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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春节 你留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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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玩也玩够了，晚上过了九点，大家便陆陆续续离场了。
戎阳是今天最疯的一个，嗓子都快喊哑了，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不知何时起，自己缩着躺到了一张长椅上，在酒意和疲倦的纠缠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临走前，彭古走过来，瞅了瞅不省人事的戎阳，摁了摁他脑袋，转头对南亦道：“带着这小兔崽子，你也怪不容易的。”
南亦满脸都是“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继续带着吧，”彭古笑道，“我看这兔崽子挺喜欢你，你们也算有缘份。”
南亦：“……”
他很想说，这是孽缘，飞来横祸的那种孽缘。他当初为啥那么想不开非要多一句嘴呢？
但是面对彭古的目光，南亦还是正经地回道：“我们是搭档，他能独当一面，不需要我带。”
彭古盯了他好一会儿，似要从他眼中看出点别的什么来。片刻，彭古点了点头：“嗯，看来这小子真的长能耐了。”
南亦没有回话，能成为他们之一员的，本就没有弱者。
“后生可畏，你们加把劲吧，我走了。”彭古拎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往远处走去。
迟夏、应嘉和南亦一起留下来收拾最后的残局。今天迟夏和应嘉都不回T大，难得请一次假出来，他们便都顺便回一趟家。拾掇得差不多了，迟夏把戎阳摇醒：“起来，回家了。”
戎阳懵懂地坐起身来，篝火已经被三人灭了，乌漆抹黑中一阵冷风吹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你们自己解决吧，”迟夏说，“我跟谁都不顺路，就不管你们了啊。”
应嘉脱口叫住她：“迟夏——”
迟夏回头。
“你怎么回去？”应嘉问道。
“还能怎么回去？打车啊。”迟夏理所当然道。
“我和你一起吧。”应嘉说。
“你跟我方向都不一样，一起什么？”迟夏说。
应嘉被她呛得气闷，仍不得不说下去：“我先送你回家，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迟夏笑了，却不是少女式的甜美的笑，而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那种近乎宠溺的笑：“哪里不安全？你是怕我把司机打死吗？”
应嘉：“……”
他投降了。在入职零号研究所、和迟夏成为搭档前，应嘉即便说不上风靡万千少女的国民男神，好歹也是个极具绅士风度的翩翩公子，他自认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与他相处的女性受委屈。不是他想做中央空调，而是这就是他所耳濡目染的教育与文化。大学的时候，因着他的颜值、家境与性格，多少姑娘对他芳心暗结，桃花运太旺，整得应嘉头都大了，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可好，在迟夏面前，应嘉觉得自己之前那二十几年的人生可能都是假的。
应嘉深呼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眼看迟夏就要动身，忙又开口：“这条路太黑，我跟你走到门口吧。”
他本来想说“陪”，怕又被迟夏膈应，小心地换了个字。
“随你。”迟夏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朝南亦和戎阳挥了挥手：“走啦，周一见。”
“去吧。”南亦说。
“你们路上小心，到家了都在群里发个信息吧。”应嘉也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追上大步流星的迟夏。
两人的背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幕里，今天也一如以往地不和谐。不过比起初期的水火不容，如今他们大约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至少没听到应嘉再埋怨迟夏了。
整片场地除了工作人员就只剩下了南亦和戎阳两人，南亦把半睡半醒的戎阳揪起来，前往出口。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打到一辆车，一上车戎阳就又睡下了，身体在车子的颠簸中东倒西歪，终于整颗脑袋倒到了南亦肩膀上，南亦本要把他推起来，想了想，却没动手。
罢了。
在一个红灯前，司机一个急停，把戎阳给晃醒了。戎阳迷茫地看了看身旁的南亦，又看了看窗外，喃喃道：“这是哪……？”
“路上。”南亦说。
“还有多远？”戎阳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极其萎靡。
南亦：“快了。”
戎阳：“我有点难受。”
南亦：“忍着。”
戎阳：“我好像喝多了。”
戎阳：“我想吐……”
南亦：“……”
南亦：“忍着。”
戎阳闭着眼睛，往椅背靠了回去，打算把剩下的一小段路程睡过去，睡了不到五分钟，他又挺了起来。
戎阳：“我不行了。”
戎阳：“我真的想吐——”
说着，他抬手捂着嘴，一副要就地吐血三升的模样。
“哎——”司机被他吓到了，“你别吐我车上啊！”
“就在这停车吧。”南亦马上对司机说道。
司机就等他这句话，随即一个刹车，车子顺滑地停到了路边，戎阳一手捂嘴，一手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慌不择路地冲出去，对着地面就是一顿飞流直下三千尺。
南亦利索地把钱付了，出租车绝尘而去，南亦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戎阳。
戎阳抱着肚子，恍惚着擦了擦嘴，被冬夜里的寒风一吹，清醒了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南亦又脱下自己的绵外套，对戎阳命令道：“手抬起来。”
酒后吹风是大忌，何况这是深冬的夜风，体格强健如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不能随意作死。
“……啊？”戎阳可能连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没听懂。
南亦不跟他废话了，干脆抓起他的手，往棉衣的袖子里戳。
戎阳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任由南亦摆布，南亦三两下就把棉衣套到了他身上。戎阳自己本身也穿着外套，这下整个人鼓鼓囊囊地，像一只大肉粽。
厚实的棉衣，氤氲着南亦残留的体温，戎阳一时都快暖酥了。
后来他不太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了，反正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美美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一觉睡到天大亮。
打开房门，香飘满屋，不用想，是南亦在做饭。戎阳蹭蹭蹭地奔向厨房，双目发亮：“你在煮什么？”
“粉丝。”南亦头也不回道。
戎阳把快流出来的口水吞回去。南亦煮的粉丝那可不是一般的粉丝，他会加入虾米、鱿鱼、香菇等配菜，再配以独门酱料，出锅的粉丝浓郁又爽口，戎阳觉得传说中的鱼翅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洗碗去。”南亦又吩咐道。
戎阳乐颠颠地去洗碗。“对了，”他想起一件事，“我房间为什么会有一件你的衣服？”
南亦看了看他，没说话。
“我靠，”戎阳捂了捂自己的领口，一脸戒备地退后一步，“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南亦似笑非笑，悠悠道：“怎么，你不记得了？”
戎阳原本只是随口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南亦不仅接了梗，还说得煞有介事，这让戎阳真的狐疑了，他努力地回想了好半天，脑袋里一片浆糊，但他隐约记得，南亦确确实实进过他的房间。
“你不是说你喝酒从来不断片么？”南亦又道。
戎阳：“……”
半晌，戎阳认命般叹口气：“好吧，事已至此……我只想知道，”他顿了顿，营造一下紧张的气氛，“你有没有戴套？”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南亦受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跟我斗——”戎阳又笑出猪叫声。
两人一人端着一碗粉丝坐到客厅的小圆桌上，戎阳吸溜了满口，一边咂巴一边说道：“你那棉衣真的挺暖的，看着也挺帅，多少钱啊？”合适的话他琢磨着自己也买一件，挑都不用挑了，省事。
“你不会想知道的。”南亦说。
“呵，我都升职了，还差这点钱吗？”戎阳不屑道。
“三千。”南亦说。
“……”戎阳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怎么这么败家！”
“说了你不会想知道的。”南亦说。
“算了，买不起。”戎阳一秒放弃。他还是穿他299包邮的淘宝货吧。
南亦笑而不语。
“衣服我回头洗了再还你。”戎阳说。他酒醒之后，闻着自己的衣服和那件棉衣都一股酒味，怎么好直接还给南亦。
南亦：“不用还了。”
戎阳一愣：“啊？”
南亦：“你留着吧。”
戎阳：“你至于这么嫌弃我吗？”
南亦：“至于。”
戎阳：“很好，我们的友谊走到了尽头。”
南亦：“你还吃着我煮的粉丝。”
戎阳：“哼，你征服得了我的人，征服不了我的心！”
说罢，戎阳捧起碗，泄愤般大大地喝了一口粉丝汤。
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南阳组又出了个为期一天的小任务，顺利完成，赶在放假前提交了任务报告并审核通过，这一年的工作，就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中国人最讲究的节日——春节。
去年的春节，戎阳初来乍到，跟谁都不熟，在手忙脚乱的寂寥中独自度过。这对他来说也没多大事，一个人过节又不是第一回了，只要提前囤好几天的粮食，大年初三一过，基本就又能靠外卖过日子了。解决了吃的问题，其他问题就都不算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