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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港一港那个年级第二的野鸡
内容:相信很多人都知道青葵这个转学生妹妹吧?成绩好性格好长相好的神仙妹妹,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刚好呢,我有个朋友也在育仁,一问才知道这位神仙妹妹原来有这么多黑历史,拿妇炎洁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绿葵有个赌鬼老爸,据说还不起钱了就让青葵拿身体抵债,身上常年一块青一块紫的。
以前在育仁就会勾三搭四、小偷小摸、考场作弊,为了钱做富二代的狗。她最好的朋友也和她一个德行,在外面乱搞染上脏病后跳楼自杀了。啧啧啧,报应啊。
绿葵就比较幸运了,仗着成绩好转到一中,想要重新做人,结果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来就勾搭上三班的顾烬,被蒋敛公开在广播里示爱,还缠着陈宥星讲题,似乎跟高一的程池也有牵扯,绿葵妹妹的校园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呢,什么类型的男生都能轻松驾驭呢,服气服气。
咱们也不是口说无凭,下面附青葵考场作弊和偷钱被逮到后的通报批评【图片】【图片】
1楼:真的假的?太恶心了吧这女的。
2楼:光看面相完全看不出,质壁分离啊。
3楼:不会吧……我觉得她不像那样的人,之前做操的时候我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她完全没有生气,脾气很好啊。
4楼:回3楼,那么大几张图当看不见呢?别来洗了。
5楼:这他妈也太婊了。
6楼:我的天考试作弊?她不是年级第二吗?怎么上去的?
7楼:前排陈宥星,你觉得呢?
8楼:青葵是不是整过容啊?感觉鼻子有点不自然。
9楼:对对对,眼角也像开过的,整一个人造美女。呕。
……
40楼:太恶心了吧,早看她不顺眼了,在学校装得有模有样的,看到都是骂她的人我就放心了。
41楼:呵呵,我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就顾烬整天捧着当个宝,这种低级贱货的演技都看不穿。
42楼:你们嘴巴咋这么贱呢,你们妈的骨灰拌饭吃傻了?需不需要爹开灵车撞死你们全家老小?
43楼:42楼洗地狗来啦?你嘴巴才是真的贱,好意思说别人吗你?
44楼:老子挺好意思的,怎样?
45楼:44楼敢不敢报真名?给你嘚瑟的。
46楼:爹坐不更名行不改性,高二三班蒋敛,你觉得你行你就来。
47楼:牛逼,绯闻对象来了。
48楼:牛逼,我寻思着顾烬也得来,毕竟是终极舔狗啊。
49楼:来来来,都来三班当面说,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事了。
……
72楼:老子程池,青葵我姐,你们少他妈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寻思着你们也没我姐好看啊,一群丑鬼在这叫唤啥呢?柠檬吃多了?
73楼:表姐吧,表姐更有滋味呢。
74楼:哈哈哈哈哈哈有趣!
75楼:顾烬怎么还没来?该不会玩腻了吧?
……
122楼:这里高二一班陈宥星,我和青葵一起参加这届知识竞赛,平时交流难题罢了,别听风就是雨,有这时间不如写两道题。
123楼:我日,陈宥星你干嘛啊!!不准帮她说话!!刷题去!!
124楼:成绩是真的,那偷钱呢?
125楼:只有我一个人关心顾烬为啥还不来吗?
126楼:+1
……
高二三班。
“妈的气死我了,仗着校园论坛不能查ip,这群土狗一个比一个恶心。”蒋敛气得跳脚。
顾烬翻了翻评论,额角有青筋跳动,一把将手机扔进桌洞里。
他起身径直走向后排,一把捞起女生的衣领,低斥道:“是不是你!?”
孔芝芝意味深长的从嗓子眼里笑了下。
她淡定极了,“证据呢?凡事得拿证据说话吧?喏,你的青葵快回来了。”
“如果今天这事被我查出来,”顾烬皮笑肉不笑,“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孔芝芝整理好衣冠,对他莞尔一笑。
她就不信顾烬查得出来。
就算她查出来,帖子又不是她发的,关她屁事。
青葵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室,一路上被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她回到座位上,自顾自地开始刷题。
一旁的倪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她当然不相信那些谣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经过这几个月相处,她知道青葵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她肯本不信那些证据,只相信她。
如果设身处地想,这事要是落她身上,她恐怕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正在措辞造句时,顾烬走了过来。
他抿了抿唇,在她座位旁蹲下,将充满电的暖袋放在她的大腿上。
青葵握笔的手滞了下,却没有看他。
从帖子发出到发酵,她都太过冷静,冷静得不正常。
“葵葵,外面冷吗?沈岚有没有凶你?那些事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写的什么狗屁不通行文不流畅的帖子,她高考语文作文分没了。”
她巍然不动,脑中赫然想起了沈岚的话。
——“青葵,你还好吗?老师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孩子,我会和教导主任商量,看看能不能查出论坛发帖人,快半期考试了,你收拾好心情,全身心投入学习里去,如果有人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我,好吗?”
她没有凶她,甚至很温柔的安慰她。
明明都是重点高中,一中和育仁的师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耳边的顾烬毫不气馁,“葵葵,我让爷爷找人去查他们的ip信息,他们空长一张嘴,到时候都得跟你道歉。”
回应他的仍是沉默。
“葵葵,可以理理我吗?呃,没事,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来说就好了。昨天晚上我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踩了甜甜一脚,结果这傻狗以为我半夜不睡就为了踩它一脚,跟我气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在呼哧呼哧生闷气……”
他笨拙地使出了吃奶的劲来逗她。
青葵抿了抿唇,鼻间忽然发酸。
她只是一下子陷入了以前的状态出不来。
麻木,冷漠。
但是今非昔比,现在有人帮她在论坛上掐架辟谣,有人小心翼翼地安慰她,有人笨拙地想要逗她开心。
已经很好了。
她放下笔,垂眸看向他,瓮声瓮气地,“我不想上课。”
“不想上课?那就不上。”他半点没迟疑,仿佛理所当然。
“来。”
他站起身,朝她递出手心。
手掌雪白如玉,纹理清晰分明,腕上的银色头绳很抓眼。
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
“准备好了吗?小熊骑士号要出发啦!”他笑容柔软。
她沉默地跟着他往前跑。
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前方的雾,遵循本能地跟着他。
朔风刺面,交叠的手是炽热的,心脏如骤雨。
往后无数个发霉的梦里,阳春白雪似的少年横冲直撞粉碎噩梦,让发霉的枕头也开出了花。
他带着她翻过校墙,带着她在大马路上狂奔。
他给她买了糖果和巧克力。
她坐在长椅上吃薯片。
他则跟着广场上的大妈跳《咖喱咖喱》给她看。
身边有女生偷偷拿手机拍他,他也浑不在意。
他一直看着她,笑容足以点亮整座城市。
不去想未来,不去想当下,不去想家庭和校园,只是跟着他一起胡闹。
等他闹够了,牵着她的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城市里。
青葵盯着脚下的青石路。
他一句也没有问过那些事,他想等她自愿开口。
她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他尊重她的伤疤。
“我走不动了。”她低声说。
他没有半点犹豫地蹲下身来。
青葵顿了顿,顺从地伏上他的背。
他的背不算宽厚坚硬,甚至有一点清瘦,但是她仍然觉得很可靠。
青葵虚虚地环住他。
她像是受了重伤,虚弱地趴在他的背上,声音淡如清水,“你所经历的,其实我也经历过。”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的心脏被蜂尾蜇了下,猛地一跳,脊背阵阵发寒。
片刻后,他声音干哑:“你说……什么?”
身后,她的声音比羽毛轻,比羽毛软。
“最开始,她们想让我在考场传答案,我不愿意,然后她们开始报复我,说我考试作弊。她们把我拽进厕所,让我跪下道歉,我不愿意,然后她们把我关了一晚上。她们让我替她们写作业,我不愿意,然后她们把我的书全部撕了。她们让我帮她们买烟,我答应了,然后她们污蔑我偷钱……当时没人和我玩,只有陆沁一个人愿意和我说话,因为她也是被孤立的。”
顾烬感觉到有水滴落在他的发间。
她若无其事地揉了揉眼,继续说:“当时我被我爸揍得下不了床,一个星期没去上课,回去后才知道,她们变本加厉地开始扒衣服拍照录视频,陆沁求我帮帮她,我答应了。当时学校有一个二世祖看上我了,我去求他,他说只要我跪下像狗一样求他,就立马帮我。我答应了。”
顾烬的手明显紧了紧。
青葵自顾自往下说:“我跪了,我汪汪叫了,可是他却骗我。她们把陆沁的照片上传到论坛,让那些网络酸民评头论足侮辱谩骂,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她们没有良知吗……”
有时候舆论真的可以杀人。
一个人说你,那是污蔑。
一百个人、一千个人说你,那是事实。
人多即正义?这是什么原理?有什么依据吗?
古人说: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
所有谩骂者,都是帮凶,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是雪崩时那一片雪花。
她声音哽咽,“后来……她跳楼了,死前给我发了短信,让我好好活着,替她一起活着。”
她从顾烬的背上跳下来,出神地望着路边的枯叶,被风卷起卷落,细雨细细密密地斜下来。
“育仁的班主任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只有更加努力才行,将来指不定有一天,你开着豪车从他们的工地经过,想想就很解气是不?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青葵笑了下,竭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你说,她多可笑啊。你信吗?有谁信吗?”
那些人就算不努力,也能摸到未来。
那是对她而言,遥不可及的未来。
现实是残酷的。
人心是险恶的。
受虐者轻则抑郁重则自杀,施暴者却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权利和金钱的庇护,如鬣狗一般寻找下一个目标。
你看,这就是贫富差异,这就是现实。
心中一片悲凉,她却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很温柔,仿佛可以拧出水。
却又仿佛很难过,抬眼间竭力不显。
顾烬笑不出来,凝眸看她,忽然倾下身,嘴唇碰了碰她的梨涡,眼里藏匿着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
不,她现在好像读懂了一点。
他双眼猩红,“对不起。”
“对不起。”
我曾经狭隘地揣测,你那时的离开是不是腻烦了我。
“对不起。”
我曾经怨恨怪罪过你的遗忘、你的冷漠和你的尖锐。
“对不起。”
我曾经在你面前装模作样费尽心机,以为这样你就能再一次喜欢我。
“对不起。”
我曾经也是校园暴力的推动者,做着和那些人一样恶心的事。
“对不起。”
我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但是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吃净了苦头。
“对不起。”
我来得太晚太晚了,我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骑士。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不知道说到第几个对不起的时候,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泪眼朦胧间视线相触,他仿佛被灼烫到。
脑袋越垂越低,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兽。
细雨温柔地灌溉路边的花木,压抑的情绪在空中弥漫,浓郁得挥散不开。
他在他心爱的姑娘面前,泣不成声。
青葵从没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明明当事人是她,他却哭得找不着北。
他年轻又稚嫩,尚未褪脱少年气。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却又那么的难能可贵。
他有时候是她的小奶糖,有时候是她的止痛片。
能不能叫小奶糖别哭了。
她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