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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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去市区的路上要经过一片荒凉的高速公路地带。
两边是开阔的荒野，因为积雪银装素裹，在傍晚的余晖下多了几分生机。
旅途漫长，亚路嘉正靠着奇犽的肩膀打瞌睡，清秀的小脸睡成了一滩，软绵绵的，被汽车行驶时颠簸的力道揉捏变形。
车里没有人说话，播放着柔和的车载音乐，不止让旅客昏昏入睡，连司机都眼皮都有些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地往下坠。
遥原雾正意识昏沉，睡眼朦胧中忽然瞥见前方的车猛得一个急刹车，轮胎与柏油路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因为时速过高加上路上未化的积雪，那辆车360度在车道上旋转了几圈，终于在撞上了它前面的车后停了下来。
这一切不过在眨眼之间。
而他们的司机还在打瞌睡，丝毫没有注意到行驶的前方已经变成了死亡沼泽。
遥原雾肾上腺激素一瞬间飙到顶端，她劈手从司机手中夺过方向盘，后者终于清醒了，望着眼前的场面吓到失声，下意识猛踩脚下油门——
钢铁碰撞的声音，油箱破损的滴滴答答，微弱的火苗正在爬行等待着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别慌，”意识空白中，司机听到一声冷冷淡淡，与当下情景十分不符的声音，“慢慢松油门。”
说话的人是奇犽。
遥原雾控制着方向盘躲过一个又一个因碰撞而变形的汽车，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
汽车已经走到所能走得极致了，再往前就是密密麻麻一片破损的车辆，救护车与警笛声隐约能被听到。
此刻的情景宛如影视作品里的末世——
哭泣尖叫的幸存者，被压在汽车里不甘地向生者世界绝望伸手的伤患，在爆炸边缘岌岌可危的车辆，惊慌失措的人群。
是连环车祸么？
很快前方的异动就推翻了他们的猜测，这幅惨状不是因为前方有车祸造成的连环追尾，而是因为有念能力者在打架——
那动静实在是太显眼了，遥原雾从没见过几个人打架硬生生能有军队之间抗衡似的壮观，简直就像战争一样。
保护亚路嘉已经成了奇犽的本能，他下意识就护住亚路嘉，就像在过去的三年里遇到任何威胁时那样。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他的目光从亚路嘉身上扫过，停在了遥原雾身上——
奇犽看着不自觉把术可挡在身后的少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她也需要保护的想法，很明显她是个有能力保护其他人的保护者。
当下的状况不容许他再细想这些，因为那几个念能力者转瞬间已经到他们面前了，目的很明显，是朝着术可来的。
遥原雾以为她会在这群人里看到早女或者黑猫，但二者都未出现。
“你应该跟谁走？”遥原雾问术可，但后者显然跟她一样不解。
她们的不解只存在了片刻，身穿交警制服的一位少女上前，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对术可露出一个明媚友善的笑容：“你就是术可吧？早女让我来接你回去哟。”
她说话时，有人从后方想偷袭，银白镰刀朝她纤细的脖颈呼啸斩下，而她因为微笑弯起来的眼睛却没有丝毫波澜，连头也没回，抬手抓住了尤带血迹的镰刀。那双手看上去白白嫩嫩，手腕骨头纤细的让人觉得她多提点东西都会累的抬不起来。
但从背后偷袭的巨汉双手握着刀柄，青筋毕现也丝毫撼动不了她半分。
她像是厌倦了这些打扰她谈话的厮杀，一拉一推，用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掰断了巨汉的脖子。
男人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巨镰砸落在他身上。
遥原雾下意识用手挡住了术可。
那比她还要矮上半头的女孩儿笑容不变，语气称得上甜蜜：“你要妨碍我吗？”
“早女人呢？”遥原雾仿佛感觉不到她强烈的杀意一样。
“她呀，”女孩儿摸出手帕擦去脸上的血，“在等术可回去呢，晚了时间我又要挨骂，所以你能让开么？”
她说话全用敬语，配合着见牙不见眼的友善微笑，像个十分有礼貌的学生。
术可推开她护住自己的手：“别再往前送我了。”
女孩儿的同伴已经悉数将另一波人歼灭，隔了几步之遥站在她后面围住他们。
遥原雾知道该在这里停下了，她可以任性，但不能让无辜的亚路嘉暴露在危险中。
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女孩儿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歉意地笑了笑，众目睽睽下接通了电话——
遥原雾觉得这通电话跟她有关，因为女孩儿一直在看她。
“早女姐说想见你呢，”女孩儿挂了点后朝她甜蜜一笑，“你能跟我去见一见她吗？”
遥原雾没什么异议，倒不如说求之不得。
她自从出了家门就自己拿主意惯了，没考虑奇犽的想法。就在她想当然要跟对方走时，奇犽从后面拉住了她——
遥原雾回头看他，对上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
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很大，也许会留下淤青。
“谁准你这么自作主张？”自从跟小杰分开后，奇犽很少这么生过气了。
亚路嘉很怕奇犽生气，不由伸手抓住了他衣摆。
“奇犽，”遥原雾放轻声音，“你们去市里等我，电话联系好吗？”
警察总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才姗姗来迟，高速公路的秩序经过维护又重新疏通。经过地狱般惊吓的司机再也不敢打瞌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车。
奇犽的情绪让亚路嘉有些不安，他扯了扯一直在看窗外的奇犽：“奇犽？”
奇犽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的。”
“遥原雾为什么要跟那些人走？”亚路嘉把头靠在他肩上，十分不解地问。
“因为她是个一意孤行的——”
“什么？”亚路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后续。
奇犽叹了口气看他：“笨蛋。”
亚路嘉不明白他到底是在骂谁。
踏进那扇大门前，术可被女孩儿带走，她走之前看了遥原雾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对着遥原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发了会儿呆，便转身跟女孩儿走了。
这世界这么大，山高水远，没有羁绊的人一别或许就是再也不见了。
遥原雾目送她离开。
她知道自己日后会看着很多人离开，不管是同伴还是敌人。
在见到早女前遥原雾做过很多假设，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么...平和。
早女背对着门口，懒散地站倚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窗往外开，诺大的房内除了她们再没有别人的气息。
她还是那副拿烟杆的姿势拿香烟，毫不防备地把后背露给她：“你告诉我，四王子为什么要抓你。”
“他想让伊尔迷揍敌客给我植入念针。”遥原雾坦白道。
“是吗，”早女笑了起来，声音低低沉沉，终于转过头看她，“他的收藏品里有术可哥哥的尸体对吗。”
她一副陈述句的口吻，遥原雾便没回答。
两人沉默地对视，好一会儿遥原雾才开口道：“你不该怀疑我。”
十七岁的少女，心思虽早熟，但跟早已步入社会多少年的人相比还是稚气未脱。她没经历过社会，还没被那些复杂的混水污染，是比常人通透了一点，但仍然有着少年人的脾性。
受了委屈要说出来。
早女笑了起来：“我一二再再而三给过你机会，你明白吗？”
遥原雾当然不明白。
“你既然知道青龙帮绝不简单，为什么不早点脱身呢？”早女掐灭烟头，“这么肆无忌惮，吃定我不会伤害你么？”
“我来是向你告别的。”遥原雾皱着的长眉舒展开，“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
早女朝她走过去，步伐很快，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遥原雾一愣——
她眉骨上的钻石一闪，宛如眼睛里的流光溢彩。
拥抱在这个情景下显得那么突兀，却又恰到好处。
早女比她高了半头，几乎是把她揽进怀里。
“我们能认识也算有缘，”她说，“暂且让我仗着比你年长给你一个忠告吧——”
大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遥原雾还在琢磨早女对她说的话，有些走神。
接近年底街头有许多活动，人与人之间摩肩擦踵，正值走神的她撞到人也不稀奇。
额头碰上一个冰冷又坚硬的东西，似乎是纽扣之类的。
她一抬头，从后颈处传来的酥麻便席卷了四肢，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她软绵绵地倒下，被撞到她的人接住。
“揍敌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对方的衣服，想要抓住一丝理智似的。
“是伊路米揍敌客。”对方说。
耳边人群的嬉笑，热闹的街头活动声逐渐被脑海里轰鸣的巨响吞噬。
她脑海里只剩早女对她的那句忠告——
信任别人之前，你自己也得有相等的实力。
作者有话说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