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乌望

13、愚昧

　　第二天是星期二，晚上下班后姚黛要赶去给陶晟婉上晚课，下班之前欧子阳试探着问她：“今晚我还去接你？”
　　姚黛连连摇头：“别别别，你每次都去接我，晴姐都要怀疑了，她上次还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你就说是。”欧子阳期盼地看着她。
　　姚黛伸出食指晃了晃：“我说不是。”
　　“黛黛~你说好帮我的呢！”欧子阳一跺脚，拉长声调抱着姚黛的胳膊撒娇。
　　姚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推了推欧子阳的手，干笑道：“有话好好说，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好的，等你~”欧子阳冲她抛了个媚眼，这才踱回自己的位置。
　　“你俩神神秘秘说什么呢？”童甜接了杯水，一脸八卦地问。
　　姚黛张了张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欧子阳便抢先道：“什么事都没有！”
　　童甜的眼神在两人之前来回扫了一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们俩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话音刚落，木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把熟悉的清朗嗓音接话道：“什么秘密？”
　　紧接着，穿得格外骚包的沈云鑫出现在众人眼前。

　　童甜的脸突然就红了，她扭扭捏捏坐下来，不自然地撩了下头发，轻柔地说：“没有，我们开玩笑呢。”
　　沈云鑫点点头，并未有多的言语，而是走到姚黛身边，把一张A4纸放在她桌上：“昨天跟你说的，做活动要用的横幅，你帮忙弄一下，这是素材。”
　　姚黛想起姚元的叮嘱，她低头状似无意地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一边背上包，一边故作匆忙状地说：“抱歉抱歉，我还有点事，今天要提前下班了。”
　　她把A4纸拿给童甜，回头对沈云鑫说：“让童甜帮你弄吧，她可是专业的。”
　　又对童甜悄悄眨了眨眼睛，唇语说道：“你加油。”
　　沈云鑫顿了顿，刚要开口说话，姚黛赶紧补了一句：“各位，明天见。”
　　然后一溜烟跑下了楼。

　　因为今天来得早，所以课程结束的时间比以往都早，不到七点半，天色将黑未黑，郁躁的热风从脖颈的皮肤上拂过。
　　姚黛难得有闲情雅致，步行十几分钟走到陵市理工大学。
　　陵市理工大学最出名的不是它每年持续上涨的分数线，而是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吃街。
　　还在学校时，她经常在傍晚和室友们坐十几站地铁再转公交，千里迢迢只为买一份小吃街一位阿姨卖的大肉串。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每个摊位上都挤满了理工大或是附近高校的学生，两边的烧烤摊上烟火缭绕。
　　四周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姚黛置身其中，恍然间觉得自己从学校出来后的这两个多月里，几乎都是在家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来回跑，她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静下心来思考，也没有分出心思来感受生活。
　　她爱这样的烟火气，这让她的内心有片刻的安定和宁静，仿佛在虚无缥缈的云端飘浮许久，终于“啪”的一声回到尘世间，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穿过那些和她同样稚气未脱却又故作成熟的面孔，径直来到卖大肉串的摊位上。
　　红光满面的阿姨和胖乎乎的大叔正在往烤架上摆放肉串，夫妻俩一递一拿，配合极其默契。
　　阿姨抬见看见姚黛，笑眯眯地招呼道：“小姑娘是你啊，今天吃什么？还是二十串肉串吗？”
　　阿姨的印象还停留在姚黛以往和室友一起来的时候，四个人，刚好二十串。
　　姚黛有点怅然，她摇了摇头，说：“不了，今天只要五串。”
　　阿姨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回头叫丈夫：“再来五串。”
　　胖乎乎的大叔递过来五串烤串，阿姨一边烤，一边同姚黛唠嗑：“小姑娘，好久没看到你了，毕业了？”
　　姚黛笑道：“没有，还在实习呢。”
　　“之前和你以前来的那几个姑娘呢，也都在上班吗？”阿姨又问。
　　姚黛点点头：“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过来，我们几个人可爱吃您家的肉串了。”
　　阿姨乐呵呵地笑起来，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姚黛。
　　姚黛接过来数了数，道：“多给了一根。”她说着，欲把多的那根肉串还回去。
　　前几个姑娘刚走，摊位上只有姚黛一人，阿姨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阿姨多送你的。”
　　姚黛怔了怔，而后道了声谢。

　　付了钱，她接着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她走到卖章鱼小丸子的店内，要了份小丸子，拿出手机扫码付钱，这才返回微信聊天界面。
　　欧子阳的消息在最上面，头像右上角一个红点，上面写着数字“5”。
　　姚黛点开，迎接她的是来自欧子阳的连续轰炸。
　　在吗？
　　课结束了吗？
　　要不要我来接你？
　　宝宝委屈，宝宝焦急。
　　你倒是理我一下呀！

　　姚黛：……
　　她咬了口肉串，心想：他要是对待工作能有这般积极，工资可能已经翻了一倍。
　　吃完一整根肉串，她拿了张卫生纸擦擦手，这才回复道：刚刚没看手机，我已经走了。
　　欧子阳秒回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许久不逛小吃街，这一逛姚黛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的双手，一不小心买了许多吃的。
　　趁着还热乎，她赶紧坐了公交赶回家，想让父母尝一尝，也许会挨顿骂，但美味的东西，就该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对吧？

　　还未进门，就听到透过防盗门传出来的家庭伦理剧的台词。
　　姚黛拿出钥匙开门，见父母俩正坐在一起认真盯着电视，章女士手里端着个水果盘，两人你一口苹果，我一块橙子的，好不惬意。
　　她把吃的放到餐桌上，刻意咳了一声，说：“我回来了。”
　　“哦哦。”章女士应付了一句，而姚黛爸则完全忽视了，津津有味地分析剧情和后续发展。
　　得，亏她昨晚替两人担心了一整夜，今天也时时记挂这这事，人家跟没事人一样。
　　难怪古人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她还是太嫩了。
　　父母二人都跟活宝似的，她夹在中间好像是个充话费送来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小打小闹也不算什么。

　　“给你们带了好吃的，要不要来吃？”姚黛冲沙发上认真看剧的两人叫道。
　　章女士回头，抱怨道：“又乱花钱，让你少吃这些垃圾食品。”
　　姚黛爸这次倒是听见了，站起身就往储物室里走。
　　章女士道：“你干什么去，是不是又要拿酒？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姚黛爸说：“哎呀，女儿带了下酒菜回来吗，怎么能不小酌一杯呢？”
　　章女士跟进去，要阻拦他拿酒，夫妻俩又似真似假地争执起来。
　　姚黛叹了口气——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像我这样成熟一点？

作者有话说

　　原本是压字数申榜，虽然觉得可能不大，但还是抱了一丢丢希望，然后不出意外，没榜......呜呜。滚来日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