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吧你没有女朋友》木葉江水

10、挖墙角

　　如今顾轩满头稀疏的头发，已经没有多少健康的毛囊可供移植。
　　他徒劳无功的事做多了，家里人都很同情他，若不是为了韩小舒，谁也不会专挑他的伤口洒盐。

　　顾立言虽然心有戚戚焉，跟着为自己的未来掬一把眼泪，但还没有忘记在旁边敲敲边鼓，“是啊，姐，你那么厉害，何必去帮着一个外人呢，更何况那个人也不见得是个好东西……”

　　悲催的是，他话都还没讲完，顾老爷子已经震怒地拍桌而起，“全都是群没用的家伙，做事还需要人帮忙，简直是废物。”他转头看向外孙女，“小舒，从明天开始，你别去齐家的公司上班了。”

　　“是，外公。”韩小舒从不会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思。

　　听到她的回答，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顾老爷子的心里头也是这么想。
　　齐海明家世再好，也不及他人品好来得重要。

　　就这样，韩小舒失去了她回国后的第一份工作。
　　她自己本人倒是很看得开，只要有学经历在手，她不怕找不到工作。
　　只是要找到让她有兴趣的工作比较难，她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缺缺。

　　因为一下子空出许多时间来，韩小舒盯顾立言盯得更紧了，尤其是他那基础不稳顾的数学，她打算有耐心一点，从最基本的部分开始教他。

　　星期五晚上，顾立言苦哈哈地坐在书桌前，听老姐给他讲解何谓空间几何。
　　可无论韩小舒再怎么努力，他都听得满头雾水。

　　经过两人许多次反复的尝试，这才发现，问题很有可能不是出在顾立言身上。
　　对于一些比较观念性的东西，韩小舒依靠的不是计算，而是直觉。

　　她动笔的机会很少，即便动笔，运算的过程也跟一般学校老师教得不一样，还经常东缺一个，西缺一个步骤。

　　顾立言要非常辛苦，才能跟得上她的思维逻辑。

　　但后来他发现，他再拼命追赶也没有用，因为你根本无法叫一只豹，去教会乌龟怎么跑步。

　　两人一整晚下来，别说顾立言一脸苦逼，连韩小舒都产生了挫败感，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就是学不会？

　　明明她都刻意讲得慢一些，解题的过程也更加详细，可顾立言还是用非常委屈的小眼神望着她。

　　那哀怨可怜的目光里，夹杂着千回百转的思绪，看得韩小舒的头皮是一阵发麻。
　　她不得不提早结束教学。

　　“好了，今晚就到此为止。”韩小舒说，“待会儿你把其他科目的功课做一做，剩下的部分，我们明天再继续。”

　　顾立言连忙拒绝她的好意，“姐，我想以后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你的教法，我真得听不懂。”

　　他跟表姐相处快一个月，早已经摸清楚，她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所以也不再怕她。

　　韩小舒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这可以说是她近期面临到的最严重打击。
　　在课业上，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天才，只要跟她一些聪明到不像人类的同学比，就会发现她有今天的成绩，只不过是她比一般人勤奋而已。
　　因此，她实在不能理解，顾立言为什么听不懂她的教法的原因。

　　韩小舒回到自己房里，一直坐在沙发里沉思。
　　当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瞧了一眼萤屏。

　　小羊又开始传消息来了，“后天上课，你要早一点来补习班。”

　　韩小舒看着这几个字，意识忽然飘得很远。
　　李维的数学功底到底好不好，她不予置评，可他的教学能力确实无庸置疑。
　　光凭他有本事，让几百个学生专心听他上课，就足够让人佩服了。

　　小羊跟我来：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这句话几乎是他的口头禅，韩小舒每次都会看到他这么说。
　　有时她觉得，小羊比李维还像个老师，至少私底下的他，没有小羊那么啰嗦。

　　这时候，韩小舒的脑海忽然闪现一个念头。

　　如果她把李维的教学方法学起来，加以改进之后，再讲给顾立言听，他会不会就能够听得懂了？

　　当然让顾立言去补李维的数学课，是解决目前情况，最好的一种方式。
　　但他之前说得也有道理。
　　到高三才开始去适应一个老师的教法，其实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李维高三理科数学班的学生人数，超过五百人，能得到个别指导的可能性很少。
　　顾立言除非有坚强的意志力，否则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显著的再说，更别提他星期日的下午还得补习英语，时间上根本挤不出来。

　　韩小舒思索片刻，开始主动找起话题，跟小羊聊天。

　　大梳子：你也是李维老师的学生？

　　小羊跟我来：算是吧，为什么这么问？

　　大梳子：我很好奇，李维老师凭哪一点，能吸引到那么多的学生去上课。

　　小羊跟我来：你不是也在老师的班上？这个问题应该要问你自己才对。

　　大梳子：嗯，他的教法是不错。

　　小羊跟我来：只是不错而已？

　　韩小舒实在受不了小羊，对李维那种深沉的爱，她只得赶紧转移话题。

　　大梳子：听说他以前是东方老师的学生，所以他的教法，也是跟东方老师学的吗？

　　在手机另一头的李维，怔愣一下，倏地扬起了嘴角。
　　猎物傻傻地上钩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小羊跟我来：不是，他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韩小舒想了一会儿，觉得小羊这话里有古怪。

　　大梳子：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羊跟我来：稍微想想就知道了，他们一个教英语，一个教数学，两个科目基本上差异非常大，教法当然完全不同。

　　大梳子：也对，我听说李维老师的英语常常考不及格，如果他真得融会贯通东方老师所上的课，绝不可能考出这么糟的成绩。

　　小羊跟我来：……

　　大梳子：怎么了，我有说错吗？

　　小羊跟我来：没有，但我要替老师澄清一下。

　　大梳子：？

　　小羊跟我来：老师小时候的家境不好，除了从课本上学到英语，其他时候，他几乎不可能接触得到。

　　大梳子：有很多人家里跟他一样的情况，可还是能学得很好。

　　小羊跟我来：他的初中英语老师是教数学的。

　　大梳子：什么？

　　小羊跟我来：偏远地区的学校没办法，那时的英语老师请假去生孩子，学校只好让唯一比较看得懂英语课本的数学老师来代课。

　　大梳子：……

　　小羊跟我来：更悲惨的事情还在后头，数学老师只要念完英文课文，就会叫他们英语课本收起来，改做数学试卷。

　　看到这里，韩小舒很没良心地笑了。
　　她完全可以想象，李维在发现自己的英语很差，还狂扯总成绩后腿时，那种内心小宇宙崩溃的感觉。

　　大梳子：难怪李维老师的数学会那么好，原来就是那个时候奠定下来的基础。

　　这句话不管由谁来看，都看得出来她是在挖苦李维。

　　小羊跟我来：喂，你也太没有同情心了。

　　大梳子：（笑脸）怎么会，我这个人多有同情心，我很同情他英语曾经考过四十分。

　　她难得说起了玩笑话，李维也由得她去说，他喜欢她放松心情的样子。

　　这天晚上，他们不知不觉地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半夜。
　　话题从李维老师，到各家补习班，甚至是每家王牌老师的八卦，他们能聊的都聊了。
　　最后两个人还把握最后一点时间，讨论了一会儿空间几何。

　　韩小舒赫然发现，小羊得到了李维的真传，他的讲解方法，深入浅出，简单易懂，不比他的恩师来得差。

　　这个意外的发现，挑起韩小舒的兴趣。
　　小羊的数学程度也很好，她试着跟他聊一些更深的东西，他都可以跟她对答如流。
　　一股相见恨晚的感觉油然升起，韩小舒突然产生，想挖李维墙角的冲动。

　　大梳子：你明天有没有空？

　　小羊跟我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大梳子：我想请你吃饭，算是答谢你刚刚帮我解题。

　　小羊跟我来：你也是老师的学生，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这么客气。

　　大梳子：别这么说，你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小羊跟我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跟我在手机上说的？

　　不能怪李维疑心太重，韩小舒大概是从小在顾家耳濡目染的关系，她骨子里有商人无利不起早的性格存在。
　　她很少主动向人提出约会，即便提出了，也肯定有她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大梳子：我们是同事，联络一下彼此的感情，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

　　李维很犹豫，因为他还想继续隐瞒自己身分。
　　重生之后，他已经察觉到，有许多事情悄悄地发生变化。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所以他做事越发小心翼翼，深怕会对未来造成不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