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乌望

9、抗拒

　　姚黛望着跟前的男人，目瞪口呆，一张脸又红又白。
　　奇葩男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尴尬，毫不示弱地回骂着，语句污秽，夹杂着各种对女性的羞辱。
　　姚黛闭上眼复又睁开，只想让他赶紧闭上臭嘴滚开。
　　蒋骜侧头，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奇葩男，似笑非笑地问：“请问你是？”
　　奇葩男在身高上被压了一截，，气势弱了些，却并不妥协，挑衅道：“你又是谁？”
　　蒋骜却不回答他，只是熟稔地搭住姚黛的肩，把她略微带向自己的怀里，反手朝着他的嘴就是一巴掌，淡淡道：“明白了吗？”
　　奇葩男怒目圆睁，刷起短袖袖口，似乎要干架。
　　蒋骜左手还搭在姚黛肩上，他朝前微微俯下身子，捏住奇葩男的下巴，只稍稍使了点劲，那人的脸便痛苦得皱成一团。
　　蒋骜“啧”地笑了一声：“我以为多能耐的人呢，原来是个只会言语羞辱的垃圾，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他说完，松开手站直了。
　　奇葩男涨红了脸，剜了姚黛一眼后恨恨地走了。

　　蒋骜自觉拿开放在姚黛肩上的手，看见她退后几步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
　　姚黛不得不感叹缘分的阴差阳错，越是避着他，越容易碰到他。
　　她眼神游离，目光落在对方黑色的休闲裤和棕色的英伦马丁靴上，嗫嚅着开口：“谢谢。”
　　蒋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车钥匙，钥匙圈在他指尖转成一道银色的圆。
　　他闷闷笑了一下，说：“大点声，我听不见。”
　　姚黛恼羞成怒，知道他又在故意戏弄她，抬头，两条娟秀的柳眉蹙在一起，气呼呼地瞪了他一会，末了，不情不愿地提高音量，道：“谢谢。”

　　姚黛返回去拿包包，今晚闹得这么不愉快，她已经没有心情再继续待下去。
　　她挤进舞池找了一圈，才在角落看见欧子阳和童甜正在说话，叫了二人一声，但因为舞池里的音乐震耳欲聋，谈话的两人都没有听到。
　　姚黛走过去，捂着耳朵，几乎是将音量扯到最高，吼出的话自己才听得见：“欧子阳，你刚才去哪儿了？”
　　欧子阳指指门外：“打电话去了。”
　　姚黛点头，跟童甜说：“甜甜，我要先回去了。”
　　童甜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跟姚元没有说实话，要是姚元知道他们是在酒吧玩，肯定不会同意姚黛一起过来。她知道姚黛家风有点严，便没有再挽留。

　　欧子阳说要送姚黛，姚黛知道他应该还没玩尽兴，就推辞了，说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她回到沙发那边去，那个奇葩男跟人换了位置坐到了别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姚黛懒得多看他一眼，把礼物放进童甜包里，拜托旁边的人到时候和童甜说一声。

　　出了酒吧，外面空气清新，姚黛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
　　“终于舍得出来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来，姚黛循声望去，才发现蒋骜倚在门边，正在点烟。
　　“你在等我？”姚黛微微讶异：“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咔哒”一声，银色的打火机闪过一点猩红，烟点燃后，他才缓缓开口：“那种情况下你还能自在地待下去，也是个人才。”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朝停车场走，瞥见姚黛站在原地没动后，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淡淡地说：“走啊，我送你回去。”
　　姚黛：“哎？你不玩啦？”
　　“散场了。”

　　车里没有开空调，深夜的风终于凉爽了些，从车窗里呼啦啦的灌进来，轻柔地抚在脸上，很舒服。
　　主干道上灯火通明，车辆行人却很少，蒋骜依然把车开得飞快。
　　姚黛在包包里摸出皮筋，手忙脚乱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梳理好扎起来。
　　今晚老是扯着嗓子说话，喉咙有些不舒服，她含了颗喉糖，微微偏着头，半开的车窗玻璃上印着蒋骜坚毅的侧脸。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
　　姚黛把糖咬开，薄荷混着甘草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散，又直逼鼻腔，让人霎时清醒。
　　她把玩着锡纸包装，问道：“你自己开酒吧，怎么还跟你朋友在外面玩？”
　　蒋骜道：“在我酒吧玩，我是收钱呢还是不收钱。”停顿了一下，他兀自一笑：“开个玩笑，他们在我那里不怎么放得开，所以经常约在外面。”
　　“哦。”姚黛点点头。

　　其实细想，蒋骜这个人，有时候是挺混蛋的，可是对她除了不耐烦，也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吧，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替她解围，更别提每次都不嫌麻烦地送她回家、还把电脑借给她用的等等那些小事了。
　　似乎还受过他不少恩惠呢，想起之前一直避着他，姚黛觉得有点惭愧。
　　他好像抽烟抽得挺凶的。
　　这么想着，她剥开另一颗包装袋，递给他：“喉糖，要不要吃？”
　　蒋骜看了一眼，低下头含住，眼睛还是盯着前方的路况。
　　柔软温热的唇不经意间从姚黛手背上擦过。
　　她被蛰了般缩回手，罪魁祸首似毫无察觉，仍旧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姚黛垂眸看着放在膝盖上交握着的手，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不知怎么的，脸就热了。

　　已至深夜，小区里的万家灯火都熄灭了，只有绿化带的彩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芒，四周很安静，只听得见蛐蛐的低鸣。
　　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熄了火。
　　姚黛道了谢，匆匆忙忙要下车，蒋骜扯住她的背包带子，将她拉回去坐好，问：“你好像很怕我？”
　　语气有点欠。
　　姚黛：“没，没啊。”
　　他眼尾稍稍挑起来，笑了：“你这张嘴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我说一句你都能顶三句，现在怎么这么老实。”
　　姚黛心道：您可拉倒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上诚恳道：“今天谢谢你了，所以不想跟你计较。”
　　“那敢情我还得感谢你不顶嘴。”蒋骜好心情地调侃。
　　姚黛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的。
　　“不谢。”
　　嘿，这丫头。
　　她打开车门，跨下去的一瞬间回过头来，说了今晚最真心实意的一声“谢谢。”

　　第二天童甜来上班时顶着一对熊猫眼，见了姚黛便不停地道歉，说昨晚喝多了，要是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举动也不要放在心上。
　　姚黛连连摆手道没事，她本还想问问童甜昨天那个令她恶心得要命的男人究竟是何方圣神，但考虑到他可能也是童甜的朋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便没有开这个口。
　　鉴于昨晚童甜邀请的人实在多，没能一一照顾过来，酒吧这事又隐瞒了姚元，她心里愧疚，再加上宋明也没过去，为了赔礼道歉，童甜决定中午请全公司的人吃饭，就在沈云鑫的餐厅。
　　整个上午就在童甜萎靡不振的哀叹中度过。
　　到了饭点，几人嘻嘻哈哈地下楼，欧子阳嘴上虽然说一定要痛宰童甜一顿，但点餐的时候他们都手下留了情。
　　饭吃到一半，沈云鑫这厮不知道从哪儿潇洒完了回来，直冲冲的往后面的办公区走，走了一半看见吃饭的一群人，又倒退回去。
　　童甜眼疾手快地拿起一边的菜单遮住自己的脸，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小女儿家的娇羞显露无疑。
　　谁知他却走到姚黛跟前，跟她说最近店里要做活动，能不能帮忙做几条横幅。
　　他说着话，还扯了扯姚黛的马尾。
　　姚黛缩着脖子拧了拧肩，不太舒服，转脸看见童甜瞬间暗淡下来的神色。

　　同为女孩子，和童甜相处了这么久，姚黛不会不知道童甜的心思，她喜欢沈云鑫。
　　怕童甜不开心，姚黛抱着脑袋往旁边躲了躲，道：“这事你该跟我哥商量啊，他不在这儿嘛。”
　　沈云鑫顿了顿，转向姚元。
　　姚元咳了一声，敲敲桌子玩笑道：“吃饭不谈工作哈。”

　　吃完饭，几人回公司，姚元扯了扯姚黛，她回头，看见姚元对她做了个手势，于是速度慢下来，落在童甜、欧子阳他们后面。
　　“怎么了？”姚黛不明就里。
　　姚元压低声音问道：“你和沈云鑫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姚黛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是不是喜欢你？”姚元直截了当地问。
　　姚黛吃了一惊，慌忙去看童甜，见她和欧子阳在说笑，这才放下心来，嗔怪道：“哥，你可别瞎说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沈云鑫，也几乎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他怎么会喜欢她？
　　姚元认真道：“没瞎说，我也是男的，看的出来。你要是对他没意思的话以后多注意点。”
　　姚黛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