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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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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莽汉顿时粗眉倒竖,瞪着一双环眼更显吓人,他粗声粗气说道:“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家主人那是给你面子。天下多的是人跪着求着想和我家主人拼桌呢。”
少年大笑起来。他长得极美,原本也许正因为如此能让人心生妄念,但现在他放声大笑,却又如野马般不羁,说不出的偏执和放肆。“我向来不跪人,不求人,为何要给他面子?”
“你!”莽汉子指着他,怒红了脸。
二爷拉下莽汉子的手,转过头,对着那少年依然和气道:“小兄弟,我的家仆又冒犯了。这样好了,这顿饭我请你当是赔罪,好吗?”
少年也不睬他。
这时,伙计端上了馒头和冷酒。他自行倒了一碗酒闷闷的饮下。
二爷见状笑道:“风雪夜中独酌,不如与众同乐。出了这客栈,也许我俩再无相见的可能,小兄弟不必如此偏执。”
少年闷声不响。刚喝完了半碗酒,突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色。
那二爷微笑,“小兄弟,你可是病了?”料他不会回答,也不介意,“我看着小兄的气色,怕是中了毒吧?”
少年手中酒碗一顿,但还是将剩下的半碗酒一口倒进脖子里。
二爷悠悠叹道:“比翼双飞,鸳鸯相伴,魂断奈河,生死不离。怕是天下至毒的情毒——牵情吧?”
闻言,少年猛地砸下酒碗,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低喝道:“你是何人!”
二爷仍然温和的笑道:“小兄弟,你的家人没有告诉你,问别人姓名的时候需先自报家门吗?”
少年拍案而起,冷冷又问了一遍,“你是何人?”
二爷微笑,“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名叫凤破奴,今年十七岁,原凤氏皇孙,凤惠帝唯一的嫡亲弟弟。”他微微叹息,“是大晋宣昭帝阮长空的情人,对吗?”
少年抽出宝剑,指着他,一瞬间,脸上神色骤退,面无表情的又问一遍:“你是何人?”
二爷眼中精光一闪,“我说对了?”他笑了,“我只是一个过路人。见你从南方来,长得又出尘绝丽。一个能让宣昭帝,连用十五座城池都无法割爱的倾城美少年,天下并不多。何况又有一双如此的手。凤破奴,想猜出你并不难。”
凤破奴盯着他,一笑,“也对。不过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又坐回椅子,抱起酒壶饮了起来,“你滚吧。”
二爷奇道:“你不问我是谁了?”
凤破奴将壶中的酒全灌进喉咙,已咳得弯下腰去,连气都喘不过来。等咳嗽停止之后,才道:“我突然又不想问了。你是谁不是谁关我何事?你不滚,我走。”
说罢,摸上桌子上的两块馒头,塞入怀中,忽然转过身,大步而去。
门帘被他一把掀起,又从外卷进一堆风雪,他长笑一声,“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虽不愿意也没有办法。现下我有急事去滨州,哈,你的马匹就借我用用,权当报酬!”
那莽汉子盯着他嚣张的背影,怒道:“这小崽子!二爷,就这么放过他?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二爷眼中泛起温文的笑意,“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天边的落雪霏霏,天地间静得甚至可以听到雪花飘落在地上的声音。他的眼瞳深了几许,嘴角微勾,“瞧见没,那就是阮长空的逆鳞。”
那就是阮长空的逆鳞,逆鳞碰不得,因为它致命。世上的事真是稀奇,谁能想到无所不能的宣昭帝致命的弱点竟然会是一个美丽的少年?
但是,宣昭帝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弱点在外呢?
颇令人费解啊。
那莽汉皱着粗眉,“二爷,您会不会弄错了?阮长空那厮怎会放任他一人出了晋地,到滨州来。”
二爷微笑:“阮长空自然不会,应该是他自己跑出来的。我听说一年多前阮长空误杀了他的哥哥,他估计寻到机会逃了出来,来滨州当然是投奔凤平英的。”
莽汉咂舌道:“二爷,这小子和阮长空真有那回事儿?这神州到处风传阮长空是如何的着迷他,可是我觉得那传言也不大尽信。”
“噢?”二爷挑眉。
莽汉舔舔厚唇道:“我要是那小子,九岁的时候被亡了国家,十三岁的时候被仇人压在身下婉转承欢,十六岁时唯一的亲手足还被那人杀了,我要是他,我恨不得把阮长空千刀万剐,饮血寝皮。”
二爷微笑道:“也许他的想法和你一样。要不怎么会给阮长空种下了牵情?”
莽汉又道:“但阮长空真的中毒了吗?他那家伙跟猴一样精,当年我们如此小心翼翼,都被他发现了,西北一行简直九死一生。我如今想来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再慢一点,二爷您就——”
二爷也长长叹了口气,“若不是阮三事前提醒了我他的杀意,说不定我还真给他弄死了。说来还都亏了阮三,那几年我也没白白疼他。”
“那二爷您看,这阮长空是真中毒,还是作假?”那莽汉问道。
“晋国传言,阮长空自彭城回去后就越病越重,刚才我也看到,凤破奴那脸色,身上的暗香确实是中了牵情,也许真有可能阮长空就栽在他身上了。”那二爷嗤笑:“若真是如此,他不仅是阮长空的逆鳞,还是他的催命符。”
莽汉闻言眼睛一亮,不由叫道:“二爷,我这就去擒回他,不管他是阮长空的逆鳞也好,催命符也好,对我们都是大大的好啊。”说罢,眼见拔腿就走。
“站住。”那二爷沉声喝道。
“二爷?”莽汉止住脚步,不解的急道,“再不去那小崽子就跑远了,他若去了滨州,那是凤平英的地盘,到时再逮他就难如登天。”
二爷微微一笑,“现在你我也逮不住他。”
莽汉不由泄气,想了一会儿,终究心有不甘,嘟囔着:“就眼见他跑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罢了,时不予我,无可奈何。”二爷微叹:“再说,不到北齐,你我最好别莽撞行事。”
“真是便宜了这小崽子。”那莽汉咬牙。说着狠狠踹了一下椅子,发泄吼道:“伙计,哪儿有马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