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就是我的人》江山一笑之

22、大海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人鱼离开了大海究竟还能不能存活。
　　我在海边找到她的时候，她跟我说，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本来有机会能够验证这个问题，但是……她放弃了。
　　我十分好奇，这样的问题要验证不是十分简单么？
　　她摇摇头，告诉我，没有人类的带领，他们是上不了海岸的，只能永生永世在海洋中徘徊。
　　我问道，那个人是谁？
　　她愣了片刻，忽然对着阳光笑了，金色的鱼鳞发出十分美丽的光芒。她说，那是个海员。
　　她和他是源于一场狩猎，他的是猎物，而她则是猎手。那日海王带领着她们在暗礁区域狩猎，而他的帆船正是被她们动人的歌声吸引了过来，那时的他正将一朵玫瑰放在鼻尖轻嗅，然后面向大海吟诵着一首极为迷人的诗歌，浑然不曾觉察到日渐临近的危险。
　　不知究竟是花香那首诗歌，总之在那个时候，她就痴痴地迷恋上了她。她撩撩头发，眼神中满是忧伤。
　　我问道：“后来呢？”
　　她摇着头，眺望向远处的大海。她说，她把他带到了岸边，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精致的侧脸她就觉得无比的幸福。他醒过来后，极为小心地审视着她，而她却只敢躲在礁石之后，怯怯地躲避着他。
　　我问她，你为什么不上去呢？
　　她白皙的面庞倏地通红，小声回答，我不敢。
　　不敢？
　　她十分的羞涩地告诉我，一旦离他太近，她便会忍不住亲吻他，而人鱼的亲吻则被誉为死亡之吻。
　　我更加疑惑，不舍地追问着。
　　她跳进了大海之中，在我身边游来游去，脸红得恍若初升的太阳，许久之后，她才瞧瞧地从海中冒了出来，问道，我说了，你会害怕吗？
　　我摇摇头，抚着她金色的头发，温柔地笑道，怎么会呢？
　　她放了心，才重新爬到礁石上，低声告诉我，所谓的死亡之吻，就是被人鱼吃掉。
　　我十分惊讶。
　　她见我毫无惧色，巨大的鱼尾巴摆的更加欢快，仰起脸一脸天真洋溢地告诉我，因为对于人鱼来说，人就是食物。
　　我突然间迷恋上了她的天真和坦率，也期待着他和她后来的故事。
　　她讲述后面故事的时候，神情又恢复了阴郁的模样。他如愿爱上了她，盘算着将她带上陆地，去往他的城邦。
　　但是后来，海王来了，将她拦了下来。理由只有一个，人鱼不能离开大海，没有了大海，人鱼也就没有了生命。
　　再后来，海王杀了他，将他丢尽了大海中最深最深的大海沟里，喂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鱼，而她则每天开始徘徊在海湾边寻找着和他一样的人——于是她遇见了我。
　　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愿意和我谈起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往事，她笑得特别灿烂特别好看，用迷人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告诉我，因为我太像他了。
　　她说，她想将那迟迟不曾送出去的吻，送给我。
　　我一愣，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张开嘴向我恶狠狠地扑过来。死死地咬住我脖颈，剧痛从我脖颈边袭来，我皱着眉头，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脑袋，然后化成一滩碧水从她口中逃离。
　　她看着我，猛然间扎进我的怀里委屈得哭出了声，抽抽搭搭地告诉我，她想他。
　　我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我想了很久都没法说出去，他并不爱她，所有的欢笑只是因为她是一条绝美的人鱼。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比人鱼更了解人鱼的，只有大海。人鱼离开了大海或许能够存活，而大海离了人鱼，或许便是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