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夜行爱人》楼绯言

13、four

　　“奶奶，奶奶。”Sola从草地上爬起来，奔奔跳跳地跑到老奶奶的身边，她的脸上笑容满溢。祁沫沫往旁边移了一下，让出位置给她。

　　奶奶伸出手揽过Sola，将她抱在怀里，笑着问道：“Sola，怎么了？”

　　“奶奶，快看快看！”Sola将画册送到奶奶面前，伸出肉嘟嘟的手指着上面的一张图问道，“奶奶，这是什么？”

　　祁沫沫凑近，从上面俯视Sola的画册，然后愣了一下。Sola指着的那页纸上画着一个六翼天使，几道圣光环绕在他的身边，随着他张开的六翼耀人眼眸，几只白鸽围在他的身边，纯洁而美好。

　　“那是天使。”

　　“天使？奶奶，天使是什么东西？”Sola抬头靠在奶奶的身上，眨着眼问道。

　　“天使呢，就是一些纯真美好的人，生前与人为善，死后升入天堂，成为上帝身边不可或缺的伙伴。” 奶奶抚摸着Sola的头发慢慢地解释着，“他们有些会弹竖琴，曲子会像水流般清脆动听；有些会跳舞，舞步踩在地上会生出鲜花；有些会唱赞美歌曲，会使听到的人感到安宁平和。他们都拥有漂亮的翅膀，可以自由飞翔。”

　　Sola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画册翻到另外一页，同样指着上面的画问道：“那，这是什么？”

　　祁沫沫再次弯腰，这一次她彻底地愣住。那页纸上画着的人多么地像艾利克斯，同样黑色夹杂着红色的长发，同样美丽而妖艳的面容。可是那张画上的人又是多么地不像艾利，少年的脸上没有微笑，只有彻骨的寒冷，相比起画上那双冰蓝色的双眸，沫沫觉得艾利红色的眼睛看起来更让她舒服一些，而图画上少年嘴角边那两颗突兀的牙齿，画者似乎故意将它们磨得尖利而修长。

　　“那是吸血鬼。”

　　奶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祁沫沫抬头，一晃眼看到了她眼里忽然闪过的神色。幸福？还是惋惜？

　　“吸血鬼？那又是什么，奶奶？”Sola继续问道。

　　“吸血鬼，他们是和天使对等的存在。同样的美丽，甚至更为美丽，他们却属于黑暗。”

　　“那么说，吸血鬼就和真的鬼一样，白天是不能出来害人的？”

　　奶奶抚摸着Sola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她问道：“为什么说他们会害人？”

　　“因为他们是和天使对等的存在，天使那么善良那么美好，所以吸血鬼就是邪恶的。”

　　奶奶笑了笑，说道：“这可就难说了。Sola，他们属于黑暗是上帝的安排，就像有些人必定领导光明，黑暗却是衬托光明必要的存在。”

　　“哦，是这样啊……”Sola仰着小脸，看向蔚蓝的天空，“奶奶，问你哦，如果可以自己选择，奶奶想成为什么？”

　　祁沫沫的视线从Sola身上移回去，映衬着树叶下点点的光芒，奶奶的面容很安静，她听到她说：“如果可以让我自己选择，我希望我依旧是人类。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很久以前与他相遇，然后很久以后，我和我的Sola坐在树荫底下聊天。这样的时光或许对他来说很短暂，可是Sola，奶奶很快乐。”

　　祁沫沫听得有些糊涂，他？是爷爷吗？还是奶奶结婚之前的恋人？

　　Sola更是听不明白，隐约觉得再问下去自己也不可能弄得明白，她就索性不再多想。Sola将画册抱在怀里，冲着奶奶微笑，说道：“如果是Sola的话，我一定要成为天使，然后弹世界上最好听的竖琴给奶奶听，跳世界上最美丽的舞蹈给奶奶看，还要唱世界上最美好的赞歌给奶奶听。Sola想让奶奶一直安宁和平，一直快乐下去。”

　　想让奶奶一直安宁和平，一直快乐下去……

　　祁沫沫的脑海里忽然重复地浮现着这句话，再抬头，小女孩微笑的脸颊已经模糊，抚摸着女孩头发的奶奶的身影也变得模糊。祁沫沫忽然觉得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子扎进了心脏，没有要了她的命，却在每一下的跳动中折磨着她。一直到她痛得晕倒在地，再没有声响，再没有画面。

　　“我叫苏，你呢？”不知道隔了多久，祁沫沫的被耳朵边的声音唤醒，微微睁开眼，她就看见眼睛里闪着某种光亮的男人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她往后退了一步，却被男人扣住了手腕，无法行动。

　　“回答我，小姐。”

　　祁沫沫注意到男人对她的称呼起了变化，感觉到了一丝迫人的气势，她不安地动了动手臂，关键的地方还是被他扣住。

　　“祁沫沫，我叫祁沫沫。”她乖乖的回答。

　　男人得到了答案，放开她，走回沙发坐下。

　　离开他的禁锢后，祁沫沫才缓过神来，她所站的地方是货车的仓库，一张桌子，一张沙发，以及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这里没有什么一望无际的草地，没有高大的树木，没有三四岁的小女孩Sola，当然也没有奶奶。她刚刚所看见所听见的莫非只是一场幻觉？

　　祁沫沫不禁抬起她的左手，中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奶奶脸上温暖的干燥，有那么点刺痛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很清晰，不是幻觉能带给自己的感觉。

　　“沫沫，过来这边坐。”男人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沙发。

　　祁沫沫犹豫着始终没有走过去。

　　“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吃了你的。”男人的语气带着点挑衅。

　　祁沫沫自然不甘示弱，几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沙发立刻上下弹跳起来。

　　“你做事一直都这么粗鲁吗？”男人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势吓了一跳。

　　“是的，一直这样。”往边上挪了挪。

　　男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并不在意。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抿一口，他说：“刚刚，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看……”话音未完，祁沫沫的神色变成惊诧，“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幻觉？啊，大体上来讲也差不多。”男人笑笑。

　　“给我看那些，你究竟什么目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嗙当”一声巨响，货车仓门被人从外面踢开，断开的地方就像两片将要凋零的树叶，来回飘移。

　　来者站在阳光璀璨的光芒下，只能够看清他黑色修长的身影。

　　“臭丫头，快走！”

　　没等祁沫沫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拉住扯出了车仓，像一只麻袋一样，她毫无招架之力。在冲入阳光的一瞬，她回头看见了男人嘴角边若隐若现的笑容，他的双唇在说：“沫沫，那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