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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四章 君臣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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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番闲聊,周嬷嬷收拾好东西出了房门。房内地龙烧的挺暖和的,老国公欲起身走去堂前坐。我伸手扶过他,他用手拍着我的后背:“你这元帅啊,还是一身的男儿装扮,该好好打扮下去陛下面前晃晃,他也怪想你的。”
我搀扶他的手顿了一下,笑的说了声:“本帅习惯了,也不愿意去改变。”
老国公将我的手拉到他的掌心内,边走边说:“你啊,也别那么倔,这人生一世很多东西还是要看开些。前些日子老夫进宫,听说现在陛下很宠那杜老头的女儿,你不知道我一听那气啊,差点背过去。”说完故意怒意的看我一眼。
我轻拍他的后背,扶着他的手再次用了点力,故意打诨:“老国公还生气这个,难道你看上杜家那丫头。”
他哈哈的笑了声,故意用点力,生气拍着我的手背:“你这丫头,没正形,连我这八十好几的老头都拿来开玩笑。”
走到堂前,我将他放在太师椅上,替他掖了下毯子。他伸手抓了把糖果放到我手里,我剥了一个放在嘴里坐到他的下首。他亲抿了一口茶。问了句:“陛下那臭小子还没去找你。”
我摇了摇头。这老国公从来都很关心我的事情,尤其是我与轩辕凌之间的。他有些生气的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杯子还抗议的发出了一声声响。
“他不来,你可以去找他。就皇宫的近卫军,你那轻功一飞就到他身边了,两夫妻,睡到一起,没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
我听着他说着,也不应他。他生气的抓起一把糖果扔向了我,我伸手将几个糖果接住。微笑的说了句:“谢老国公赏。”
他语重心长的说句:“那小子心眼实。是难得的好皇帝。”又看着我:“你这臭丫头。在不盯紧点。他就被其他狐狸媚子拐跑了。”手上的龙头拐杖还敲击着地板。看来老国公真的心里挺为我这事着急的。
我同意的点点头,老国公每次见到我三句不离轩辕凌,我早已经习惯。我上前痞子样的蹲到他面前:“我听老国公的,晚上就把轩辕凌给绑了,好不好。”
他听了笑的花枝招展的,还凑在我耳边给我出主意:“就跟你娘绑你爹一样,绑回去先把儿子生了,不怕他不认。”
我点头同意:“本帅听老国公的。绑了,孩子生了就不怕他不认。”
说笑间,已经八十有六的老国公,在相谈间又慢慢的睡起觉来,眼皮越来越重。听他呼吸匀称,抱他放到床上去,将他把被子盖好。他在睡梦中说着梦呓。突然有一个名字入了我的耳朵:“杨兄啊。兄弟我对不起你,你的子涵女儿我救出来,却给丢了。”
杨子涵。我将整个名字在脑中寻找。好熟悉,好熟悉。眼前一个梳着双头髻小女孩。长的清丽脱俗,那是我二娘生的女儿,比我小两岁的妹妹,难道在杨家的灭门中没有被斩?按照老国公睡梦中的话,肯定是救出来。因为亲人的名字出现,我惊喜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而且她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
我想将老国公给叫醒,但是想他年纪这么大,也不愿意打扰他,只能在他的床边等着他醒来,这一等却等了一个早上。背后有人轻脚走路的声音传来,我伸手出拳正欲使力,丁照连忙小声的说了声:“是我。”
眼睛盯着我出去的拳头中。怪嗔了一句:“你是女的吗?出手这么快狠准。”
我也不恼他,因为想刺杀我的刺客不少。所以这也是本能的反应,我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老国公,问了句:“你今日不是上朝吗?”
正月初三开朝。自古就是南国的习俗。
他挥手让我跟他一起出门。整理下他的衣冠,示意我看他的朝服。
站在门外,四位卫士也都站到了我身后,他一路领着我们去正大堂坐好,命人备来茶水。他试探的问:“你想知道慕容云海的下场吗?”
金花不解说了句:“那慕容云海不是早就被定了死罪了吗?那下场就是死了。整个南国都知道。”
丁照点着头,语有深意回了句:“死罪是定了,但是怎么结果他不是一直都没下吗?今日朝堂上杜太尉给陛下提醒。陛下也同意,慕容云海一家都被处以腰斩。”
轩辕凌给这样的极行也在情理之中,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秋月面露惊恐之色却说了句:“这也太狠了吧。慕容一家,九族总共也有七八十条人命?不是说洛贵妃曾经宠冠后宫吗?难道陛下就都没点情面?”
银花赶紧咳嗽了声。惹得秋月赶紧停了嘴。
我还是一副与自己无关的状态,喝着茶听着他们说。直到丁照说了句:“听说洛贵妃一听这消息,跪在太极殿外就不起,我下了朝还看她跪在那里。这大雪天的也是怪可怜的。”
金花双手抱胸站在我身后道:“丁将军该不是看上洛贵妃的美貌吧?大雪天算什么,我们还大雪天还练武呢。”这语气里的酸味让空气中出现了尴尬。
丁照只能颤颤的不言语,气氛有些入冬的感觉。
我开口解围:“那是你们没见过洛贵妃,就是她那一张脸确实算的上倾国倾城。本帅至今见过的女子中最漂亮的就是她。”尤其是那与家姑相似的一张脸。
丁照笑了笑,语气中似有惋惜:“可惜红颜薄命,我出了昭阳门就听到有人说,德妃娘娘早就等着这一天,连那三尺白绫都给她准备好了,就等着陛下下旨呢。后宫女人真的够狠的。”
“对。让这些女人去打战的时候出谋划策,绝对都在军师之上。”我戏谑的接了句。
四位女卫士听了都看着我,心里都在为我庆幸,幸好没有当皇后,这后宫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比哪个狗血剧的事情都精彩都恐怖。
我也咽了一口口水。不管慕容云海有没有通敌,是不是齐国的王爷,这慕容夕儿多年里面的宠幸,还有那长生殿外的汐梅园,难道就真的只是一场戏吗?
又聊了一会,我听闻国公爷还没醒,就领着四位女卫士出鲁国公府,一路往护国公府去。
快到府时。远远就见到一位女史打扮的女子站在门口。我在她面前拉住马缰。她跪在我面前。梨花带雨一开口就是:“请元帅救救我们家娘娘。”
这年节时分,路上行人虽然不多,但是总有几人,护国公府又在上京城的中心地段,这女子的门口一跪倒是引来了很多路人的驻足打听。
我示意四位女卫士上前把她给扶起,看这女子似曾相识过,身上的女史打扮就知道是从皇宫出来的,但是印象中又没有什么多大印象。
秋月秋香扶着她进了护国公府内。在大堂处,我将身上的狐狸披风脱下给了金花。我让女史坐在椅子上,女史却就是站着。我转身站在她的面前疑惑问了她一句:“你要本帅救何人,何况现在上京城都知道本帅是自身难保,你这是不是走错门了?”
女史没有多言,只是拿出了一块玉佩。我接过玉佩,看了一眼,玉佩中的一个字已经随着被人抚摸过多而模糊。只是我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一个杨子。我想起了面前女史在哪里见过。长生殿,我与轩辕允在瓦顶上,这位女史给慕容夕儿报信。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语气中有些急迫:“你哪里来的玉佩?”
她手腕被我抓的微疼,眉毛皱到了一处:“元帅,这是我们家娘娘要我给你的。”
她家娘娘,慕容夕儿。我转身命令四位女卫士别跟上来,出了府门一路骑上踏雪往京城天牢方向。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近卫军落到了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我呵斥一声:“让开。”
我见眼前的五位近卫军并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将踏雪身上的缰绳一拉,只见踏雪飞跃起来,从五位近卫军的头上跃过,我并不理会身边百姓们的连连惊叹,一路跨马直奔玄天街天牢方向而去。
到了天牢。这里曾经多么熟悉,我杨府全家也被囚禁在了这里三个月。天牢守卫见了个面生的男子前来,身上穿着军人的长袍。连忙上前做了个礼。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来这天牢是要提哪个囚犯吗?”
我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的凌厉让他们打了一个抖擞,被我甩在身后的五位近卫军跟了上来,跃下马跪在我面前。
“请杨元帅别为难我们兄弟。”
我笑的轻蔑。我不敢得罪的人除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还没其他的。我甩过他们往天牢的台阶而去,他们上前拦我,其中一人被我一掌打了出去。我回他们一句:“别惹老子。”
其他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跨马离开,三人又围了上来。我与他们几个回合的拳脚,将他们都撂倒在地。天牢的守卫也欲围上来,我笑的问了一句:“他们几位都是近卫军,你们觉得你们的武功会比他们好多少?”
他们听的都停了手上的动作。我不理会他们。一路进了天牢,他们拿着刀枪跟在我的身后,我问了一句:“慕容云海关在哪里?”
守天牢的见了,指了指一个黄字号的牢房。路过玄字号地牢,我看了一眼,曾经我们家所有的人都关在这里。这是我第二次进入这个牢房,阴冷的感觉一点都没变。我走到黄字号,看着坐在冰凉角落中的慕容云海,与当年我们何其的相像。当慕容云海看到我站在牢门外,发了疯的冲过来。
他问了一句,那语气里是失望:“怎么会是你?”
曾经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慕容大人此刻的处境却让我感觉到了同病相怜。
我蹲在牢门外,看着牢门内的他,语气很平和:“本帅来问你一件事情。”
他笑了下,那眼神闪现出缕缕悲哀:“兄弟啊!你我好歹算是一场故交,来看老夫怎么连壶酒都不带。”
我用眼神扫了眼在我背后的狱卒,伸入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扔给他,说道:“去给本帅准备点酒水跟下酒菜,本帅要与慕容大人喝一场。”
那狱卒听了,眼角瞄着背后拿着刀枪的侍卫,我喝骂了一句:“你在不去,本帅就先摘了你的脑袋。”
慕容云海从牢房内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趣的说了句:“真没想到,百万飞虎军主帅的话原来也没什么用。”
那狱卒听了慕容云海的话,眼珠子转了下,赶紧去准备了一桌酒菜来。我递给慕容云海一坛酒,他接过仰头便猛灌,看那酒滴由嘴角滑落,沿着颈项流入衣襟之内。
“老夫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元帅喝酒喜欢开坛畅饮,原来灌的比饮一小口,畅快的多。”
我靠在牢门口坐在地上。与他隔着一个牢门,开了一坛,自己也喝了一口感慨道:“你们这些文官啊,就喜欢斗来斗去,你看斗到后面成什么了?”
他也知道那封密信是我边关呈上,语气中也对我不屑:“若不是元帅帮忙,老夫今日也呆不在这里。”
我知道他在指什么,不过都是被时局所逼。那封信是要他满门的引子却并不是最毙命的原因,哈哈笑起来,那笑里也在掩藏着无奈:“人生在世,谁不是真真假假呢?”
他听着我的话语,哈哈笑了两声,看着我也想明白,似乎想要我难堪。
“老夫在这牢房内听了一个笑话,一直没人解答,今天刚好看到您本尊,刚好问下元帅。”他说过又灌了一口酒,眼角瞄了我。
我将一碟花生递给他,都快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让他问的。
“慕容大人有话直接问。”
想起这慕容老头其他不管怎么样,最少送过十个美人,好几十万银子。对我那飞虎军也算慷慨。
慕容云海眼里有着不可思议,想着自己都觉得自己想问的问题可笑,摇着头。但是终究还是开了口:“他们说你是女的?”问后脸憋的特红。灌着酒,喝完挥挥手:“老夫一听觉得就是个笑话。不说也罢。”
我将酒坛子与他的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笑着问他:“你觉得呢?”
他摇着头,一脸的不相信呈现在眼前。
我一直都觉得我与慕容云海不可能这么轻松的聊天,那时候在汴梁城内,说实话挺不喜欢他的。
我扯下一个鸡腿递给了他,认同他的话:“本帅也觉得这非常的可笑。”
人生本就是真亦假时假亦真。
他哈哈一声大笑:“你小子来是有事想问吧?老夫听说你是杨远知的种。这倒是像。像那泼辣娘们的性格。像杨相的品性。”灌着酒。有几滴还落在了他坐的枯黄稻草堆上。
我听了,也不愿意拐弯抹角,伸手从怀中拿出玉佩放到他面前,他的眼中有了一丝惊喜却又被冷漠带上。我问了他一句:“你知道这个的来历?”语气中有着疑问?
他笑了声:“你想知道?”喝着酒的手停了一下,又恢复平常。
我点了点头,我太想知道。他头一仰,壶一低,想了一下,酒洒入口中。
“那你小子在给老夫来两坛酒。”
我向那狱卒示意,狱卒赶紧又去取了两坛来。我拿起一坛放到他面前,他接过缓缓的说起曾经。
“那年的九月初一,三百多条人命就在手起刀落之间。老夫那日入宫见过陛下回来的路上,必经菜市口那条路。但是那天路被人潮给堵住,所以选择了另外一条小路回府,在一个巷子里面发现了一个女孩,她手里就握着这个。”
他指了下我手中的东西,接着又继续说:“我看了一眼,上面有一个杨字,又想起今日菜市口处斩的就是杨府满门,一时心软想起杨相多年来虽然与老夫政见上是有分歧,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好官。那年那女孩子才七岁,一眼看了就移不开眼,清雅脱俗,天生的美人样。我也是有私心,当下就把那女子带回家,不敢留在京中,当夜就命家里的老奴带去乡下教养。琴棋书画,老夫都请最好的师傅教她,她也没有辜负老夫。一眨眼她十四岁,我故意少报了一岁,送她进了宫。宠冠后宫,一时风头无二,陛下更是为她花了百万两建起长生殿梅花园。她确实对老夫如亲父一样。老夫因为她终于可以在朝堂上扬眉吐气,与杜太尉抗衡。只是那张脸长的太像一个人了,为她惹了很多的麻烦。可是陛下宠她,若是没这飞来横祸,她应该会过的很好。可是老夫还是连累了她。”
我听完故事,一口酒入了喉却没有冰凉的感觉。我有点疑惑:“你真的通敌齐国?”
他笑的猖狂。问了我一句:“你觉得老夫有通敌齐国的意义吗?”
“他们不是说你是齐国的王爷。”我一想起那封密信。。自嘲的都觉得自己说的多余。人们想要什么,最后它都会变成真相。
慕容云海自嘲地笑着,目光掠过我:“堂堂大元帅会信这无稽之谈,我慕容云海为官二十多载,除了贪赃枉法,喜欢玩弄权术。其他的我也无愧于心,更是对陛下忠心耿耿。这齐国的王爷,我慕容世家居湘北,有祖籍可寻。”他说的生气,委屈,只是又暗下了声音:“可惜奸臣当道。终是误了我慕容满门。”也许是心中恨意难平。
我心中笑他枉费当这弄臣多年,却最终都不愿意相信。不过都是君王手里的棋子,只是有没有剩下利用价值罢了。自古以来,多少的祸国殃民不是由弄臣来承担了骂名。贪赃枉法,玩弄权术,还无愧于心。手中酒坛与他的酒坛在碰了一下,也算回答了之前的一些问题:“本帅敬你一坛酒,感谢对舍妹的相救之恩,还有养育之恩。”
我一仰头,将一坛子酒饮尽。对着他三鞠躬。转身对着狱卒说声:“慕容大人以及他的亲属在牢里面,要是有被虐待的话传在本帅耳中,本帅绝不轻饶。”说完把手中的酒坛子摔到他们的面前。转身看了眼慕容云海。他的眼里有惊喜也有惊讶却又马上恢复了平静,他望着我即将离去。
“杨元帅。狡兔死。走狗烹。本官不过是比你早走一步。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