哥，不！总监，我陪你去吧，你胃出血这么严重的病，得陪。”颂优放下筷子准备拿出手机请假，却被漾一按下了“老毛病，我自己清楚，又不是要死了。”
　　“老毛病，你知道了为什么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颂优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门，“你以前吃饭一直都很规律，怎么会有胃出血呢？”
　　“下属不要给上司提这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吃完可以赶紧洗澡上班去了。”
　　“那，你检查好了能给我打个电话吗？我只是想知道一下。”颂优试探性的问道，漾一却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你下班不是来这里洗被套吗？还用得着打电话？”
　　“噢，对！我忘了。”
　　颂优洗完澡匆匆出门，漾一走到浴室看到洗衣筐里还留着那一套脏衣服，是他换下来不及洗的。浴室还遗留着氤氲的水汽，沐浴露的清香，和他洗澡时是一样的气味，但总觉得不大一样。
　　漾一卷起衣袖把脏衣服放到脸盆里，倒了一盆谁打上洗衣液，开始用手轻轻的搓洗，将边边角角搓洗的干干净净，洗干净了之后，将它晾在卧室的阳台上，就坐在床上看着那衣服在风中左右摆动着，心情突然愉悦了许多。
　　颂优下班来进来的时候，正准备把上午的被单拆下来，结果推开门就看到漾一窝在床上正在睡觉。
　　今天的房间总觉得有些不同，找寻了一圈，他在阳台发现了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晾晒的半干了。
　　蹑手蹑脚的走到漾一的床边，俯下身，趴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漾一熟睡的模样，微微侧着脑袋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躺在他身边睡大觉的日子，格外的舒心。
　　闲来无事看着漾一床头柜上的东西，上面只有一张全家福，但是只有三个人的——爸爸、妈妈、曲漾一。颂优手指头点了点，上面应该也有他的，不过是他自己作孽被这个家给遗忘了。
　　一回头，漾一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颂优吓得蹲不稳，身子后仰，脑袋磕到了衣柜门上。
　　“您醒了？”颂优揉着自己的后脑勺“我进来拿脏床单。”
　　“记得手洗，不然不干净。”
　　“你吃过饭了吗？”颂优趴在床沿上问题，漾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打算做饭？”
　　颂优摇摇头，非常诚实的回答着“我做的不好，怕你吃的不开心，不如出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刚做完检查，我给你买粥吧。”
　　“唉……我自己做吧，你把床单洗了。”
　　等颂优干完活擦着手走到厨房，手臂蹭了蹭自己的衣前片，漾一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因为这不拘小节的动作，无奈的摇摇头。
　　“你帮我尝尝这味道怎么样？”他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递到颂优嘴边“我今天吃东西没有什么味道。”
　　“好吃！”颂优刚尝一口，脱口而出便是夸奖。
　　“真的吗？”漾一似乎不太相信，颂优使劲的点点头。
　　天色渐深，颂优蹭了蹭自己的衣摆，站在客厅中央走来走去，漾一起身朝卧房走去“我换身衣服，送你回去吧。”
　　颂优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漾一背对着他脱下衣服，结果后背的两道疤痕引起了他的注意。看起来是旧伤疤，但是明显当时伤的严重。
　　“你后背的疤是哪来的？”手指轻轻碰上，但是漾一把衣服一拉，就遮住了“不小心受伤的。”
　　“受伤的时候有人陪你吗？爸妈知道吗？”颂优固执的追问着，但是喊出“爸妈”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突然沉默了“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的话，我……”
　　“你好啰嗦啊。”漾一沙哑着声音，轻飘飘的一声“走吧。”
　　刚迈出的步子被一个怀抱拦住了，颂优双臂紧紧的抱住漾一的腰腹，挣扎了两下却还是被抱的死死的。
　　“你干嘛！”
　　“你骂我吧，你打我吧，我知道不管怎么做你都不解恨，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也可以消失，对不起……”他隐约觉得这个伤疤，漾一的刻意隐瞒一定和他有关，他的罪孽感又被加深了，又一次警醒了他，是他把漾一的人生弄的一团糟。
　　“那次打你的一巴掌，疼吗？”
　　颂优愣了愣，点了点头，又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疼就对了，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