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我回来了》公子越

45、chapter 45

　　如果不是因为系主任一再夺命call的打进荣家老宅，甚至都做出上门堵人的举动，荣安晏都快忘了自己还是圣劳伦音乐学院的学生。
　　  
　　   本来就是为了接近林舒彤而进去的，现在去不去都无所谓了。谁曾想这几天总有一个说是圣劳伦钢琴系主任的人上门找他，公司，老宅都去了。因为有杀手袭击事件在前，荣家保镖团几乎是草木皆兵。人还没到跟前，直接被忠于职守的荣家保镖团拦在了一百米开外。
　　  
　　   荣安晏下车，走到已经追着车跑了一条街的男人跟前，好像有些眼熟。
　　  
　　   “荣……荣安晏！可算见到你了！”姜云涛跑得有些喘，却是十分高兴。
　　  
　　   “你找我？”
　　  
　　   “我都找你好几天了，但是这些人不让我见你。”姜云涛目光所到之处，黑西服保镖们抬头望天，表情神在在，毫无愧疚。
　　  
　　   荣安晏扫了眼身旁的荣青，后者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就是她吩咐下去的，怎么了？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二爷说不要让少爷碰钢琴，但是她看得出来，它带给安晏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哪怕那天她看着他登上舞台，游刃有余地弹奏完一曲高难度的曲子，哪怕台下掌声如鸣，哪怕那些所谓教授专家赞不绝口……但只有她看清楚了他眼底的纠结和痛苦——他不喜欢。
　　  
　　   如今林远洋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林舒彤那也没有接近的必要，而原本进圣劳伦的目的也只是单纯的为了接近林舒彤。
　　  
　　   所以，第一次听到荣管家说圣劳伦钢琴系主任打电话过来，想请安晏参加什么国际钢琴大赛时，她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了，并且吩咐了下去。
　　  
　　   安晏眼神流转，微微一笑，原本凌厉的眼神消失无存，单纯无害：“姜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吗？”
　　  
　　   啧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钢琴技艺这么好也就算了，偏偏颜还那么好，气质卓越，姜云涛微微愣神，顺着他的问话回道：“之前一些小的赛事，你不参加就算了，但是四年一度的F国国际钢琴比赛已经开始报名了，这是钢琴界最具权威的赛事，我觉得以你的琴技，一定能大放光彩！”
　　  
　　   他说得激动万分，眼底星光熠熠，可忽略了眼前的年轻人自始至终表情都是淡淡的，甚至于在他说出他被人拦住，不让见他的时候，都没有再进一步询问下是谁拦住他，哪怕只言片语都没有……更别提追责，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可偏偏眼下的姜云涛正出于兴奋状态，压根没留意这些细微末节，还沉浸在自己的学生极有可能在F国国际钢琴比赛夺冠的幻想中。
　　  
　　   姜云涛不是一个爱幻想的人，他敢这么大胆的想象是基于事实根据的。
　　  
　　   一首《尼克的回忆》彻底征服了他，最关键是他的指法和技艺，实在太像已故的世界级钢琴大师赛利斯特.布伦尔先生，这位老先生德高望重，技艺超群，被誉为“神之手”。在他死后，再难现他当初的经典，可在荣安晏身上，他却听到了久违的经典之作。他相信，如果他能参赛，且正常水准发挥，冠军非他莫属。
　　  
　　   “我正好也要去学校一趟。”
　　  
　　   “嗯？你答应了？”姜云涛眼底光芒大绽，“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平时很忙，所以报名表我都带来了，不需要去学校的。”
　　  
　　   “我不是为了参赛，我是要去退学。”
　　  
　　   “退……退学？”姜云涛愣在原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双腿瘫痪，所以，手指就比较敏感灵活，眼下我双腿能够站立了，我突然发现我的手指僵硬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四肢不协调，我恐怕没办法再弹琴了，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荣青表示：我就看看不说话，看你睁眼说瞎话。
　　  
　　   “还……还有这样的事？试，试过没有？”
　　  
　　   “试过好多回了，荣家的医护团队也束手无策。”
　　  
　　   “那真是太可惜了……”荣家的医护团队，自然是顶级中的顶级，连他们也没办法，看来是没辙了。
　　  
　　   姜云涛倒是一点没有怀疑荣安晏的话，因为在他看来，有这般才能的人，又有这样千载难逢登上世界舞台巅峰的机会，正常人都不会放弃。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多好的苗子……”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喃喃道，“连祁先生也非常欣赏你的琴声。”
　　  
　　   荣安晏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挑眉道：“祁文璟？”
　　  
　　   “是，你们认识？那就难怪了！”姜云涛恍然，“祁先生特地让人拷贝了你入学时弹奏的那首《尼克的回忆》，看来是非常喜欢你的琴声。”
　　  
　　   “我不认识他，跟他也没有关系，钢琴比赛的事，我爱莫能助。退学相关事宜，我稍后会交代荣零去办理的。姜主任要是没有别的事，还请自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哎，哎！荣安晏……”

　　   车门关上，将姜云涛的喊声关在了门外，车子驶离。
　　  
　　   荣青微微侧过头，看了眼闭目眼神中的他，她能敏感地察觉到刚才姜云涛提到祁文璟时，安晏心绪的波动。
　　  
　　   “想问什么？”
　　  
　　   “没有。”荣青摇摇头道，“你想说自然会说。”
　　  
　　   荣安晏睁开眼，看向荣青：“我不是想瞒你，我和祁文璟确实认识，但是之前我忘记了——”他的眼神微暗，“你知道的，我两年前动过脑部手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那段绝对称不上是美好的记忆。
　　  
　　   “但是他认出你了？”
　　  
　　   “应该是吧。”
　　  
　　   “你是什么时候彻底想起来的？”
　　  
　　   “杀手袭击那次。之前只是有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比较模糊。”荣安晏语气平淡道，“当他的枪对准我的心脏，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命悬一线，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陌生的记忆，模糊的也变得清晰起来。”藏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死死地抠在掌心，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能稳定住情绪，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意和暴虐。
　　  
　　   如果不是突然想起来，一下子激发了体内的暴力因子，他也许已经死在了那场枪击事件中。
　　  
　　   大概只有在荣爸的眼里，他才是个温柔善良的乖孩子，但是一个年仅十四岁，就能亲手杀了自己继父的人，怎么都称不上善良，他本质就是血腥的。
　　  
　　   那个他称之为继父的人，他高傲，自信，才华横溢，他誉满全球，享誉世界，被世人称之为“神之手”。他手把手地教会了他弹琴，交给他很多东西，他对艺术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而他却把这种病态全部宣泄在了他的身上。
　　  
　　   世人眼里的天才，是他从小的噩梦。他每天战战兢兢，跟魔鬼如影随形，活得猪狗不如。
　　  
　　   那天，再次因为没有达到他的要求，被脱光了衣服，拴上狗链，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任由烟头烫在自己背上，皮带抽打在自己身上，已经痛到麻木了。那个人边抽打，边咒骂他是个jian种，低种族……他突然不想再这么苟活下去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只有他自己——他突然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水果刀，然后捅向了那个人，一刀又一刀，不知道捅了多少刀，他满手是血——
　　  
　　   如果不是荣爸，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
　　  
　　   肩膀突然被拍了下，打断了他难以压抑的痛苦，他抬起头就看到荣青沉默的眼神里透着担忧。
　　  
　　   “安晏——”

　　   “我没事。”
　　  
　　   荣青没有揭穿他的脆弱，他笑着说没事，可他的脸却苍白得可怕。
　　  
　　   荣青犹豫了下，问道：“祁文璟那——要不要让荣零派人盯着些？”不清楚两人是什么关系，究竟是敌是友。
　　  
　　   “不用，不用理他就是了。”
　　  
　　  荣青不再多言，点点头应道。 
　　  
　　   而另一边的中腾皓越办公室里，徐珩看着手上的资料，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容瑄抿了抿唇，内心怕怕道：“哥，我可真不是想查荣安晏那家伙阿，不是，是小嫂子！小嫂子！！别说你都交代我不许调查他了，你就是不说，我也不敢查他啊，这要是让荣青知道了，还不弄死我。”
　　  
　　   “是你说祁文璟最近不待在京城，老往北海跑什么呀，让我给查查吗？我也没想到就这么不凑巧，我刚看到这张偷拍下来的照片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后来想啊想啊，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位凶悍的小少爷吗？”
　　  
　　   高容瑄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人，声音怯怯道：“老大，你说他俩早就认识，还装得好像不认识一样，不会是想合伙坑你吧？”
　　  
　　   桌上放了一张照片，徐珩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久久没有动作。
　　  
　　   照片上，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那个是祁文璟，约莫二十岁的模样，年轻帅气，低垂着眸，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身旁那人的发旋。矮个子的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他长得非常好看，精致漂亮，雌雄莫辨，此刻他正抬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眸望着眼前的大哥哥，上扬的唇角，明媚的笑容，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真TM好看！
　　  
　　   好看得他心都快化了！！
　　  
　　   狼崽子真是从小美到大！
　　  
　　   安晏小时候怎么可以这么好看！睫毛精！小仙童有没有！
　　  
　　   不对不对，现在也还是很好看，就是心眼太多了，徐老大表示太难搞定。
　　  
　　   “哥？哥？！”不会受打击太大，傻了吧？

　　   “这张照片在他房间的床头柜上？”
　　  
　　   “是。不止这个，听说祁文璟私底下很喜欢听钢琴曲，荣安晏不是圣劳伦钢琴系的学生吗？我顺着这条线查了下，他曾经让圣劳伦给他拷贝了荣安晏入学时弹奏钢琴曲的视频。”
　　  
　　   “还有吗？”
　　  
　　   “哦，暂时就只查到这些，”高容瑄正色道，“我继续往下查，保证把祁文璟和荣安晏的关系查得——”
　　  
　　   “我是问你安晏弹奏的视频，还有么？给我一份。”
　　  
　　   高容瑄目瞪口呆，随即着急了起来：“我的哥哎，你倒是听我说话了没？那张照片虽然有年代了，但还是能够辨认得出——照片上的小孩就是荣安晏，他俩早就认识！哥，你可不能色令智昏啊，荣安晏这人绝对不简单。他接近你，说不定是有什么企图。”高容瑄越想越心慌，阴谋论起来。
　　  
　　   徐珩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说错了，从来都是我在主动接近他。”要说企图，也是自己对他有所企图。每次见到他，恨不得把他拢在自己的羽翼下，可偏偏狼崽子从来都不给他机会，似乎总喜欢他主动权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