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何桃酥

9、080-089 原来体温3

　　080

　　烘干机发出结束工作的音乐声时，顾知洲也终于撒开了电脑。

　　乔臻觉得他肯定是故意拖了很长时间，就像他不想对方单独留在程璟家修电脑也一样，对方也一样不想让他单独留在这等衣服烘好。

　　现在大家都满意了，要走一起走咯。

　　081

　　顾知洲邀请程璟一起吃午饭，然后直接去网吧做赛前准备。

　　乔臻厚颜无耻地说：“其实我今天下午还有两门考试，捎我一程？”

　　毕竟两个人都是互加微信，也知道对方size的关系了，当着程璟的面，肯定不好拒绝。可顾知洲还是委婉地说：“可能不太方便。”

　　乔臻说：“没事，你们比赛那个网吧不是在学校对面吗，在附近把我放下就行。”

　　到了负二层，乔臻才发现，顾知洲今天开的是一辆保时捷911，GT银，好拉风。
　　可这车是两门四座，后排有和没有差不多，最多只能坐下小孩。

　　原来顾知洲说的不方便，是这个不方便。

　　乔臻太阳穴的神经一阵一阵疼。

　　他都已经跟着人家到地下车库了，现在灰溜溜地坐电梯回去，自己叫辆网约车走，会不会太狼狈了点？

　　顾知洲挠挠头：“这车后排有点挤，要不然你……”

　　乔臻打断他：“没事啊，你别看我个子高，其实挺瘦的，占不了多大地方。”

　　于是他就这样，在顾知洲为他拉开的副驾座椅缝隙处，弯腰低头坐进后排，收纳好自己的长腿，安静乖巧地看着前面两个人，一路上，他比行车记录仪更像一款摄像头。

　　程璟无意间瞟了眼车内后视镜，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偏过头去偷偷笑了一下。
　　现在更像宠物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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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臻以为上车时的场面已经可以排进人生尴尬情况Top3，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掉到榜四了——因为在学校门口下车的时候更加尴尬。

　　程璟从副驾起身下车，滑动座椅，然后乔臻像大变活人一样连滚带爬的从车上下来了。

　　还没等乔臻整理好自己那件因为被压出褶皱而显得不那么挺阔有型的外套，远远就依稀看见曾经和他挺不对付的三个室友，正朝这边看过来，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乔臻此刻已经对丢脸这件事感到麻木了，心态几乎老僧入定。他想，说不定是这一整年的厄运都用在这一天了，上天其实是想保佑他考试顺利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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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考试确实挺顺利。

　　就是走出考场时，其中一个很久没说过话的室友忽然和他搭话：“今天下午在学校门口我好像看到你了，你旁边的女生，是咱们学校那个研究生学姐程璟吗？”

　　乔臻这才意识到，也许他们不是在笑话他，而是在羡慕他。

　　他故作姿态地点点头：“嗯，你找她有事？”

　　“呃，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个哥们儿想追她，但是一直没要到她联系方式，你如果有的话……”

　　乔臻打断他：“要追人之前不先做好背调吗？学姐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室友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哦，就是今天开保时捷那个吧，我隔着前挡远远看到一眼，长得挺帅的，又有钱，那我朋友可能确实没戏了……”

　　什么眼神啊，乔臻腹诽。

　　“别啊。”乔臻漫不经心地说，“既然你对顾知洲评价那么高，要不我把他微信给你，你们交流一下？要是真成了那学姐也失恋了，你朋友正好上位。”

　　乔臻还真掏出手机要去翻通讯录，室友一副看精神病般惊恐的眼神，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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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也不白掏，顾知洲还真给他发了条消息。

　　zhou：【程璟让我问你，晚上庆功要不要来玩？】
　　zhou：【位置】
　　zhou：【稍微有点偏，不方便过来的话不用勉强。】

　　乔臻点开那个定位，不在市区，高德上的线路显示，下了地铁还需要再打个车才能到。
　　什么庆功聚餐需要去那种神秘高级的地方啊？

　　不用猜就知道顾知洲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企图，不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表白吧？

　　乔臻仅用零秒就回复：【ok，告诉程璟，我会准时到。】

　　085

　　程璟参加这种级别的网吧赛，获胜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顾知洲虽然是手下败将，看起来却比赢了还高兴，主动提议晚上要大家一起聚聚，地方选在一家私人会所，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他埋单。

　　程璟早知道他是个富二代，但之前他从来不这样摆阔，姑且算是个低调朴实的有钱人，但现在这情形，显然他也是被乔臻的出现刺激到了。

　　她无奈道：“玩可以，去近一点的地方吧，太晚了不方便。”

　　顾知洲愣了愣：“没关系，你两个队友不是都开车来的么，也不算太远，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在那住一晚……”

　　程璟只是笑着静静看他，顾知洲也明白，他有点越界了。

　　可为什么，那个乔臻就能在她家过夜、洗澡、洗衣服。他表现得那样自然，就好像……就好像是那个家的男主人一样。

　　大家定好地点分头行动去附近商圈的一家音乐餐吧时，顾知洲默默的，将会所的地址发给了乔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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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什么鬼地方。”

　　开过大约三公里的盘山公路，司机最终按照导航将乔臻丢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随后扬长而去。乔臻掏出手机看定位，他确实是这条什么云涧路上，但是路边只有树，没有路牌，没有灯箱，甚至没有建筑。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气温都比市区低了几度。

　　跟着定位上的标点又沿路往前走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些微灯光，被一道高耸的金属大门隔在远处。不过好不容易，这次能看到一个保安了。

　　“你好，我来找顾知洲，可以麻烦帮我带个路吗？”

　　保安看看他，似乎是一整天都没见过有谁腿儿着来，目光有些狐疑地跟对讲问了几句，才回复他：“你好先生，小顾总今天早些时候确实有预定，但是一个小时之前已经取消了。”

　　乔臻皱皱眉：“确定吗？”

　　“是的，小顾总没说今晚他还会有朋友来，所以抱歉，先生请回吧。”

　　087

　　乔臻也没想到，他好端端一个情敌，怎么突然就坏起来了呢。
　　顾知洲这样大费周章地把他弄到这里来，无非就是想警告他，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level，最好别妄想不自量力和他抢人。

　　乔臻想，莫非是程璟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让顾知洲感受到了自己的威胁？
　　他突然笑了，可能是模样有些诡异，让对面的保安忽然一阵戒备。

　　乔臻掏出手机打给程璟。
　　没有人接。

　　再打一次。
　　还是没人接。

　　可此时，他前一天在程璟家就没有充电的手机，已经彻底电量告急。
　　乔臻终于意识到不能这样，他点开打车软件手忙脚乱输入目的地时，手机屏幕啪的一下，黑了。

　　他气得跺了下脚。
　　刚才看他傻笑的保安再次如临大敌。

　　乔臻问：“大哥，手机能借我用用吗？”
　　保安回：“抱歉，工作时间我们不能使用手机。”

　　万恶的资本家啊。

　　088

　　餐厅里，歌手正悠悠地唱着首抒情歌，程璟从卫生间回来，队友忽然问她：“乔臻什么时候过来啊？”

　　她甩甩手上的水：“我没叫他来。”
　　前一天刚发完烧，晚上还是别出来吹冷风了。

　　队友挠挠头：“啊？刚才我说想叫他过来，顾哥说他已经叫过了啊，这么长时间还没到吗？”

　　程璟皱皱眉，忽然意识到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侧面那个小小的拨键被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调成了静音模式，解开锁，乔臻的未接来电就静静躺在这里，显示一个小时前。

　　回到卡座，程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顾知洲面前，问他：“你叫乔臻过来了吗？”

　　大家的目光都带着探究投过来，顾知洲下颌线紧绷，故作轻松地说：“叫了啊，可能路上堵车吧。”

　　程璟伸出手：“手机。”

　　“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给我看看你和乔臻的聊天记录，我想知道你到底叫他去的是哪里。”

　　“程璟。”顾知洲有些不悦，“叫不叫他有那么重要吗？我们今天的聚会本来就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可以不叫他来。”程璟直直看着他，“但是你不能耍他。”

　　她不再追问，冲身边的队友撂下句“车借我用用”，随后拿起桌上的钥匙转头就走。

　　顾知洲追出去，拉住车门：“程璟，你冷静一下，那地方太偏，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自己开车过去很危险。”

　　他吸了口气：“对不起，我承认今天这件事是我做得过分了，你坐我的车，我带你去找他，好吗？”

　　程璟只是冷冷看他一眼：“顾知洲，松手。”

　　089

　　山区入夜，气温下降速度比市里快得多。

　　乔臻昨晚没回家，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大衣。
　　他沿着山路摸黑往回走，没有时间单位可以计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好像这段路永远也不会有尽头。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也不说不上到底哪里难受，就是感觉整个人昏沉沉，步履沉重。

　　过于安静的环境中，沉闷的呼吸声和砰砰响的心跳声变得格外明显。
　　如果手表还有电的话，现在应该也已经在预警了吧，乔臻走不动，蹲在路边，开始默数自己的脉搏，一下两下……五六十下……

　　直到由远及近的引擎声顺着风传来，一道刺目的远光灯蓦然照亮乔臻所处之地，他下意识抬起手去挡光，却看见那辆车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刹停，驾驶位走下来一个人。

　　身后的强光将她的轮廓照得恍若神明，风吹动她的长发，看不清她的表情，乔臻只知道，她正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他。

　　直到她朝他伸出手。

　　乔臻仰头看着她笑了笑：“程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程璟蹲下，轻轻抱住了他，叹了口气：“我会。”

　　她的温热气息和椰奶香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乔臻的心忽然一颤，电光火石般想起前一天晚上烧得晕晕乎乎时在程璟肩膀上问的话。

　　「如果今晚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会丢下别人回来找我吗？」

　　「我会。」
　　那是她在他耳边说的答案——
　　「如果知道你在等我，我会早点回来的。」

　　此刻乔臻才知道，原来体温37℃的时候，他也一样会为程璟心跳加速、意乱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