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16、chapter16 “干嘛约姑

　　简溪打了两局游戏才突然想到件事，要是和苏雅去吃土豆粉，好像就没法跟江海他们一起安抚辣条脆弱易碎的小心灵了。

　　正要给宋昊打电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简溪看了眼屏幕上一连串熟悉的号码，眸底划过一抹愉悦的笑。
　　兄弟当久了，果然默契。

　　宋昊：“我们正在往时代赶，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没等简溪开口，便听辣条在旁边嘟囔：“老大，二哥不是说要安抚我受伤的小心灵吗？吃什么不应该我来挑吗？”

　　听到简溪的冷哼声后，宋昊很有默契地点开扬声器，将手机递到辣条面前。

　　“怎么地？不相信我挑店的眼光，每次吃的最欢乐的好像就数你了吧？”
　　“老子费了多少脑细胞才给你找了个稀罕的好店，你还给我挑三拣四？”

　　辣条顿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哼唧半天终于承认：“好像……还真是这样。”
　　简溪翘起二郎腿：“你想自己挑就挑吧，我今天晚上约了个姑娘吃土豆粉。”

　　辣条一听“姑娘”立马激动的不行，抓住手机正想问句“哪个姑娘漂不漂亮”，转念一想忽觉得不对劲。
　　“二哥，你不也是女的吗，干嘛约姑娘吃饭啊？”

　　江海在旁边听的只拍额头，他都为老四这憨憨的智商着急。

　　简溪将手机屏幕拿开，深呼吸压住蹭上喉咙眼的怒火。
　　随即扯着嘴角又贴上耳边：“魏龙同学，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也是女的吗？”

　　辣条刚想说些什么，被宋昊拿过手机，点掉扬声器：“你跟人家约在哪里吃饭，我们也过去。”
　　简溪：“你们确定要过来？人家只请我。”

　　宋昊：“我们另开张桌子。”
　　简溪挑眉：“那行吧，后街兄弟土豆粉。”

　　——

　　兄弟土豆粉。

　　苏雅站在红色的门牌灯下，伸手轻抚了抚淤紫的嘴角。
　　她刚刚专门去诊所处理了伤口，其他地方都好说，就是脸上的青紫印记暂时很难消下，只能在最严重的地方用绷带贴着。

　　可能是紧张，女孩两只小胖手下意识纠在一起，深吸了口气，这才抬脚走进去。

　　这家土豆粉简溪他们经常来吃，可以说熟门熟路上，所以几个人一到就找到二楼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江海他们刚在对面坐下，便被简溪给挥手撵到边上去了。
　　“今天我这桌有人，你们能不能跟老大学学，自觉点。”

　　江海禁不住好奇，凑过去殷勤递烟：“跟哥说说，到底哪个不长眼，竟然要请你吃饭？”
　　简溪接过烟，冲他挤眉：“要是这么算，你不就天生瞎吗？”

　　说罢，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来了，赶紧边上坐好，别吓着人家了。”
　　江海黑线，他长得有这么凶神恶煞吗？

　　在看到站在楼梯口四周张望的身影后，简溪抬手：“这边！”
　　辣条在看清她打招呼的身影后，差点没从的板凳上滑下来，这不是他们班的……胖妹吗？他俩怎么勾搭上的？

　　江海的反应比辣条更激烈，一口土豆粉卡在喉咙里，狂喝了半瓶矿泉水才压下去。
　　几个人中，只有宋昊还算正常，淡然自若坐在原地吃饭。

　　苏雅第一时间就注意到简溪后面桌子上坐着的几个人，并非无意，实在太过惹眼，别说高三（12）班，就是整个运州三中，他们几个都特别出名。

　　身高颜值在线不说，家庭情况也都不一般，别说是普通的任课老师，就连学校领导见到也都客客气气的。

　　苏雅掌心湿潮，胸口的紧张感无声又上涨几分。

　　苏雅走过来的时候简溪正在翻菜单，女孩在她对面小心翼翼坐下，手臂老老实实交叠放在桌面上，乖巧的跟小学生似的。

　　简溪斜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白细的指间夹着烟，再衬上一身宽松的黑色风衣。
　　即使身处狭窄逼仄的小餐馆，也有种很遥远的高贵感，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冷气质，就像是经常走大秀的国际模特一般。

　　明明就坐在她对面，苏雅依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连偷看她的眼神都特别的战战兢兢，生怕被她发现。
　　似乎是发现女孩的异常，简溪将菜单推到她面前：“这里我经常来，菜单熟的很，你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苏雅忙不迭点头，双手接过菜单认真翻看。
　　看着她那张涨的通红的小圆脸，简溪的忽然开口；“放轻松，我不会把你吃垮的。”

　　那边辣条差点没喷粉，他知道二哥有时候是挺不要脸的，却没想到会这么的……厚颜无耻，竟然好意思让人家女孩子请她吃饭。

　　苏雅拍了拍自己口袋，笑容灿烂：“没事，我今天钱带得多，你吃不垮的。”
　　“所以，”简溪很自然而然地接过话，“你脸上的伤跟你口袋里的钱有关？”

　　她话锋转的太快，苏雅被问的一愣，缓了许久，这才微微点头。
　　女孩神情黯淡：“有一部分是因为钱，还有一部分，她们可能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吧。”

　　简溪用脚尖将桌子底下的垃圾桶勾过来，反手用食指敲落烟灰。
　　“上次在拉面馆，为什么要帮我？”

　　还能有什么事比偷听人讲故事更刺激？
　　江海跟辣条四目相对，边往嘴巴里塞东西的边竖起耳朵偷听，就连宋昊的动作也不自觉放慢几分。

　　苏雅手指抠弄着菜单边角，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因为我们是同学啊，在外面看到你有困难，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那样我也会良心不安的。”

　　简溪拿烟的手顿了下，长久的沉默之后忽然若有所思点头：“这个理由不错，用起来合适。”
　　随即将烟捻灭扔进垃圾桶：“记住这顿饭你请，吃完这顿你以后就跟着我。”

　　简溪那边话音刚落，辣条跟江海不约而同捏住嗓子狂咳起来。
　　老二要收小弟？！
　　这简直比高考改日期还要劲爆好吗！

　　苏雅则更是震惊，手捏着菜单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是要跟我当朋友吗？”

　　“你刚刚不是说，是同学就不能见死不救，那样会良心不安。”简溪凝着她，眸底浮着层淡笑。

　　“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那次中午放学，你被两个女生堵在墙角打？”
　　苏雅点头，很快又似鸵鸟般将头埋了下去。

　　简溪：“这种事我早就习以为常，所以选择视而不见，后来每次见到你，脑海里都会不自觉想起那个画面，也的确持续性良心不安。”
　　“只是后来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经常受人欺负的小女生，会在孤立无援时出面帮我，说实话，心里还是有触动的。”

　　苏雅被她一番话说的脸更红了：“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那两个警察叔叔的功劳……”

　　宋昊夹筷子的手一顿，如果是这样的话，简溪手机为什么会坏，顾警官为什么会突然送新手机给她，也就对的上了。

　　简溪从旁边抽出筷子：“我虽然不能时时刻刻护你不受欺负，但在运城三中，只要你跟我们一起，就没有人敢随便动你。”

　　辣条刚要随声附和句“说得对”，头转到一半便被江海给扭了回来。
　　江海瞪眼低声警告：“别打岔，当心被老二打死。”

　　苏雅的眼泪“唰”的落下，可能是太激动，哽咽半天硬是没说出半句话来。

　　那张小胖脸遍布青紫，白色绷带笨拙显眼，哭起来就更显狼狈了。
　　简溪抽出一张纸递过去：“吃饭吧，我饿了。”
　　苏雅忙不迭点头，手忙脚乱地去翻菜单。

　　宋昊搅动着砂锅里的土豆粉，眉眼间的一闪而过的情绪温柔而无奈。

　　——

　　下午，等崔宇将手头上的事情都交代完，叫上顾临城，一起赶往时代网吧。

　　顾临城的脸色看上去略有些沉闷，埋头点烟：“有那个同伙的消息了？”
　　崔宇瞥了他眼：“蹲点在那附近的同事说中午看到了，不过看模样好像又找到搭手了，晚上准备一块收网。”

　　顾临城点头，视线投向窗外，不再说话。
　　崔宇状似不经意般的语气提了句：“怎么，今天吃闭门羹了？”

　　顾临城将拿烟的手半搭在窗外：“闭门羹倒没有，不过这孩子太过冷淡，无从下手的感觉。”
　　崔宇：“手机收了？”
　　男人无奈笑了笑：“收是收了，就是有点勉强。”

　　崔宇：“收了就行，青春期的小朋友情绪波动大，或许不是因为你，不用太在意这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安心准备下个星期的家长会。”

　　男人眉眼深沉：“但愿今晚能成功收网。”
　　这样下次再去见她，也许不至于太尴尬。

　　崔宇瞟了眼他手里的烟：“晚上有我在，你做技术支持就行，不用拼着下现场。”
　　顾临城薄唇微抿了抿，没说话。

　　——

　　江海今天不知怎么了，一路沉默不语。
　　回到云海后也不去四楼休息，非要坚持把简溪送到她的小阁楼。

　　等简溪掏出钥匙开门，江海刚迈进去的脚立马收回来，一脸嫌弃地捏住鼻子。
　　“我的天哪，你俩昨天这是喝了多少酒？”
　　随即跑前跑后地将门开到最大，又把对面的小窗户推开，连卫生间里排风扇都用上了，就差没打电话让陆叔送香水上来了。

　　简溪把自己扔到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身旁的玩偶抱枕。
　　“说罢，就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对方都把话题挑明了，江海也不藏着掖着了，走到她身边坐下。
　　“那个小胖妹的事，你确定了？”

　　简溪耸肩：“有什么不妥吗？”
　　江海摊开手，大有跟她从长计议的架势：“欺负她的那两个女孩子我也眼熟，睚眦必报的小性格暂且不说，好像跟外面混社会的小混混也有来往，你确定趟这趟浑水？”

　　简溪听他这么说忽然笑了，撑起胳膊肘面向他：“你还记得我们跟四儿是怎么认识的吗？”

作者有话说

　　||ヽ(*￣▽￣*)ノミ|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