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就是我的人》江山一笑之

21、朕与将军解战袍

　　一 朕与将军解战袍
　　他送我征战北漠那一日，牵着马一直到了大军驻扎的平京城外。
　　他看向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回过头神情凝重地望向我，对我道，朕等国舅凯旋。
　　我拱拱手，去被他搀扶起来，笑得意味不明，朕愿将军归来之日，能亲手为将军除去战袍，不知将军可愿？
　　我听得心中极是紧张，奈何披挂在身，不便大礼，只能尽力参拜，淡淡然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他轻轻将我搀扶起，笑得意味深长。
　　二芙蓉帐暖度春宵
　　他出征前的那番话，一直藏在我的心中，我不知那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彻底平定北漠，还是要卸去兵权……
　　我坐在中军帐中，一为前方战事焦心，二来便是困于他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莫非我吴氏一族，已让这天子生了戒心么？
　　容不得我细想多少，便听得见副将传报，说京城来人传旨，我忙起身出迎，尚未来得及下拜，便见特使双手将我搀扶起，一脸堆笑，国舅爷何须客气？咱家不过馈粮而来，传下陛下口谕罢了。
　　口谕？
　　我道。
　　正是。他请我坐下，态度极是谦卑恭敬，到叫我愈发不明。他稍坐了片刻，品了口酒后才慢悠悠地道，吴贵人在宫中如今圣眷正浓，只是甚为思念国舅爷。
　　那陛下？
　　陛下说，国舅爷且放宽心，贵人自有陛下照看着，自然不愁。算来若国舅爷凯旋之日，也是约莫能见着小外甥的。
　　来人又简略地交代了些家长里短的话儿，随后便去了。留我一人独自坐在帐中，对着火烛沉思。
　　三但使龙城飞将在
　　我族本为胡人，降于大梁，因陛下见我一族勇猛善战，生了爱才之心，赦免了我族昔日不臣之罪。并且将我妹妹纳入宫中为妃，圣眷之盛，如日中天。
　　只是，这般恩宠却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让人得意到叫人焦心万分。以我吴氏一族身份，本不该得此风头。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数月后，边境战况再有转机，北漠在我军连连攻势之下，溃不成军，往大漠深处逃去。如此凯旋，却让我更为忧心忡忡，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般预言，莫非要应验在我的身上？
　　那句解下战袍究竟有何深意？我不知。
　　北境安定之日，平京的特使再次来到了边疆，这次一并带来的还有陛下的嘉奖，评价之高，赏赐之丰，实实是史无前例。
　　我战战兢兢地接下，正欲问什么，却听得特使一阵道贺，恭喜国舅爷贺喜国舅爷，吴妃娘娘有喜了……
　　四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班师之时，沿途听闻，陛下沉湎女色，久不早朝，文武百官频频上奏，妖妃祸国不可久留；吴氏一族恃宠而骄，其罪当诛。
　　我心中愈发焦急，率着十万大军快马加鞭赶回平京之时，却听到这样一则消息——吴妃娘娘难产，一尸两命。
　　我妹妹自小身强体健，更是将门虎女，又岂会这般轻易丧掉性命，我并不信这般荒唐的传言。本想前去探查，却又不得不因十万大军未经宣召，而被迫困于城外。
　　一连数日，平京城内平静得不似有了凯旋消息的模样，寂静得诡异。到了第五日之时，平京城楼的楼头上，难得一见地出现了陛下的身影，他望着我，仍是笑得意味深长：“吴将军，朕待你吴氏一族不薄，你为何要反？”
　　反？
　　我站在城楼之下，茫然无措。我虽为胡人，却也晓得忠君之礼，既降了大梁却又为何会有反心？
　　况且，将十万大军驻扎城外，也是依陛下密令所言而行……难道说……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正欲高声申辩，却不知何处袭来的一支暗箭，朝我当胸射来，箭矢穿过我的护心镜，射入胸膛，冰凉得不带一丝温度。
　　剧痛从胸口袭来，喉头腥甜，我茫然地看着没入胸口一半的长箭，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血从我的嘴角滑落，坠落尘土，天地渐黯之时，我兀自嗤笑——可惜我明白得还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