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者要求我忠贞不渝》墨晕素白

53、第 53 章

　　053

　　参与了和骷髅兵作战的迦勒底一行人、迷宫成员和后来察觉到不对迅速赶来的宪兵队众人都停下了与骷髅兵作战的行为，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毫不留情地以攻击人类为己任的骷髅兵们忽然就变得毫不关心其他种族，只顾着和自己的同类争夺品相完好颜色更纯正的骨头。

　　此情此景，让海棠未来不由地想吟诗一首：“一切都在生长。今夜我只有被火烧焦的横滨，空空。头骨，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注1】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骷髅兵之间的战争，众人很快就察觉到了骷髅兵的重组速度似乎产生了变化。

　　一直关注着骷髅兵的数据监测的医生很快就找到了真相。

　　“并不是所有的骷髅兵的行动速度都在减缓，示巴检测到有一小部分的骷髅兵的速度在稳步上升。并且身上的魔力波动也明显超过了其他大部分骷髅兵。”

　　坂本推了推眼镜，说：“看来骷髅兵的集体意识被进一步瓦解了。但同时它们也还依然受到集体意识的束缚。”

　　奥尔加玛丽深以为然地点头，开口：“不错。也许是刚才受到了海棠的话的影响，让它们产生了类似‘品相更完整，长相更好看的骷髅兵应该拥有更多资源’这样的集体潜意识，所以现在它们共同的魔力资源在想全身骨头品相好且没有收到损伤的骷髅兵倾斜。”

　　“也就是说，现在以我们人类的审美来看更美观的骷髅兵实力就越强，而越是变得强大，它们就能获得更多品相好的骨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反之亦然。”

　　“所以骷髅兵之间的阶层已经逐渐划分出来了。看起来这场战斗就快要结束了。”医生总结。

　　马修也重新拿好盾牌：“也就是说，现在越好看的骷髅兵越是我们需要重点防御的对象。”

　　海棠未来看着已经逐渐趋于缓和的局面没有说话。以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她这种半吊子魔术师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少部分一开始幸运地没有被炸弹波及到的实力强大的骷髅兵身上的魔力波动。而剩下的那些魔力身上魔力明显流失的骷髅兵则慢慢恢复到了一开始的那样，没什么思考能力，全凭本能行动的样子。

　　同样没有参与刚才讨论的梅林战术性摸了摸下巴：“嗯。各个强大的骷髅兵之间已经渐渐拉开了距离。看起来藩镇割据的局面已经形成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

　　海棠未来和屏幕里的达·芬奇心领神会，边点头边异口同声地接话：“一统天下！”

　　已经在思维广度上大失败过一次的奥尔加玛丽似乎没有吸取教训，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海棠未来和梅林：“哈？藩镇割据？一统天下？你们是在看大型真骷髅兵秀《骷髅兵战国时代》吗？”

　　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御主，坂本开口回答：“与其说御主他们是在看热闹，倒不如说是在赌这些骷髅兵以及暗处操纵它们的某个存在是否还具有人性。从中或许可以看出一些幕后黑手的身份特征。”

　　略一思索，觉得坂本说得很有道理的奥尔加玛丽严肃地点了点头。

　　旁边默不作声的海棠未来和梅林先是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了半空中的虚拟屏幕。主从二人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屏幕里达·芬奇那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于是乎迦勒底最后的御主和她的两位从者都心照不宣明白大家其实都是真心想着看热闹的。

　　另一边，虽然骷髅兵之间的战斗放缓，意识进一步觉醒的几只强大的骷髅兵彼此拉开了距离，似乎在试探对方也同时在评估自身实力的增长。但它们依然只关注同类，看上去完全没有理会旁边围观的人类。但所有人类一方都毫不怀疑其实它们听见且听懂了刚才海棠未来他们说的话。

　　在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可以控制其他的所谓的“低等”骷髅兵之后，那些魔力进一步得到提升的骷髅兵开始试探着操控失去意识的骷髅兵。很快，熟悉了自己新技能的某一只“高等”骷髅兵就指挥着它身边的“低等”骷髅兵去攻击另一只“高等”骷髅兵。而另一只也很快做出回应，调动自己身边的骷髅兵防御。

　　“唉？唉唉唉？”罗曼医生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两只“高等”骷髅兵，“这两只骷髅兵我知道。因为它们两刚才争夺了最后一块被达·芬奇亲评价为‘线条完美’的颈骨，所以我观察了它们的斗争一段时间。不过，这块颈骨不是已经好好地在它身上了吗？为什么作为胜利的一方还要主动攻击另一只骷髅兵？”

　　“哦？”梅林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只第一个调动骷髅兵发动进攻的“高等”骷髅兵，“这种事之前我在瞭望塔里观察人类世界的时候也曾经多次见过。嗯……果然人类都非常有意思啊。”

　　莫名觉得自己被内涵了的海棠未来沉默着转头看了梅林一眼。

　　梅林眨眨眼，做出一副完全没有恶意中伤自家御主的无辜表情：“那……果然除御主以外的人类都非常有意思？”

　　仔细观察很快发现了海棠未来脸色更黑了的梅林试探着再次开口：“嗯……果然人类都非常有意思。不过才御主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人类？”

　　海棠未来忍不住给了梅林一个白眼：“梅林你闭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沉浸式看骷髅兵表演，请勿说题外话。”

　　梅林投降似的举起双手，然后伸出右手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将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

　　海棠未来注意力再次转向骷髅兵。果然从第一只骷髅兵主动进攻开始，其他有抢骨之恨的“高等”骷髅兵都开始有样学样。场面再一次混乱起来。

　　再次观看了一会儿骷髅兵的斗争，坂本突然转头看向梅林：“大概差不多了吧？”

　　梅林稍微停顿了一会儿，随即点头：“对方收手了。”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两在说什么的时候，罗曼医生的声音响起：“刚才示巴显示骷髅兵的魔力供给消失了。”

　　伴随着罗曼医生的话，在斗争中再次散架的骷髅兵接连化作黑灰消散。到最后亲自“高等”骷髅兵也亲自下场，两两相对几乎以同样的速度达成平局同归于尽。

　　奥尔加玛丽听到医生的话，有些好奇地问：“坂本，你能感知到魔力变化？甚至还在示巴和梅林之前就能察觉到。”

　　坂本眼镜不明反光：“不。在下只是猜测刚才差不多到该收手的时间了。若在下想得不错，对方放出骷髅兵应该只是试探我们。试探实力的话，在骷髅兵的集体意识被打破的时候就该收手了。对方继续提供魔力恐怕是他自己也好奇骷髅兵最终的结局。看骷髅兵们相互争夺魔力，最终出现最强大的一只。俗称‘养蛊’。但实际上骷髅兵并没有完全进化出自我意识，集体意识依然束缚着它们。就算是这些所谓的‘高等’骷髅兵也依然只是重复彼此的行为。从它们的行为模式来看，在下猜测它们获得的魔力恐怕是均等的。既然如此，就不会真正出现一只能打败所有骷髅兵的骷髅兵之王出现。那么再继续消耗魔力就是没有意义的事了。”

　　“坂本猜测得不错。一开始那些‘高等’骷髅兵魔力还有细微差别。但到刚才就已经完全一样了。示巴分析它们的行为模式也基本统一。”罗曼医生证实了坂本的话。

　　一场午夜危机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御主在想什么？”梅林突然问已经一段时间没开口的海棠未来。

　　海棠未来缓缓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梅林：“我怎么觉得骷髅兵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梅林也想起了它们在模拟装置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哪句？”

　　“人类很有趣，而御主是这世界上最有趣的人类。”

　　“……听我说谢谢你？”

　　注1：原诗出自海子的《日记》：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