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19、彼时曾相伴（22）

　　“到底怎么了？优优怎么回事！”曲秋华抓着漾一的双臂，询问着病情。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他的眼中从未出现过此等恨意“人呢！人呢！”
　　“急诊室里不准喧哗！”
　　陈莲赶忙将帘子拉上，俯身看着颂优的情况“是不是他妈妈出现了？”
　　“她什么意思，八年不见的儿子见了面，拍拍屁股转身就走，完全不顾及优优的心情。”漾一情绪极为激动“一个母亲让自己儿子悲伤过度导致昏厥，真是有她的，这么狠心就在英国别回来好了！”
　　“什么，优优见到她了？”曲家夫妇二人惊呼，从未想到是这种结果的发生。
　　“爸，把她地址和手机给我。”漾一未等爸爸同意就把手机抢去，在通话记录里翻找着颂清的电话。
　　“我和你一块去，我也要好好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曲秋华脸色极为难看，嘱咐了陈莲两句便拉着漾一出去了。
　　一路上，曲秋华拨通电话的手依旧气愤的颤抖着“你在哪儿？”
　　“我在机场。”颂清的声音很平静“已经改了机票，很快就要走了。”
　　“你哪儿都不准去，在我见到你之前！”一向温和有加的曲秋华，坐在车子里对这电话那头怒吼着“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现在说的不是你儿子，是我儿子！我曲秋华的儿子！”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颂清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看似悠哉实则不安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看着匆匆赶来的两个人，她悠然起身迎接，却不曾想到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一声巴掌声。没有任何愤怒，似乎早就预料到来人的怒气。
　　漾一的愤怒不知为何，就此被这一巴掌消减了许多。
　　“颂清，我们青梅竹马，情同兄妹。就是因为这样，我待优优视如己出，可我没想到自小就特立独行的你居然可以任性道这种地步。”曲秋华又是一个巴掌“你不要他，我尊重你，你要爱情，我也尊重你。但是你要记住，优优他有思想有感情，你得尊重他！”
　　“我没想过和他见面，可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所以忍不住想要多看他几眼。”颂清摘下墨镜随手扔开，揉了揉脸颊“没错！我一面想他想到快要发疯，一面根本没想过带他走，所以只能让他怪我，怨我，因为我没有想要带他去英国一起生活，我在那里也有孩子，他同样无法接受的。”
　　“我这八年来，时时刻刻都告诉自己当年选择是对的，但是我就是无时不刻又在想我的儿子，哪怕放在你这里我很放心，可是我就是因为这该死的血缘忍不住的想他！”颂清近乎崩溃，没有了任何优雅的模样“你们恨我吧，我要赶飞机了。”
　　“你英国的孩子知道他的母亲是这样的想法吗？”漾一终于开了口，喊住了颂清迈出的脚步“一个可以将自己孩子伤害到心碎的母亲，他知道吗？”
　　漾一将颂清背去的身子拉回来“我当然不能对你进行道德绑架，可你好歹看看你这个儿子的过往。他七岁那年多么天真单纯，可是因为你们大人之间的互相推脱，他经历了一番我根本想象不到的黑暗。你知道优优为了保护自己将别人打伤送进医院吗？你知道他哭着对我说，他不是好孩子但是他只是想保护自己时候，那样子有多无奈吗？”漾一捏着颂清的手腕，几乎快要将这细骨捏碎了。
　　“你们都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自己的自由而生活，你想过优优为了追求平安和自由而遍体鳞伤吗？”漾一忍住了内心最沉重的悲伤，压着声音，笑着质问道“你们这作为亲生父母的快乐是什么？我告诉你，你们的快乐是建筑在优优的痛苦之上。”
　　“颂清，你去赶飞机吧，以后也不要再出现了。颂优从此以后不再姓颂，你也好自为之。”曲秋华拍了拍漾一的肩膀“优优还在急诊室，我们回去吧。”
　　“急诊室！”
　　广播重复了几遍，颂清最终还是停在了闸机前面，未能迈出最后一步。
　　“哥！”颂优醒来后，头昏脑胀，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那为他担心不已的漾一。
　　“乖了，还难不难受？”漾一起身之时，连着翻了身下的椅子，“有没有不舒服，胸闷，恶心？”
　　颂优很是不解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睛里皆是平静的情绪“饿了，好饿好饿。”
　　“你想吃什么？”这时候他才知道，这最让人欣慰的话就是紧张的人能够喊饿。漾一整理了一下颂优的头发“哥给你去买？”
　　颂优认真的想了想“叫化鸡。”
　　“你……”漾一哭笑不得的弹了弹他的额头“别闹，这儿哪儿有叫化鸡，给你买碗鸡肉粥，怎么样？”
　　“我还要地瓜香芋丸。”
　　颂优见着哥哥出去了，却听见外面又传来他的声音“他刚醒，要缓缓，别进去。”
　　所有人都围着他，陈莲强撑笑意，一勺一勺的往颂优嘴里喂着粥，倒是这个当事人，吃吃喝喝一点也不耽误，有滋有味的。
　　“哥，为什么这次你没有买烧卖？”颂优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你还要！小心等会儿转到胃肠科去。”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斗着嘴。
　　“你还吃不吃了，不吃给你哥吃了。”陈莲顺手就塞了一颗地瓜丸进了漾一的嘴里，“你们俩在家里吵吵，怎么还吵到医院来了。”
　　就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悄无声息。
　　颂优的笑意顿时敛去，漾一见此，起身试图将他身子放平，可是颂优随手一扫粥碗，鸡肉粥悉数落在了那女人的身上，弄脏了那条看似昂贵的衣裙。
　　“优优！”曲秋华和陈莲第一时间拦住了颂优这很“不礼貌”的行为。
　　颂优似乎又有点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颂清，躲在漾一的怀里，谁也不去看。
　　“这么凶呢。”漾一不咸不淡的一句，却满带宠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