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53、绝途回转（27）

　　说好出去买早点，却没曾想一直到傍晚都不见人影。漾一出去找了好几圈，临近天黑的时候才在家门口看见了随地而坐的小孩，脸色苍白，一脸的病态。
　　“你搞什么鬼，失踪一整天，辛亏妈妈不在家，不然她一定急疯了。”漾一一边责骂，一边蹲下身来检查“是不是受伤了？怎么小脸白成这样。”
　　颂优一言不发任由着漾一将他拉进家中“脏兮兮的，多大了，难道还贪玩不成。”漾一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又怕颂优这个模样会出更大的事，只是责骂几句，先做安慰。
　　“我帮洗……”手指刚碰到颂优的衣襟，小孩触电般躲开，缩在了墙角“我自己洗就好了。”
　　“你好好洗，每个地方都要搓干净了，听到没有，小脏猴。”漾一不放心的出去了，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却不好多做停留。
　　一直到饭菜上桌，浴室的门依旧紧闭，他看了看时间，直接推门而进，却不曾想浴室里根本没有一点水声，颂优目光呆滞的缩在角落里，手臂被咬得鲜血淋漓。
　　“颂优！”漾一急忙把颂优的手从他的口中解救出来，上面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牙印“你做什么，自残吗？”
　　“啊！”颂优突然挣开漾一，双手死死的捂着耳朵撕心裂肺的大喊着，漾一顿时手足无措，试图将他抱紧“优优！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哥，你说啊。”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骗了你，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你骗我什么？我听着，你别这么对你自己！”漾一强行把颂优的手制住，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你说，我听着，不过你犯什么错，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我……”颂优的唇在明显颤抖着，看着漾一的双眼噙着泪，当漾一试图给予一个安慰的吻时，颂优却又慌乱的躲闪着“我骗了你，我骗了你……”沙哑着声音，将头埋进手臂中，低声啜泣着。
　　“你究竟干什么坏事了？”漾一神情充满担忧，但是却还强笑着轻声问道，以最温柔的声音，让颂优可以更平静一点“你告诉我。”
　　“所有，我全部都是故意的。”他努力的克制着眼泪不要在这种时候留下，不能让人觉得他在用眼泪恳求原谅，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哥……我骗了你，你会离开我吗？你最疼我，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打我！骂我！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他神经质的拿着漾一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混会，压抑着自己的崩溃，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你干什么！什么欺骗我？”
　　“从我说喜欢的一刻，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颂优一直擦拭着脸颊的眼泪，往角落里又缩了缩，手指抠着指甲，扣得鲜血淋漓的“我骗你的，想要让你放不下我，想要让你牵挂我，想要让你承认喜欢我……我没有生病，我没有失去味觉。你不爱我，我真的很痛苦，但我是故意喝醉酒，故意让你看到我的难过，这一切……我都是为了让你和我在一起。”
　　磕磕绊绊的一段话结束了，漾一如同遭到了晴天霹雳，眼神很是陌生，满是惊讶，往后一仰，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双唇颤抖了几次，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最后使劲全身力气，才无力的吐出了一声“这些……全部都是设计好的？”
　　颂优没有回答，将头埋进手臂里，瑟瑟发抖。
　　“这不是你。”漾一不敢相信这是他们家颂优会干的是，他的优优不会干这么疯狂且自私的事情“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优优！”
　　得不到颂优的回答，漾一仿佛掉进了谷底，身体浸在冰冷的河水中，连肌肉都变得僵冷。
　　“我是你哥……”他红着眼眶，强行用双手将颂优的头抬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设计我？这不是恶作剧，你是在利用我，你很清楚我的弱点，你利用我对你的舍不得！我最大的软肋就是你，然而这根软肋却突然刺进了我的心脏！”漾一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你说！你现在是恶作剧，你说！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是不是这样的，优优？”
　　“对不起，对不起，我怕，我怕以后你知道了，我会像那个人一样，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你都不会原谅我，我不要……”
　　“我原谅？你要我原谅什么？原谅我最心爱的弟弟这么设计我，我曲漾一笨到被这种小伎俩连人带心全部被骗走？”漾一用力的抓着颂优的身子使劲的摇晃着，质问着“从小到大，我都把你放在心尖上，你怎么可以把我当白痴一样摆弄！我曲漾一居然有朝一日被我唯一的弟弟给耍了。”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颂优脑袋因为这个巴掌，而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一阵晕眩。漾一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又很是懊悔的伸手去揉那烙下掌心的脸颊，可是很快又缩回去了。
　　颂优缓缓抬起双眼，对上漾一的视线，如此陌生，没有一点疼爱，犹如在看一个怪物，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我……”漾一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巴掌，颂优却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要，哥你打我，不要打你自己。”
　　“不要喊我哥，我没有弟弟，我曲漾一从来都没有弟弟。”
　　漾一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颂优，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紧锁。颂优赤着脚站在房门外，按了按门把手，他知道他亲手粉碎了他哥哥的骄傲。
　　“哥……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颂优哭着贴着房门向里面哀求着“哥！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哥！”那一刻，颂优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曲漾一在这数年来，早就成为了那根支撑他灵魂的支柱，支柱没有了，颂优好像一瞬间都没有了往前走的意义，自我也消散在这哭声之中，有些人从来不是爱上一个人，而是爱上了这个人给他带来的整个世界。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里面的回应平静且冷漠，顿时将人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