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51.眼泪 ...
-
紧张而刺激的校内参观在下课铃敲响时宣告结束。
学生和家长们鱼贯走向校内的公交站台，绿谷刚想招呼妈妈过去，一转头却发现妈妈正在环顾四周，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怎么了妈妈？”绿谷关心地凑过去问。
“我想找你们的神宫老师道个谢，她刚刚救了我。”绿谷引子给出解释后，绿谷恍然，“是哦！我也得找神宫老师道个谢！”
神宫出云倒是好找，在高大的障子从面前走过去后，人群中一个显眼的金毛就显露了出来。
她刚结束了与轰家姐弟的交谈，朝着黑面罩披风男走去。黑面罩披风男正站在稍远处，看样子像是在等她。
绿谷引子“啊”了声，“我也得向那位先生道谢才行，我记得他也伸出手想拉住我的。”
说完这句话，绿谷引子就赶紧快步走向刚会合的两人，对着他们鞠躬致谢，“谢谢二位刚才救我了！”绿谷也赶紧跟了上去，跟着母亲一起对两人弯腰道谢。
“不用道谢的。”神宫赶紧伸手拦住绿谷引子的动作，她眉眼一弯，“是我们雄英方面的误判，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您没事就好啦！”
这是大实话，圣书宿主跟着班主任观战并不是简单的吃瓜而已。学校方面有考虑过学生家长和这么大架势的场景构建的兼容性，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才让她这个最大的安全保障待在一边的——较真说起来，雄英并没有误判。但普通民众不能理解其中的弯弯道道，就干脆一言以蔽之，用[误判、失误]这样的说法了。
黑面罩黑披风里头的八木俊典也点头附和，“是的，我并没有做什么，您不用向我道谢的。”
“怎么会。”绿谷引子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我看到您有伸出手的，不管怎么说，是你们二位救了我，真的感谢二位。”
“啊哈哈。不用这么介意的啦绿谷妈妈。”神宫背过双手，眉眼一弯，“今天让绿谷妈妈受到惊吓了，您回去休息时可以泡一泡热水澡喔。”
“嗯，我会的。”绿谷引子对神宫点头致意。
她正想对儿子的这位教师说出道别的话，却忽然听见儿子低声说了句抱歉，“……妈妈，你可以先去公交站台等我吗？我马上过去！”
“嗯？”绿谷引子一脸莫名，但在教育小孩方面会给予孩子最大的自由的妈妈还是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绿谷引子离开后，绿谷抬起头盯着黑面罩披风男，犹豫地问，“……请问，你该不会是……欧尔麦特吧？”
躲在黑披风里头的八木俊典顿了下，最终还是发出一声闷闷的笑，“……你居然看得出来啊，绿谷少年。”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看着还有些人的近身景况，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面罩摘下来。正在他想算了，就这样交谈两句好了的时候，只听身边的神宫充满笑意地重重一咳。
刹那间，落叶悬停于半空，铲入深坑中的泥土凝固于空气，学生们离去的脚步将将迈出……整个世界的时间都静止了下来，除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绿谷出久正一脸惊叹地看着周围呢，八木俊典咧嘴一笑，一下脱下了脸上的黑面罩。
黑面罩下面是绿谷所熟悉的、解除了肌肉状态的欧尔麦特瘦削的脸庞。
“我就知道！”绿谷也顾不上看四周，他仰起头看着爱豆，眼睛唰得就亮了起来。
八木俊典对弟子笑了笑，给出解释，“所有教师中，只有这个模样的我最不容易被学生发现，因此由我扮演敌人最合适。尤菲莉娅还指导过我的演技，让我看上去更像真正的敌人一点，我还看了很多碟片做了许多功课，原本以为到最后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神宫也很好奇，“你是看见我在他旁边，才做出了这样的猜测吗？”
“有一点这样的根据在，不过……”绿谷有些害羞地挠挠脸，“不过，最后欧尔麦特伸手要拉我妈妈时，我就想这个人搞不好是职业英雄。出手时毫不犹豫，甚至还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后来想到这些，我才发现‘敌人’的个子跟欧尔麦特差不多……”
“哈哈！是出于习惯吧？身体先于脑袋采取行动。”八木俊典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感慨，“不过，这次我有了一个小失误，如果不是尤菲莉娅在……总之，我还要向你道歉。对不起绿谷少年，没能第一时间抓住你妈妈。”
“不不不！”绿谷连忙摆手，他深深地低下头鞠躬，“反倒是我，要再跟你说声谢谢……救我妈妈这件事，真的很感谢！”
神宫看着师徒两个你来我往地道歉道谢循环，心里觉得有点酸又有点好笑，她有心打破这个气氛，于是拖长了声音，故作无聊道，“你们两个，好——矫——情——噢。”
八木俊典一下变得讪讪，笑了两声后，停止了无谓地道歉行为。只是这一次的绿谷低下头后，就久久地没有抬起。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最后由做师父的发出了关心的问候。“怎么了，绿谷少年？”
绿谷却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现场的两位教师才听见少年难为情又不甘心的声音，“我只是觉得我果然还差得很远，根本不成气候……如果那时候你没有伸手，神宫老师没有救了我妈妈，现在……”
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的绿谷想到这点就非常自责，他已经能感受到眼眶里不由自主就产生的那些温热的液体。
师父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与它一同到的，还有一只温暖的手。
大手在他软乎乎的头发上揉了两下，“……怪我不好，是我太性急了，所以才给你这样的负担吧。”八木俊典爽朗地笑了笑，“我相信今天就算尤菲莉娅不在，你也能把你妈妈就回来的。”
“可是……”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啊。少年啊，谦虚过头也会让人厌烦的！”
“啊啊？欧尔麦特嫌我烦，那么我……”绿谷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得到了师父的哈哈一笑和大力拍肩膀。
“哈哈！这是美式玩笑啦！”
“……哪里算得上美式啊……”绿谷有点委屈。
八木俊典又笑，他对垂头丧气的弟子鼓励道，“谦虚很好，但你就坦率地接受赞美吧！不开玩笑，今天的少年非常可靠。想救出所有人质的气魄、在短时间内制定战略的冷静，以及和朋友齐心协力……对敌人而言，你一定能让他们吃足苦头。敌人一定会觉得你们是一群难以对付的英雄吧！”
最崇拜的偶像的话给了绿谷无上的勇气，他一下子泪崩，边擦眼泪边嚎啕，“欧、欧尔麦特……我、我会成为……那、那样可靠的英雄的……”
小哭包嚎啕大哭的模样有点吓到八木俊典，高大的男人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眼泪，他缓了缓，安慰道，“嗯……所以你这个爱哭的毛病还是赶紧治好吧！今天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绿谷点着头，口中呜呜咽咽，拼凑出一句模糊的[等一下]。刚想解除时间静止状态的神宫宽容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着绿谷和八木俊典继续说些什么。
她没想到绿谷是看向她的。
“神宫老师……”绿谷叫得犹豫，声音特别特别软，再加上之前泪流满面的缘故，现在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就像有谁欺负了他一样。
神宫看着好笑，不由得心软，问，“怎么啦？”
绿谷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了看神宫的表情，慢吞吞地吐字，“我、我之前……听欧尔麦特给我讲了ONE·FOR·ALL的事……全部……”
这是他在得知了一切后第一次与神宫出云直接地面对面交流，他想，自己要做出什么保证才行。或者至少，将自己的决心告诉这位圣书宿主。
一年前在海滨公园第一次见到她时，欧尔麦特只与他讲了圣书那部分，其他的重点，譬如圣书复杂的转手过程、譬如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因缘际会，等等一系列，都是被模糊掩盖了过去的。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奇怪。等到一年后，知道了全部真相的绿谷出久，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担子，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以前虽然成为了欧尔麦特的弟子，但因为不会使用这股力量，他还总有些飘乎乎的、不切实际的感觉，只是在那一天，他是真的第一次有了自己是ONE·FOR·ALL第九代传人的觉悟。
那些未来他所要面对的、那些未来他所要保护的，以及那个未来……可能会被他亲手斩杀的、温柔的老师。
这一切都让他难以抑制热泪的盈眶。
绿谷磕磕绊绊地说着，“……但是我并不畏惧未来……我、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承担起一切，这样神宫老师也不会……大家都可以带着快乐的笑容……去、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哭腔的影响下，他的吐字并不是很清晰，但神宫还是听懂了。
一闪而过的错愕后，圣书宿主勾起一个笑容。
她慢慢的伸出手去，在绿谷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好的呀，你的觉悟我收到啦。别哭啦，小哭包。”
这句话的声线实在是温柔的要命，像戳中了绿谷心里的某个点一样，他本来就处在崩溃状态的泪腺，这下更是收不住了。
他拼命想停止哭泣，却始终停不下来。他觉得自己真的满逊的，一点都不像少年漫画的男主角。
神宫与八木俊典对视一眼，两个成年人纷纷好笑地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等绿谷哭完再说。
为了缓解绿谷尴尬的情绪，神宫还很有技巧地读了他的内心，笑眯眯地安慰他，“没事没事，就算现在很逊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能带着笑容救人的英雄哒！”
绿谷哭到停不下来，他泪眼朦胧地望着笑得明朗的金发女性，“真、真的吗……”
“真的呀。所以今天哭过以后，就不准再苦了喔。”神宫面上笑意不减，却是深吸一口气，接着猛然抬高声音，极具威严的将军声线响起在这方静谧的天地——
【奔跑吧少年！翻滚吧！青春——！】
“……是！”绿谷边哭边咧嘴笑，他像个士兵一样，大声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想——总有一天，我要成为那样的英雄！
<<<
神宫家今天的晚饭是豆乳咖喱。
想着折腾了那么大的动静，晚上干脆就随便吃点好了，恰好轰家姐弟也跟神宫对上了脑电波，于是一拍即合，在超市里买了必要的食材后，三个人就一起回了神宫的公寓。
先将土豆削皮、再将洋葱、青椒与土豆一起切块；
因为冬美也在的关系，食材处理起来倒是很快。神宫也算有段时间没见到冬美了，正好这会儿有了难得的机会，两位女性便在厨房愉快地交谈起来。
其实对于神宫出云，轰冬美了解得并不多。对于她不变的容颜、强大的力量、神秘的身份等等一系列信息，轰家姐姐都只知道个大概。
轰冬美还记得小时候，弟弟被带走后她是有询问过的，但父亲只语焉不详地带过，叫她不要担心。后来稍大一点，可以去医院探望母亲了，拿这件事去问妈妈，也只是得到微笑不语的答案。
按说她是该担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神宫出云好像有特别的魔力，叫人难以对她生出那些关于阴暗面的猜测——冬美自小时候收到那个毛绒玩具的见面礼起就特别喜欢这位漂亮的女性了。
再加上有最能令人安心的父母给出的好的暗示在心里发挥着影响，轰家姐姐也乐得将一切简单化处理，并延续着小时候[出云姐姐]的称呼。
“对了出云姐姐，”冬美将魔芋丝从包装袋里倒进盆里，送到水龙头下冲洗，“我记得妈妈说过你好像喜欢吃咖喱？”
“喜欢……？嗯……也说不上吧。”神宫正在将肉条切成小块，听见这样难得的问题，她手下切肉的动作也顿了下，“主要是咖喱煮起来方便吧，吃着也比较有味。是适合不想做料理的时候偷懒用的。”
“唔。”冬美点点头，“这样一说的确是呢，比起复杂的制作步骤，咖喱的做法比较简单，而比起简单寡淡的料理，咖喱的味道又稍稍有些刺激性。”
神宫眉眼一弯，“对呀。”
两人说话间，轰焦冻从客厅蹭过来，在流理台上拿了自己的水杯去旁边的水壶里倒了杯水。
他没急着走，而是站在冬美身侧，边喝边侧眸看着自家两位正在忙碌的女性。
“怎么啦焦冻？”神宫最先注意到他的目光，顺口就问了一句。
听着神宫的提问，冬美也转头看了眼弟弟，“是饿了吗？再等等哦。”
“噗！”轰焦冻被水呛了下。
姐姐的问题实在是让他尴尬，他又不是只有一米左右高的小孩子了，饿了只会跑到厨房眼巴巴地催促大人快一点的那种。
轰这样想，也就这样说了，“我不是小孩子啊。”他极其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来喝水，顺便看看……”说完他迅速地接了杯水，拿着杯子出去了。
神宫看着他稍显郁猝的背影，十分好奇，“臭小子干嘛啊？”
做姐姐的也是一头雾水，摇头，“不知道诶。”
那就继续做豆乳咖喱吧；
将洗净的魔芋丝简单分切，往锅内倒入橄榄油，再将先前切好洋葱倒入锅内翻炒几下；
“说起来，上周妈妈的表姐来探望她，给妈妈带了最中，妈妈说出云姐姐你喜欢，就一直留着想给你呢。”
“哇，她还记得我喜欢甜食啊。”神宫眯着眼笑，其实她早就对这些甜腻的东西没了兴趣，但在这时候直说难免就有些KY了，她接着话题继续道，“好呢，那我下次过去就把最中吃光光，一个都不给你妈妈留。”
冬美笑起来，“妈妈现在的口味很淡的，医生也不准她吃这些甜食。”
“会好起来的啦。”神宫将热水倒入锅内，拌匀食材后盖上锅盖让它自行闷煮，“慢慢调养身体，以后就什么都能吃啦，你妈妈那时候还很喜欢我煮的羊羔肉呢。”
“嗯。说的是呢。”冬美弯着眼睛点点头，“有时候妈妈也会跟我提到羊羔肉呢，不过那个医生也不准她吃。”
神宫惋惜地哼哼两声。
轰焦冻又蹭进厨房到冰箱里取了几块冰放进自己的水杯里，然后看了眼锅的方向，出去了。
“？”神宫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就觉得特别好玩，“怎么了？”她和冬美对视一眼，“有点奇怪？他以前都不会到冰箱里拿冰块的，难道真的饿了？”
万能的圣书宿主正想着要不要用一下读心，轰家姐姐忽然小声地啊了一下。
国内沸水翻滚，冬美掀开锅盖，倒入切好的魔芋丝，将食材都拌匀后，将几块咖喱块丢进了锅里。
面对着神宫微微歪头疑惑的神情，冬美笑了下，“我觉得……焦冻是想来帮忙吧？”
神宫诧异地“诶——”了声，连手上盛饭的动作都停了。
“嘛。出云姐姐可能不知道，焦冻在老家的时候，有问过我咖喱的做法，他还做得不错呢。”姐姐的身份让冬美在进行解释时都顺手表扬了一下厉害的弟弟，“所以我想，他是看着我们都在准备晚饭，自己不好意思干等着，就想来帮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在体育祭之前，他不是回老家住了几天嘛。”冬美给出了确切的时间后，边搅拌着锅里的咖喱块边笑着摇头，“不过那次学的是一般咖喱的做法，这次是豆乳咖喱，他帮不上忙的。”
咖喱块全部溶解后，冬美往锅内倒入了纯豆乳。开了小火让它自己沸腾，同时搅拌着里头的汤汁，让咖喱汁与豆乳充分融合。
“焦冻。”她边搅拌边扬起声音，对着再一次蹭到厨房门口，不知道这次想干什么的弟弟道，“我们这次做的是豆乳咖喱噢，跟一般的咖喱不太一样。而且我们已经做完啦。”
意思就是，你帮不上忙了，出去待着吧。
轰少年听懂了姐姐的意思。只是他没想到姐姐居然猜到他的想法，这一时间也做不出多余的反应，只能一抿唇，闷闷地应声嗯后，脚下一转，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51.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