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夜行爱人》楼绯言

12、three

　　对于“女人”这个称呼，祁沫沫始终不能适应。但这点小情绪丝毫不会影响到她的行为，她走到男人的面前，望着他，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这个被RV人员称为参士的男人应该就是这场游乐场事件的策划领导者了。多么无趣啊，祁沫沫想，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应该和雷米哥哥在鬼屋里闯荡了，当然，不出意外的话，也包括那个不知好歹的艾利克斯。

　　可是这个男人他偏偏存在，还那么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祁沫沫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过来，坐。”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祁沫沫坐到他身边，嘴角的微笑自沫沫进来后就没有消失过。

　　祁沫沫瞥了眼他身边的空位，并不领情。

　　“找我来什么事？”

　　听到她的问题，男人连着眼睛也一同笑起来。将手里的玫瑰放在桌子上后，他对祁沫沫说：“你就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怕。”

　　“可你的态度明明就是想要我对你怎么样。为什么？”

　　“不知道。”

　　男人叹了口气，朝祁沫沫走去。祁沫沫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她的脚却不听她使唤。一抬头，男人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我叫苏，你呢？”

　　浓郁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在恍惚间，祁沫沫发现站在面前的男人有着很好的皮肤，就像祖母留给自己的一只陶瓷猫咪，毫无瑕疵的白色陶瓷，在灯光下可以折射出绚烂的五彩光芒。慢慢地，慢慢地，祁沫沫就在那层绚烂的光芒中闭上了眼睛。

　　接着是一片黑暗，祁沫沫在那片混沌的世界中不断地朝前走，身体很轻，好像只剩下灵魂。她的视角里偶尔会有些东西朝她跑来，可是一旦她努力想要看清些什么，那些东西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没出现过。她就这么不断地走，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光点。祁沫沫快走几步，光点扩大，直到她走出那片黑暗，再回头时，她的身后什么也不剩，满眼都是苍翠的绿色，这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草地上开满了野花，一株株簇拥着，在灿烂的阳光下绽放，清晨的露水还停留在叶子上没有干透。祁沫沫弯腰，伸出食指轻点一下叶子，那片叶子上的露水便滚到了她的手指上，冰凉凉的一点。她为什么这么做？很熟悉的动作。

　　祁沫沫直起身，四下张望。明明刚才还站在那个狭小的车厢里与那帮恐怖分子的头子瞪眼，为什么现在她就立在这么大片的青葱草地上，漫无目的？虽然风景的确不错，但是现在祁沫沫只想回家，回到雷米的身边，即使有艾利克斯在，她也无所谓了。

　　视线停止在草地中央的一棵大树下，那边似乎坐着什么人。祁沫沫想了想，决定往那边挪过去。走近后，她发现那棵树真的很大，茂密的枝叶就像蓬松的头发，罩在粗壮的主干上，给她一种松软甜绵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托了那些枝叶的福，大片的树荫出现在草地上，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影子跟着摆动，草地就像波浪翻腾起来。祁沫沫有种舒心的感觉。

　　树荫下的确坐着两个人，三四岁的小女孩趴在地上翻着一本图画书，两根羊角小辫随着她双脚的晃动上下跳跃，树干上靠着的是六七十岁的老奶奶，一副慈祥的模样，此刻正闭着眼，似乎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在看到老奶奶的模样时，祁沫沫不知道自己该要以何种心情来面对她，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每天都能在照片上看到的容颜，现实中再也无法相见的人。

　　祁沫沫走到她的身边，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抚上老奶奶的的眉角，指尖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然后微笑，对着祁沫沫微笑。

　　“SOLA，你在看什么？”她问。然后祁沫沫知道了，她并不在对她微笑。

　　*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雷米愈加地焦急，担心祁沫沫的心愈加得乱。动了动肩膀，身上的艾利克斯转醒。雷米瞥了一眼走远的RV人员，说道：“你究竟什么打算？”

　　“我？”艾利克斯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迷茫，“我有跟你说过我有什么打算吗？”

　　雷米一愣，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艾利克斯拍了拍雷米的肩膀，说道：“不要那么担心，我的小雷米，我们只要等到他们谈判顺利结束就行了，这并不是什么费神费力的事情。”头再次靠上雷米的肩膀。

　　“那如果谈判破裂呢？”

　　“那么那丫头就自求多福，你可以替她祈祷一下，只要上帝肯帮忙。”

　　“艾利，你说过沫沫不会出事的。”

　　“我也说过，如果臭丫头出事了，他们一个都活不成。小雷米，你放心，我言而有信。”

　　肩膀上的人再次闭眼修养，雷米无话可说，只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滋生开来，像一株藤蔓，缠绕在脖子间，痒痒的，让人窒息。

　　“艾利。”他低头，“如果沫沫出了什么事，你可以把我的血全部吸干。”

　　艾利克斯的身体僵直了一下，继而恢复懒散，他闭着眼，将头靠近雷米的耳朵边，轻声说道：“我的小雷米，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让你死掉？”

　　“那么沫沫不可以有事。”雷米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伏在他肩膀的少年低声笑了两下，身体略微地发抖，然后那顺滑如丝绸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朵：“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威胁我。”

　　雷米不语。

　　艾利克斯整个身体离开他的身体，少年眯着眼睛看着雷米，他说：“雷米，你可真是不让我省心。”说完这句话，艾利克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立刻就有两个RV人员跑到他身边。

　　“喂，你在干什么？”其中一名男子开口喊道，周围坐在地上的人群偶有几个向这边看来。

　　艾利克斯不急不缓地说道：“先生，我想去趟洗手间。”脸上是一贯的职业笑容，虚假成分居多，但是自然的很。

　　“想去洗手间？”

　　艾利克斯点点头。

　　站在一边没有开口的另外一个人小跑至游乐场的咖啡吧中，没一会又跑了回来，他对艾利克斯说：“我带你过去。”

　　艾利克斯对雷米笑笑，就跟在男人身后走了。

　　雷米顿时紧张起来，沫沫的安全，他全部压在了艾利的身上，希望这只吸血鬼能够抛开成见，送还给他一个完整的祁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