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我回来了》公子越

22、chapter 22

　　锦池的十全门包间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安晏仰头将近2两的一杯白酒，一口全闷，杯子倒扣向身旁的人示意了下。

　　“哎呀，小荣总真是人不可貌相！好酒量！来来来——满上满上，我老刘今天算是遇上知己了，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咱们一定不醉不归。”

　　看着眼前的杯子再度斟满，荣青眉头紧锁，一脸担忧地看着安晏，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既然是知己，刘行长怎么还叫我小荣总？”

　　刘兆年想要敬酒的手停在半空，变得有些呆滞，完全被惊艳到了！

　　虽然今天被这位荣氏集团新任小总裁堵在家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惊叹这人有一张漂亮的脸，比之明星都毫不逊色，但眼下这绯红艳丽的脸庞，眸光潋滟的模样，模糊了性别，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刘兆年完全忘了最初他之所以同意赴约，也不过是看在之前和荣成耀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

　　在荣氏集团还没颓败之前，他任职的联合开发银行一直都是荣氏最大的放贷银行，这还得归功于他。

　　二十几年前，他还只是信贷部的一名小职员，每天忙忙碌碌地为业绩奔波。而那时候的荣氏上任当家刚刚过世，荣成耀继位，屁股下的座位坐得并不稳，荣氏上下都是看他笑话的人，荣氏集团的资金周转也出现了问题，荣成耀找了很多家银行贷款，但都因为风险评估不合格被拒。

　　而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就是将一笔不小金额的贷款放给了荣氏，放给了荣成耀。之后，荣成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了荣氏集团里那些不安定的人，将一个个项目做了起来，短短几年工夫，让荣氏集团成为了Z国第一大跨国集团。

　　在此期间，作为Z国首富的荣成耀其实已经不缺钱了，但是只要他开口，需要完成银行的放贷指标，他总会卖他个面子，所以两厢配合下，他成为了联合开发银行在北海市，乃至整个Z国，业绩最好的信贷员，一步步从一个小小的信贷员往上爬，成为信贷部主任，副行长，行长，联合开发银行北海市分行行长。

　　而今天，眼下，和当年的境遇何其相似。

　　安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由于喝了酒的缘故，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了蛊惑人心的温柔：“听说，当年荣爸也是在这里宴请了刘行长。那时候的锦池没有这么气派，刘行长还不是联合开发银行的行长，而荣成耀只是一个四面楚歌的新继承人。”

　　刘兆年收敛了脸上那套习惯了的假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微微叹了口气：“安晏，既然你清楚我和荣二的交情，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不是我不想帮你帮荣氏，而是荣氏的窟窿实在太大了，我没必要冒这个险。”

　　“当年，上任老家主病故，外有一众世家等着看好戏，分杯羹；内有荣氏族里势力霸道，肆机抢夺荣氏。可以这么说，整个北海没有哪家银行看好一个小毛孩，也没有人敢给他荣成耀放款，是我！我违背了职业操守，做了虚假材料，事实上是无抵押给他发放了一笔金额为数不小的贷款！我不想把自己说得多高尚，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我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当一个小小的银行职员。所以，我赌了一把。”

　　“时间证明，我赌赢了。那次之后，我和荣二保持了合作关系，这一合作就是二十几年，托他的福，我当上了联合开发银行的行长。”

　　“但是现在，我不敢赌了。”

　　刘兆年点了一支烟，其实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二十几年前，我敢赌，因为我是个从农村来的穷小子，一穷二白，我没什么可以输的；如今，我有权有势也有名望，太太平平地混下去，我就功德圆满了。”

　　“安晏，如果你今天邀请我出来聚聚，是为了要贷款，那还是免开尊口了。跟你透个底，鉴于荣氏现在官司缠身，周转困难这事，整个北海市的各大银行，私下都已经达成协议，绝不可能再放给荣氏一分钱。”

　　“我和荣二以前好歹有些交情，你们荣氏欠的钱，我可以尽量帮你往后缓一缓。但是其他银行的催贷，我就管不了了。”

　　刘兆年原以为他会秉不住气，不大吵大闹，至少也会面露失望，可仔细端详对方，脸上除了淡漠，一无所获。

　　那双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波澜不惊，仿佛一切早就在意料中，也不知道他是没听清他说的话，还是压根不在乎？刘兆年倒相信是前者，毕竟没有流动资金，对现在的荣氏来说，是致命的。

　　身后的荣青紧抿着唇，也有些担忧地看向安晏，刘兆年这只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吐口。

　　就在刘兆年思忖着，是不是再说一遍的时候，身侧的人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整个人鲜活明媚，仿佛照亮了整个房间。

　　安晏眨了眨眼睛，细长卷翘的睫毛随之颤动，身子也慵懒地靠向椅背，有些醉意的眼眸看向他：“刘行长，我想你搞错了我找你的原因。”

　　“我是有事找你，但不是为了钱。”

　　“不过你既然提到了贷款，那我就陪你聊聊。”安晏半眯着眼睛，惬意道，“荣氏集团旗下，囊括荣氏地产，荣氏基建，荣氏连锁百货，荣氏能源，荣氏医药五大产业，12家上市公司，还有很多非上市公司，你知道每家公司一年挣多少钱？荣成耀这个名字，在Z国就是商业魔术手的存在，他像大白鲨一样席卷商场，到底挣了多少钱，没有人知道。难道区区几个项目的周转出问题，银行抽贷，就能将其打垮？大家是不是太瞧不起荣氏，瞧不起荣爸了？”

　　刘兆年身子一僵，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是没想过荣成耀败得太快了，太邪门了，但他手上的那份财务报表确是做不了假的。数据显示，因为行业内竞争激烈，荣氏主营项目的利润率一直都在下降，又恰逢几个大项目投入资金过大，周转困难，才导致了荣氏如今的举步维艰。

　　——但是，正如眼前的年轻人所说，荣成耀掌管荣氏二十几年！人人都知道，他几乎就是印钞机。到底赚了多少钱，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难道真的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手？

　　刘兆年死死地盯着年轻人的眼睛，妄想从中看出破绽，可后者实在太过淡定，如果说是有底气，那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安晏淡然的目光迎上去，荣氏还有没有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刘兆年相信荣氏还有钱。

　　“那你约我出来是？”

　　“刚刚处理完一些人和一些事，我总算腾出空来了，所以，想找刘行长，刘叔叔您聊聊，是什么原因让北海的银行界，几乎在到期的第一时间，纷纷向荣氏抽贷。”

　　见刘兆年毫不犹豫就要开口，安晏敛了笑容伸手阻止道：“刘叔叔，跟荣爸有交情的银行行长不止你一个，我之所以第一个找的就是您，是因为我觉得比起他们，您跟荣爸的交情应该是不一样的。所以，在您说之前，最好想想清楚，如果听不到我满意的答案——荣爸喜欢秋后算账，我也喜欢。”

　　这话说得可有意思多了，真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此刻的刘兆年已经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青年长相如何出色，他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偷偷打量面前的人，又像是在考量他到底知道多少。

　　刘兆年紧盯着眼前的人，踌躇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中腾皓越的巨额违约金，也解决了吗？”

　　安晏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当然，要不然我哪来地心情坐在这里跟刘叔叔您聊天。”

　　安晏挑眉，浑然不在意地吩咐荣青道：“给徐珩打电话，我正在锦池十全门宴请北海市联合开发银行分行行长呢，兴致很好，问他要不要也过来喝一杯？”扫了荣青一眼，不动声色地在“喝”上加重了些音。

　　荣青会意，接过安晏的手机，直接按了快捷数字1就拨了过去。

　　刘兆年眉心一跳，看这快捷号码的设置也知道两人关系匪浅，可也没听说荣徐两家有什么交情啊，至少在荣成耀那会儿，绝对没有这么亲密。

　　安晏装作没看到他的神色，微微低头，唇角上扬起了一个弧度，徐珩死皮赖脸地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设置成了他手机上的快捷拨号1，以显示与众不同，竟然还有这效果。

　　荣青对着电话说了两句话，挂完电话就回了个字：“来。”

　　刘兆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意思，能一个电话就让中腾皓越的徐总裁赶来的人，真心不多，那可是一贯高傲的徐家人！

　　等待徐珩的时候，安晏闲扯道：“刘叔叔这么年轻，正是事业上升期，难不成这么快就想退休了？”

　　“不退休怎么办？我这种没有背景的，能爬到这个位子已经很不错了，再往上，就难了。”刘兆年面部表情滞了半瞬，半真半假道。

　　安晏似笑非笑轻声道：“依我看，以刘叔叔的能力，就是当上联合开发银行的总行行长，都是够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入驻参议院。”

　　刘兆年胸腔剧烈地跳动了下，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青年饱含深意的黑瞳中，无所遁形。

　　刘兆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相信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真的能够帮他实现他隐在内心深处的野心！

　　许久，刘兆年突然举起酒杯，再度跟安晏碰杯，只是这次，他的杯沿明显放低了，姿态也放低了下来。

　　“哈哈哈……安晏世侄跟我投缘，合我胃口，来来来——陪刘叔叔再喝两杯，下回啊，一定要上家里喝，我家藏了不少好酒。”

　　几乎一对视，安晏就知道已经达成了共识。

　　果然，“刘叔叔家可不单单只有好酒，还有些东西能解了你的惑。”

　　安晏抿唇一笑，点头道：“好。”

　　徐珩风尘仆仆赶到锦池的时候，就看到那张清冷的脸庞上已经飞起了红霞，薄薄的唇瓣色泽艳丽，身体慵懒地半靠在椅背上，白皙细腻的脖颈撞入眼帘，那双水波滟涟的桃花眼扫过来的时候，他眼神微微一闪，板着一张黑脸，大步向他走去。

　　直接夺了他手上的酒杯，声音森冷道：“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