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54、如影随形（1）

　　五年后

　　“你们好，我叫颂优，第一天上班，以后请多多指教。”
　　颂优穿着简单整洁的衬衫站在办公室里，格子间里的人只是稍稍抬抬头又埋头工作了。他根据前辈的指示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对着墙的办公桌，略显落寞。
　　一个上午过去了，只有午饭的休息时间，才有几个年轻同事前来闲聊。
　　“你刚从国外回来，怎么不在那里工作，反倒回来了呢？”
　　颂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有点自己的事而已。”
　　“对了，听说新来的总监是老板特地请回来的，好像才三十岁。”
　　“不是，没有三十岁，听说挺厉害的，读大学的时候就玩创业，还搞的颇有声色，大老板很欣赏他，才特地把这个位置空出来请他回来。”
　　“我看是怕有人一人独大，特地请个外来神仙来克一克。”
　　“那说起来，颂优不就和新总监同一天入职嘛。”
　　几个人开着玩笑，但是颂优只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这个公司刚进来，这么陌生的地方，他哪有心思去八卦一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人和事。
　　下午从外面送完文件回来，办公室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颂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格子间里的人，怎么这么难以捉摸。
　　“刚才新任的总监现在就在办公室里，这比听说的还年轻一点。”中午的几个男同事滑着椅子聚在一起“不过这长相，你觉得有真才实干吗？”
　　“你没看见那群女的都在打扮了吗？都等着钓这个曲总监呢。”
　　“曲总监？”颂优对这个姓氏特别敏感，终于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对面的人便滔滔不绝的回答着他“你刚才不在，错过了。”
　　“噢。”
　　颂优第一次上班，上班的日子有些无聊，但是却有他准备不完的东西。这个行业有些陌生，他还需要掌握更多的基础，光是了解就花了他一整天的功夫。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反应过来早已经下班很久了。
　　刚把电脑关上，办公室的灯啪一下全灭了，吓得颂优咻地站起来，椅子翻到在地上。灯又啪的一下全亮了。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我以为办公室没人了。”
　　颂优刚抬头，正欲转身，却在稍稍侧身之时，瞥见了声音源头的侧脸，他吓得险些站不稳，慌张的背起自己的双肩包就推开玻璃门跑了。
　　“清泉路21号！”
　　颂优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不敢再回头看身后的那座大厦。
　　出租车停在了一幢别墅门口，屋里走出一位阿姨主动帮颂优付清了车费。灯光明亮，客厅里坐着的男人正优雅的端着红酒杯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着。
　　“余清玄！”
　　颂优直唤其名，瞬间便打破了这浪漫暧昧的气氛，令余清玄略有不悦，一口饮下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将酒杯随意的扔在了茶几上“哇，第一天上班就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你是不是故意！”颂优重重的将双肩包甩在了沙发上“难怪我自己找的工作全被你给推掉了，非要我来这家公司上班，你就是故意的！”
　　“优优，你爸爸只是想让你有更适合自己的工作而已，而且这家公司他熟悉，也让人放心……”季沉忍不住要插入他们父子间的硝烟之中，却被颂优打断了“你别为他说话，他就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哥回来任职，就故意安排我来这里上班！”
　　“你哥？”余清玄轻轻一挑眉“你不是五年前就说你没有哥哥了吗？”
　　“我现在说的不是这件事！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有故意安排！”颂优十次有九次见到这个生父都是双眼冒火，一副预先杀之而后快的模样。
　　“优优，你先回房间冷静一下。”季沉以高大的身躯隔开了父子间那带着火药味儿的对视“我让阿姨做点吃的给你送过去，你爸爸我来问清楚。”
　　“我明天就搬出去，不是所有人都要被你玩弄于手掌间的！”
　　客厅里就剩下了余气未消，却一言不发的余清玄，还有一个无奈的季沉。
　　“你真的不知道？”季沉推了推他的脑袋，招来余清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也质疑我？”
　　“你这种脾性，也不怪优优怪罪你，这……实在太像你会干的事了。”季沉这冷嘲热讽着实是让余清玄气的够呛“不过你也别往外摘，这就是你自己五年前的烂摊子，我要是你儿子，我也对你没好脸。”
　　“小兔崽子！”余清玄重重一摔，把酒杯砸在地上摔了一个稀碎“老子上辈子欠他的。”
　　“你关心他就关心他，刚才干嘛摆出一副戏弄白痴的面孔。当初你的初衷可不是把你儿子给气到昏厥的，但是瞧瞧你对你儿子干的破事，哪件是办得好的，我都不想说你了。”季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无奈的摇摇头，接过阿姨端的面踏上楼梯“再有下次，我不会帮你了。”
　　颂优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景，就算听到身后的敲门声也置之不理。他知道，在这个家里敢往枪口撞并且会这么有礼貌敲门的只有季沉而已。
　　“不吃。”
　　“你那个不争气的爸是真不知情，这件事你的确错怪他了。”季沉把面条摆在颂优身边，靠在窗台旁，看着这赌气的模样，和楼下的那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了。
　　“他不是我爸，我只有一个爸，绝对不是他！”颂优这五年来都不肯喊一声爸爸，哪怕季沉和他多交心，这一点永远都会给予反驳。
　　“你今天见到你那曲家哥哥了？”大手在那颗脑袋上揉了揉“你们怎么样？”
　　“不许问！”颂优神情有些无措，把自己的头发蹂躏成一团乱，最后将头埋在双臂间“别问了……”
　　“想也知道，连话都没说上吧。”季沉慢慢的靠近，坐到他身边“你身体不好，别把自己再弄病了。”
　　“他很好，别人说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超级好。”颂优的声音越来越沉闷，眼角涌出一滴眼泪从滑过脸颊“我都不敢回头看他，他这么优秀，我只是一个把他人生搅的一团乱的怪物，我只是一个小怪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