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以西南》露上尘

11、第十一章

　　一觉睡到下午。被手机吵醒。妈妈在那边埋怨，小西，你怎么还不来啊。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开了。哦，天哪！我忘记今天龚贝要去北京。
　　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十四分。可是龚贝他们都站在站台上。我慌忙跑过去。怎么了？火车晚点了吗？
　　还不是你不来，小贝说不坐了，反正这票明天坐还成。你就耽误事吧。妈妈伸手戳我脑袋。
　　我闪开。那个，起晚了。对不起。
　　龚贝温和的笑了笑，挽住我的胳膊，没事。怎么样我走之前要见你一面吧。还有很多话没有跟你说。
　　我扯扯嘴角。你跟我还能有什么话好说。我撇过头，却没说出来。
　　云峰，麻烦你再帮我把行李送回家里吧。我们明天再走。行吗？她这样温和的命令。路云峰拿起包来。哦，知道了。
　　妈，我和小西出去逛逛，晚上回家吃饭好不好？撒娇的语气。
　　好。她好像是难得见我们两姐妹一起出来。

　　我们大概就五六年没有一起出来过了。更不要提手挽手。我沉默。我们看上去一定很亲密。
　　龚贝比我矮一点，很瘦，更加的娇小可爱。有一双大眼睛，脸上总是笑的。好像就算是阴天在她身边也可以找到温暖的阳光。
　　她拉我去昌华路，说是要给我买衣服。我摆摆手，不用了。我不缺衣服。她挽住我胳膊，是我的心意啊。你就收下就行。
　　我挑了一件新上市的夏装。
　　试衣服的时候，龚贝忽然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我转头看她。
　　她拉过我的手，抚摸我中指上的戒指。哦，我忘记了它。
　　不，没有。那个是以琳送给我的。我摇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
　　小西，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我一愣，回头看她。她表情诚恳。
　　我只好冲她笑了笑，你也是。好好跟路云峰在一块。
　　她突然走上前来拥抱我，她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她的泪流到我的脖子里，滚烫。我身体僵硬，尴尬的拍拍她背。
　　以后要照顾好爸爸妈妈，知道吗？我不在的时候，要多陪陪他们，知道吗？妈妈一个人在家其实很寂寞，知道吗？小西，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可是，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了。因为你还要代替我照顾爸爸妈妈。知道吗？她踮起脚，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我突然觉得她好像很像妈妈，一样的喜欢唠叨。
　　她放开我，擦擦眼泪。然后拉我回家。
　　我从小对她有天生的敌意，也从没有同她这样的接近过。此时此刻，我突然发现我可以这样重新认识她，但不可能从头来过。我知道。因为时间，是令人束手无措的东西。
　　快到家门口时，我把我的手抽出来，我说我去买点饮料喝。她没有勉强我跟她一起上楼。我一个人去了附近的超市。
　　下意识拿了两听罐装的雀巢。等走到收银台才想起来不是给自己买。低头一笑。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将戒指摘了下来。它本来就不属于我。我应该把它还给冠一，而现在呢，却堂而皇之的将它戴在手上。

　　到家的时候，妈妈正从厨房里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我把可乐打开找杯子倒饮料。
　　抬起头看见冠一从卫生间里出来。一愣。他怎么会来的？
　　云峰，你们还不认识吧？他是我初中的同学，在澳大利亚留学。龚贝微笑。
　　路云峰起身，伸手和冠一握手。我是路云峰。
　　我是李冠一。冠一轻轻的一欠身。两个人搞得好像外交仪式。我突然有种错觉，好像是两个情敌见面。
　　戒指在口袋里和钥匙摩擦发出叮叮的声音。我一怔。情敌？
　　六个人一起吃妈妈做的晚饭。冠一拍妈妈的马屁，您做得比龚西做得好吃多啦。
　　爸爸心情愉悦，笑着问，你和小西很要好吧？她做的饭你也吃过？
　　冠一笑，嗯。然后低头吃饭。
　　九点多的时候我和冠一才从家里出来。我回以琳那里。冠一说晚上不安全送我，一块跟着出来。
　　我们两个人走在夜路上。小区门口的那条街人烟稀少，灯光昏暗。亚军以前送我回家说，这里是个幽会的好地方。我摸到口袋里的那枚戒指，哦，不太好这样。自然而然的加快脚步。
　　冠一突然从后面拽住我。你的戒指呢？你不相信我吗？还是打算就此不见我，躲着我？
　　我，我不知道。我往后退，完全隐进黑暗里。你说的那个女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我。你骗我。冠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谎言……
　　小西，他往前一步，你看我像是在骗你吗？真的是你啊。你就是那样一个女孩儿。固执，胆小，孩子气。
　　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龚西了。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明白吗，冠一？从认识一井以后，我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坏女孩。我……
　　他拽住我胳膊。所以我才没有立刻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也许吧，如果我不再爱你，那么也可以一直沉默下去。如果我爱你，我还有机会对你说起。他握着我的手，滚烫。我终于觉察出不对劲，往前走一步，伸手摸他额头。他借势拥抱我，小西……
　　你发烧了。冠一。发烧了。快点，去医院。
　　不去，我回家。他好像说梦话。喃喃的。
　　别说梦话了，不去医院怎么行。我扶他出了这条街，叫了一辆出租车。
　　为什么我没有意识到。他昨天淋了雨，自己回了家，肯定不知道喝点姜汤。他一定是想折磨我。我握住他手，对司机说，去医院。最近的。
　　回家。他喃喃地说。
　　不用管他，去医院。我固执着坚持。
　　他伸手拉车门，回家。我不去医院。居然带着哭音。是不是不能沾酒？是不是在家里喝多了一点。都怪爸爸。
　　好吧好吧。我只好哄他。回家。
　　可是心里却是很难受。在车上他像小孩子一样睡着。躺在我怀里。好像旅行的时候。我伸手抚摸他的眉毛，转头看向车外。这是我在的世界，这是我存在的世界。一个这样现实，这样复杂的世界。如果我们在一起，会不会被这个世界就这样吞没呢。
　　他马上要走。飞去另一个半球。或许会有另外一个简洁在澳大利亚等他。他迟早是跟我没有关系的人。虽然他爱过我，虽然我现在爱他。可是，谁能给我保证呢。这样的爱情，可以有多久。

作者有话说

　　继续大改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