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游戏是残忍的，花宫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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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井本来以为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了，结果花宫真刚一上场，织田由纪就继续摇着她的胳膊以一种绝不善罢甘休的态度问：“说嘛说嘛桃井同学，我会长多高？罩杯能到多大？”
“那个……织田同学你已经很高啦……”桃井被她缠得无可奈何，“大概最多再长两三厘米吧。至于罩杯……”
她瞄了一眼织田由纪层层叠叠衣服之下完全看不到形状的胸：“这个很难哎……”
“桃井同学是怎么做到这么丰满的？”织田由纪十分好奇地问。
“啊，没有……”桃井被她树袋熊一样地扒在身上，竟也有些脸上发烫。明明是比她还高一年级的学姐，怎么磨起人来和小孩子似的，偏偏配上她那一张天真无辜的脸和水盈盈的大眼睛，让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那边裁判的哨音让她们的注意力都稍稍回到球场上。花宫真站在罚球线后，轻松地投进一个空心球，记分牌上的数字变成34：40。
“花宫君真是很不可思议呢……”桃井的职业素养立刻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明明身体水平不算是特别突出，但好像全场的节奏都掌握在他手里一样……”
“他讨厌有人打乱他的计划，所以以前总是看不惯今吉前辈。”织田耸耸肩。
“啊，以前，花宫君和今吉前辈在一支队伍的时候，是怎样的呢？”桃井十分好奇，她根本无法想象。
“就，完全合不来吧……”织田想了想，“不过到了比赛的时候，配合得倒也不错。毕竟能让花宫同学吃亏的，可能只有今吉前辈。而让今吉前辈愿意让步的，也只有花宫同学——现在当然是青峰君。
“虽然他不说，不过今吉前辈大概也是抱着，只有能赢，才有资格谈个性，这样的想法吧……”
“织田同学认同这样的想法吗？”桃井问，漂亮的桃色眼睛里露出一丝黯然，显然想到了过去的事情。
“诶？我认不认同有什么关系？”织田由纪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上场的又不是我，他们打得开心不就好了吗？”
“他们……真的开心吗？”
“能赢当然开心啊。”
“是这样吗……”
“篮球不是竞技吗？不为输赢，为什么要参加比赛？”织田奇怪地问，“要是为了开心，自己玩不就好了吗？”
桃井怔怔地望着她，正好一个界外球滚到脚边，今吉跑过来捡球，笑道：“不要欺负我们的经理啊，由纪同学。”
织田由纪不明白桃井五月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沮丧。
尼采说，真正的人渴望两件事——危险与游戏。体育的发明，本来就是为了消耗和平年代无处发泄的精力和好斗，争胜与夸耀之心。只要踏上这片赛场，所有人都是为胜利而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今吉用余光瞥了一眼场边的两个女孩，他从很早以前，就觉得织田由纪和花宫真其实是一类人。花宫喜欢摧毁别人的□□，而织田更擅长摧毁别人的心，尽管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觉得暴力是种很麻烦的东西——一点也没错，让别人跌倒一万次，都不如让他怀疑自己的信念来得更为绝望。她总是能做到这一点。
但他一点也不讨厌织田，相反对她充满了兴趣——不是说过了吗，真正的人渴望两件事，危险与游戏。
“你在走神。”花宫利落地抄截了他手中的球，擦肩而过时凉凉地说。
“哎呀，真是抱歉。”今吉追上去，笑意不改，
“你们都是老样子，这真令人高兴。”
“织田同学觉得，为了赢，不顾自己的队友也没有关系吗？”桃井问，声音里有些泫然的意味。
“每个人都是为了赢而努力的，如果有赢的办法，当然是选择跟上去啊，这不就是团队精神吗？如果大家都不肯跟随他，那一个人也是不能赢的，他自然会改变想法嘛。”织田由纪自然地说。雾崎第一完全追随花宫，因为他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就像当初花宫对今吉的妥协。
“是吗……”
“你想得好复杂哦。”织田有点困惑，“打球而已嘛，谁还会因为不开心而参加？”当然输球令人不愉快，但如果没有赢球的希望，谁也不会站到赛场上。
她抬头看花宫真干净利落地过掉对方的防守，跳投，命中，她看着他从小学时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练习，一到周末就去公园里打路人场。当然是开心的啊，这还需要解释吗？
桐皇也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今吉前辈一个惊险的压哨三分之后，比分重新归平，裁判吹响了第三节结束的哨音。
“今吉前辈的压哨球还是那么准啊。”织田由纪对他微微一笑。
“哪里哪里，运气好罢了。”今吉前辈的过分谦虚在她看来近乎炫耀。
花宫同学心情自然不太好，但还不至蠢到被一颗压哨球打乱节奏。织田由纪很狗腿地跑过去递毛巾和水，俨然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经理。
“为了午饭，拜托一定要打赢啊。”织田由纪站在花宫面前，笑盈盈地说。
“嘁，少操心了。”花宫白了她一眼。
桃井望着她言笑晏晏地和一脸冷淡的花宫真说话，她似乎活得很单纯，什么都不明白，又似乎什么都明白，只是懒得多费口舌。从某种意义上说，真是个让人困扰的人啊。
“织田同学觉得，哪一边会赢呢？”
“诶？这个我不擅长啊……”织田由纪望着场上防守进攻互不相让的花宫和今吉，“可是我拜托过花宫同学要赢前辈一顿午饭，他大概会加油吧？我不知道哎……”她说着轻快地笑起来，好像自己也觉得这番话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剩五秒，今吉前辈晃开防守，一个漂亮的上篮，比分88：85。
“想敲今吉前辈一顿午饭真难啊。”织田由纪露出了一丝沮丧，显然不是因为输球。
“还没有结束！”桃井惊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花宫真突然以惊人的速度闪过桐皇的防守球员，在三分线后微微一顿，起跳，投球，篮球掉入网袋的一瞬终场哨音吹响。
“你以为压哨球是你的专利吗，白痴！”有一瞬织田由纪觉得花宫此刻的欠揍的笑容和今吉前辈不相上下。
“哎呀哎呀，真是大意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招啊。”今吉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却全然看不到懊恼的神色。
谁也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一个惊险的平局。
礼貌性地握手的时候，今吉惯例说着“好险好险”之类的话，对花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还要多谢花宫你手下留情啊。”
“少摆这副老好人的样子了，要是在赛场上遇到，就算是你我也一样废掉。”
“哦呀，好可怕。”今吉露出一个虚伪的困扰表情。
“没想到会是平手啊，真遗憾，那么，我和花宫一起请你怎样？”今吉走到织田由纪面前，微笑道。
“好啊！”有人请客吃饭，织田由纪一向无条件赞同。
“我可没答应。”花宫真仰头灌了一口水，把捏扁的瓶子丢进垃圾桶。
“好久不见了，别这么不近人情嘛。”今吉说，“要不，我们两队一起去吃个饭？”
“啊，对不起！我下午还要去补习班！”那个不停道歉的男生又开始鞠躬道歉。
“我也是，直接去车站了。”濑户说，今天他要回家。
“那个……我也有点事！”桃井察言观色，决定不打扰他们的叙旧。
“我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电玩城，一起去吧！”原一哉一把搂住古桥的肩膀挤眉弄眼。
“是吗！我也要去！”山崎弘不明所以，兴高采烈地说。
说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花宫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也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今吉带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烧肉店，四人的桌子，今吉坐在一边，织田和花宫坐在另一边，纯粹是因为花宫最后一个入座，比起坐在今吉前辈旁边，还不如织田。他没注意到今吉前辈的狐狸眼睛弯得更深了。
织田由纪和今吉一起歪着头凑着一份菜单看，叽叽喳喳地讨论点什么，花宫真并不参与，他们也习以为常。
点完菜，今吉去倒了热茶给大家。在不熟悉他的人看来，今吉绝对是一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人。
“我听说你和诚凛有点过节。”今吉前辈捧着茶，开始说闲话。
“哦，有这回事？”花宫真向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很糟糕的事。
“冬季杯上多留点心吧。桐皇之前同他们交过手，虽然说是赢了，但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能赢他们第二次。”今吉仍然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语调从容。
“嘁，就凭他们？就算找到第六个奇迹的世代也没救吧。”花宫同学此刻并不知道自己能一语成谶。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今吉并不反驳，微微地笑。
“被兔子咬一口又如何。”花宫不屑一顾，“篮球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很粗暴的，很野蛮的，没法温情脉脉地打啊。”
“体育不是战争，是游戏，也稍微给别人一点乐趣嘛。”今吉笑起来，无奈对面的两个人都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游戏？今吉前辈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上场的吗？”玩弄别人还差不多。
“游戏是最残忍的，花宫同学。”一直默不作声的织田歪过头，轻轻地笑了，“因为它让人找不到怨恨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游戏是残忍的，花宫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