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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你要知道一 ...

  •   等到了北园外,元瑾却发现,北园这次的防守比上次严格许多。这倒也难不倒元瑾,她上次便是从一处夹道钻进去的,那里败落许久,无人察觉,她悄然从上次的夹道进入北园。算着方位,朝着紫藤花架的方向去。

      而此时的北园之中,朱槙换了身寻常的布衣,正坐在屋檐下,正在翻看一封密信。
      他的亲卫周宁跪在一旁,在给他的伤处换药。
      伤口虽已止血,正在结痂,可仍然极度狰狞,周宁替他洒上药粉,裹上一层纱布,愤然道:“您战场上的旧伤未愈,正是修养的关键时候,这些人竟趁您伤病时下手,实在阴险狡诈。不过这崇善寺毕竟往来不便,殿下何不回王府,大夫也好看护着您的伤。”

      朱槙合上密信道:“这些人都是顶级高手,能派这样的人来杀我,幕后之人屈指可数。”朱槙仿若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眯,他道,“他们既如此想杀我,我不露面,只让他们猜测,他们就会自乱阵脚。另外……”他语气一慢,“那晚跟着你来的人中,有一个通风报信的叛徒。”
      周宁的神色惊愕,却立刻反应过来,难怪殿下会在养伤时被人突袭,原是出了叛徒。他道:“殿下告诉我此人是谁,我定将他千刀万剐!”

      朱槙靠回躺椅,将密信扔进炉火中,密信很快燃起化为灰烬,他道:“不急,裴子清今夜就会行动了,你悄然让此人,将我在崇善寺养伤的消息透露出去。”
      周宁自然明白朱槙要做什么,有些吃惊:“殿下,您毕竟伤势未愈……”

      朱槙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因我伤势未愈,那些人更会放松警惕来对付我。”他将陶壶放在了火炉上,准备亲自烹一盏茶来,“还有,这么多年了,崇善寺的饭菜一如往常的难吃,你替我弄些食材来。”
      周宁知道殿下一向嘴刁,拱手道:“殿下放心,属下立刻就送来!北园属下也已经严密布控了,倘若有人闯入,定会格杀勿论,您在此放心养伤就是了。”

      两人正说到此处,突然间,朱槙看到了一抹菡萏粉色的身影掠过。旁边周宁则是一惊:“怎的有人闯入,定是守卫失职,让属下去……!”
      说罢已经拔出了腰间锋利的佩刀。
      其实暗中已有好几个暗卫发现了元瑾的踪迹,张开了弓箭,对准了那道粉色的背影。
      朱槙却伸手示意众人停手,他已经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影。

      北园内外以一道紫藤花墙隔开,旁边是一丛美人蕉,外面就是开得正盛的花墙,逐渐接近紫藤花墙时,元瑾减慢了脚步。
      她躲在美人蕉之后,看到两个隐约的人影站在花墙外。

      先是卫怀玉的声音:“这里不会有人注意吧?”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女声:“这里是北园,寻常不会有人过来。”
      元瑾已经听出来,这是薛元玫的声音。

      正是这时候,她身边也有迟缓的脚步声靠近。
      元瑾回头,竟然是那个自己救过的幕僚陈慎。
      雨后的日光清浅,他身材极其高大,面容也因日光笼罩,越发显得出几分俊雅来,脸色也没有前两日苍白,但似乎因为腿伤未愈的缘故,他走得并不算灵活,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篮子,正要开口说话。

      元瑾怕惊动了外面的两人,一手拉过他的手臂,另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道:“不要说话,我在偷听!”

      朱槙眉梢微挑。
      少女比他矮了一个头,想要捂住他的嘴,自然是踮起了脚,她的手指柔软得不可思议,明澈的眼眸和柔软的面颊近在咫尺,周身萦绕着浅浅的香气。

      元瑾却没注意他,而是仔细聆听外头的两人说话。
      卫怀玉咬牙说:“薛元瑾这般卑微的出身,敢这样给我难堪,我定不会放过她!”

      薛元玫则柔声道:“怀玉姐姐这般说,可有什么好法子吗?”
      卫怀玉道:“我暂时也没想到,总之,等我想到了,我定不会放过她!”
      薛元玫道:“怀玉姐姐可知一个道理,蛇打七寸,倘若想对付薛元瑾,最要紧的就是破坏她最在意的事。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需要怀玉姐姐冒些风险了。”

      卫怀玉道:“你说便是!”
      两人附耳说起话来,声音便再不可闻了。

      元瑾嘴角一扯,这两人不声不响的,竟在背后这般算计她。好啊,既然她们想算计她,那她也自当奉陪,看谁能算计得过谁。

      朱槙没有动,看她因为生气,脸颊上染上的一丝绯红,很轻易地猜到,她大抵就是外面两人所说的薛元瑾。

      这时候,突然两人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惊动了说话的两人,薛元玫隔着花墙朝里面看过来,警惕地道:“谁?”

      元瑾看着头顶突然窜出来的几只嬉戏的黄鹂鸟,一阵无言。
      她自然不能让这两人发现自己偷听,于是她隔着衣袖拉着男子倒退两步,沿着回廊一路开跑。
      男子在她身后道:“我伤还没好全,你跑慢些!”
      元瑾却道:“再慢些就被人发现了,这北园也不知怎的,今日多出许多巡逻的僧人来,还是跑快些吧!”

      微风吹拂而来紫藤的香气,还有雨后的清新。
      眼看着,前面回廊的转角似乎有巡逻之人出现。

      元瑾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反握住了,身后之人道:“别往前跑了,跟我过来。”
      “这条路方才看到有人封住了,根本不许人走。” 薛元瑾看他带自己走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可别带我胡乱闯!”
      朱槙却笑道:“跟我过来就是了。”

      没他领着,他只怕她被人射成筛子。
      他做了个手势,暗中的侍卫便悄悄领命去了,等他们走到那个路口时,果然没有人守着。

      薛元瑾有些疑惑,她方才分明见到有人守在这里,怎的不见了。
      两人又走了几步,到了两人初次相遇的地方,几座相邻的三间五架的屋宇,一片海棠花树掩映着,屋宇外形古朴,描绘十八罗汉像,屋檐下挂着铜铃。
      元瑾看了眼上次她藏尸的地方,原地只剩一层层的海棠花瓣。

      上次两人躲藏的那间房门打开着,可见里面已经清理得甚是干净了,只是仍然十分质朴,并无什么家具,屋内放着一只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刚烧开,正在咕咚咕咚地冒出雪白的热气。

      朱槙让她在一张藤椅上坐下,他先将已经烧沸的水取下来。问她:“方才那些人说的便是你,所以你叫元瑾?”
      想来他是什么都听到了,元瑾此前本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姓名,但现在也无妨了,她道:“是,我名薛元瑾。”她又警惕,“你不许对旁人说。”
      姑娘家的闺名不能轻易外泄,她是丹阳县主的时候,知道她名元瑾的,也只有那几个亲近之人罢了。旁人只叫她县主。

      男子道:“我能同谁说。”又问:“你来此,难道就是来偷听的?”

      元瑾看到自己手里装点心的篮子,自然不是,她来此,是想请陈慎做闻玉的老师的。她便将篮子往此人面前一放,理直气壮地道:“你这个人,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来给你送点心和药的。不过是碰巧遇到那两人说话罢了。倒是你,昨日匆匆一面,你说自己是宁国公府的幕僚,我怎知你不是在说谎?”
      她的眼睛瞪圆了,似乎对他略有责备,像一只有点生气的兔子。

      朱槙觉得有些好笑,垂眸看她放在桌上的篮子,里面是三样寺庙里的素点心,一盒金疮药,竟还有一捧新鲜的忍冬花,金色的白色的,新鲜的花瓣仿佛还沾染着日光的薄香。她那日离开时,说有空会来给他送东西,但凭他对这小姑娘的了解,恐怕是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再也不会来的,难道真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这个人,向来是诚实守信的,如何会是骗你呢。不若你考考我,不就知道了?”

      元瑾正等着他说这话,心里一喜,她道:“那好,你可能说出,六韬是哪六韬?”
      行军打仗之人自然知道这些军事知识,何况他身为西北靖王,总领西北大军,更是了如指掌。他答道:“自然是文、武、龙、虎、豹、犬六韬。”

      元瑾问了两个更难的问题,见他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停顿,心中略微窃喜,不错,陈慎不仅聪明机敏,颇通武功,而且行军打仗的知识也很是精深,他若是能答应做闻玉的老师,岂不是大有裨益。

      她却勉强地道:“好吧,我便信了你真的是幕僚吧。”
      “信了就好。”朱槙重新将水壶放到炉子上,起身去找茶叶:“我给你泡一壶茶喝,此地你不宜久留,喝了茶就回去吧。”

      元瑾却心想,有什么不宜久留,他难道还怕她偷他东西不成?
      她四下看他这间屋子。
      虽然已经打扫干净了,但是屋子里东西极少,左边是两个书架,但上面摆着的书很寒酸,连一排都没有摆满。他们坐的这一侧有一张竹桌,两张竹椅,制作粗糙,也很不值钱的样子。除此外,竟再无多余的家具了。

      她道:“我来找你,除了给你送这些东西,也是有一份工,想要提供给先生。”
      朱槙这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只竹制的茶叶筒过来,闻言眉梢微挑,这小姑娘竟要给他提供工作?
      元瑾继续说:“我有一弟弟,想要学一些行军谋略的知识,他很是聪慧,一点就透,我想请先生做他的老师。先生住得如此……俭朴,日子也过得贫寒,想来并不受重视,倒不如先生跟了我去,只要先生愿意教,束脩随先生开就是了。”

      朱槙一咳,而暗处听着周宁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坐拥西北,权倾朝野,摄政朝廷,家产不可估算的靖王殿下,竟然有朝一日,会被人说生活贫寒,要请他去做先生。

      朱槙觉得有些好笑,原是想请他去做老师,他说呢,巴巴地给他送东西来,又有方才那些试探。但他解释道:“你多虑了,实则我日子过得尚可,并不贫寒。”
      此时他将茶叶筒打开,往水壶里倒茶叶时,却没有倒出半片茶叶来。
      他顿了下,又抖了抖,还是一片茶叶都没有倒出来。
      朱槙黑了黑脸,这个周宁,定是只将茶叶罐送了过来,忘了检查里面是否有茶叶了。

      元瑾看着这一幕,更是确凿了,身为幕僚,竟然连喝的茶叶都没有,这还不贫寒?她道:“先生就不必强装了,你住的这环境,衣着打扮,我已都看出来了。”

      朱槙只能把竹筒放到一旁,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白水,说:“见笑了,茶叶刚喝完。不过我闲云野鹤惯了,做了国公爷的幕僚,便不再做旁的工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元瑾倒也理解,毕竟他这般能力,若是离开宁国公去投奔旁人,说不定早就飞黄腾达了,大概是心眼太死的缘故,不知变通才能使人发财。
      他一次不同意,她就来二次、三次好了。毕竟诸葛亮还需要三顾茅庐来请呢。
      她道:“你别这么快拒绝我,可以再想想。”她又认真劝了一句,“你要知道一个道理,这工钱是越跳槽越涨的。”

      朱槙更是想笑,元瑾却怕他又拒绝一般,站了起来,走到了桌旁,挥挥手:“你先想想!”
      但她垂首时,却发现桌上放着一份舆图。

      “咦,你这舆图……”薛元瑾停顿了一下,她瞧着这幅图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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