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阿九王兄

14、跟踪

　　事出反常，谁能想到顾焰居然被人惦记上了。
　　这天，他跟平常一样去接费君格下学，通过路边商店的反射玻璃看见一辆黑色大众一直跟着自己，那辆车的车窗是防窥视的，顾焰看不到里面坐着的是谁。
　　但走到十字路口，顾焰停下来等红灯，身后那辆大众顺着车流直行向前。

　　顾焰目送那辆黑色汽车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不由自嘲，没钱没势没姿色，专业抢劫犯出于职业道德都不会盯上自己。
　　抢有钱人致富，抢自己扶贫吗？

　　顾焰边走边翻口袋，还真是一贫如洗。

　　到了人民小学，放学铃悠扬婉转地响了半分钟，门口陆陆续续涌出一大帮学生，顾焰站在那面和费君格约定俗成的板报旁边等他，这个位置很显眼，费君格出门右拐就能看见。

　　此时，校门口又涌出一批学生，费君格在其中费力扒开一条路，整个人犹如剥壳的花生顺溜儿地挤出来。
　　他看见顾焰高挑的身影，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今天在地上滚啦？身上这么多灰？”
　　费君格浅色的牛仔裤上沾着大块大块的灰污渍，脏的特别明显。顾焰看着他，伸手揪他的脸，把人下颌往上抬。

　　那下巴上有一道很细小的伤痕，还显着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真不容易被发现。

　　顾焰收回手，捉着费君格闪躲的眼神，用非常陈述的语气问：“跟人打架了？”
　　费君格定然抬头，矢口否认：“没、没有。”
　　“那你下巴上的红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顺着街道往前走，费君格用总是没吃饱饭的语气回道：“不小心摔的。”
　　“摔哪儿了？”
　　“垃圾堆。”
　　“为什么摔？”

　　费君格回想起班级里那帮调皮的男生，故意将簸箕里的垃圾往他身上倒，费君格躲闪不及，脚下没站稳，整个人磕到了扫帚堆里，吸了满鼻子灰土。
　　但他没告诉顾焰，这是他们班级的事，如果说出去了，就有告状的嫌疑。他们班上的男生一致认为，男子汉大丈夫，自己懦弱却跑去告家长告老师的，都是孬种。
　　费君格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但也认同此说法。

　　“走路不小心绊的。”费君格撒了谎，他第一次对费君格撒谎，心里怕的怦怦跳。
　　不过，顾焰好像接受了这个理由，他嘲讽道：“走个路都能绊倒，明天找人替你走路好不好，大少爷。”
　　费君格担不起少爷的称呼，赶忙说：“不用了。”

　　傻小子。顾焰讽他听不出话里的好坏，也不说什么。
　　正当他俩拐弯走斑马线到对面的公交车站时，一辆黑色大众缓缓在旁边停下，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背头那张笑脸逐渐显现。

　　看清来人，顾焰仿佛长了针眼似的闭了闭眼睛，然而就这一下，他耳朵开始空响，好像有无数的蜜蜂在嗡嗡吵闹。

　　“顾焰，去哪儿？我送你。”
　　背头撑着一只胳膊在车窗，笑得十分殷勤，“小朋友，你是顾焰的弟弟吗？要不要坐车？”
　　费君格对怪大叔的提议表示婉拒，他本身就是个顾焰党，当他看到顾焰厌恶的眼神和无处不散发恶寒的身体语言，他就想去哪里捡个石头过来砸坏这男人的车。
　　这个人在骚扰顾焰，傻子都能看出来。

　　偏偏骚扰的人不知厌，舔着脸上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他胸如海阔，装着满满的自信。
　　“哎顾焰，看我一眼，上车吧，车上坐着舒服——”见顾焰恨不得五感闭塞，背头转头又去跟费君格打商量道：“小朋友，你让你哥坐我的车，我的车宽敞，走路多累啊，还热，我给你们开冷气。”

　　费君格跟着顾焰抗拒这个男的，如若不是掂量自己没一头猪重，他肯定要揍这个人。

　　小孩儿小孩儿说不动，大人大人耳不听，背头只好再朝顾焰喊：“真不考虑坐车？顾焰，你转过来看我一眼。”

　　他说得倒开始委屈起来，顾焰猛然冲了他一口。
　　“能不能别来烦我”

　　背头男愣了一下，随即扬起越挫越勇地笑，恬不知耻地说：“别啊，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顾焰甚是不能理解，“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还从来没听过，男的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这事，真是天下奇闻，登时犹如有狂风席卷病毒，惊得他一身恶寒。

　　“没病，就是喜欢你。”背头挺光荣似的，洋洋得意道：“你还小，不懂，在我们这个圈子，喜欢男的女的都一样，你别这么惊恐地看着我，我又不吃人，追你怎么了，不杀人不放火的——哎，要不要上来坐坐？”

　　说话间，比命长的绿灯终于亮起，顾焰忙不迭地往前走，生怕走慢了惹一身腥。背头还在大众车里劝说，顾焰心里默念听不见进行精神屏蔽，再辅助傻逼骂词反以人身攻击。

　　好在他们刚到公交车站，平时常坐的公交车来得很凑巧，顾焰上了车，得以甩掉那个烦人的家伙。

　　车上，顾焰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费君格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忍不住问道：“顾焰——”

　　“不许问！”顾焰看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抢先截胡道。
　　费君格瞪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欲言又止。今天那个背头男的出现，让他突然有一种危机感，大人和大人的世界才是相通的，他们之间可以产生喜欢，产生更多的情愫，不管他们是针锋相对，还是和睦相处，总之是一种和小孩子有强烈边界感的，那么，等自己长大了，顾焰的和自己边界感会越来越大，人也就离得越来越远。

　　顾焰不可能永远接自己放学，只要等他还完债。
　　等他被不是背头却甚似背头的人带走，他就会永远的离开自己。

　　顾焰会离开自己，费君格难受的要命，顾焰不能永远属于自己么？他用目前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情形，局限地模拟顾焰的未来，结果都是离开。

　　当他发现没办法走出这个死局的时候，他竟然大胆地想用折损顾焰的方法来留住他。

　　“你不当我嫂子了吗？”说出这话的时候，费君格脑子抽了，居然心里还有一丝期待，万一顾焰和费陆阳在一起，他就能永远留下来。
　　而听到这惊人雷语，顾焰仿佛被猛灌一口陈醋。

作者有话说

　　两天憋出两千字……
我是废物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