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如酥 她总归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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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回府借撒酒疯闹过之后，一切就回归了平静，除了吃晚饭时娘把我训了一顿，说我喝酒没个分寸，酒后失仪传出去终归不好，我端碗认栽打着哈哈，一顿饭的功夫也就混过去了，爹倒是什么都没说，他应该知道我那点心眼儿，我终究没有什么计谋是能瞒得过他的。
吃完饭像往常一样回了书房，瞥见桌上关于整个洛阳屯田的文献堆成了一座小山，我眉头皱得不亚于核桃的褶……典农功曹，真亏爹能想得出来，这是要让大哥袭爵位，让我安心种地做农夫么？
我和大哥，差别真就这么大？
纵使上任之期渐近，我也静不下心来为上任做什么准备，捞起书架上的兵书，不知看了多久，远远听见外面有人喊：“二公子，老爷有事儿找您”。
外面天色早如泼墨，我想定是爹想找我聊聊这次宴会上的所见所想，我一一如实相告，也把路上大哥所述和我们兄弟俩商讨的与爹说了说，爹多半是沉默，但也会在他认为中肯之处点头默许。
爹也算是从我这里得知了更为客观的情况，对于他判断时势也算是给了一个比照，不至于捉摸不透大哥这些频繁的赴宴交游，接下来我就要问问爹我的事儿了。
“爹，我不明白，我跟你出征讨伐诸葛亮功劳也不小，没比大哥差多少，为什么就偏偏让我去种地，做一个农夫？”我觉得爹不懂我的上进心和压抑已久的愤怒，进一步把话挑得更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爹了，你就看我这么不顺眼”。
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不服管，气得瞪着眼诧异地望着我：“你还小啊？我让你去量地，就是存心让你做农夫？”说完抄起手边的竹简往桌案上狠狠一摔，一时噼啪乱响。“屯田之重，于我大魏立国乃是基石！岂容你如不通事的黄口小儿一般肆意胡言！”
“既然如爹所言，那身居此位之人必是国之栋梁，那何不让大哥来担此重任，孩儿志不在此，你强摁我在这个位置上，我就算是干，也干不出什么好干来”我嘴一瘪，心里生气又很委屈，怪爹总是拿这些话来骗我。
“我就知你心底浮躁，不加管教难成大器！你只有把身子铺下来，脚扎在泥土里，头顶青天，亲手丈量出脚下一寸寸的土地，让洛水洗洗心中的杂念，才能明白自己该是什么样的人！到底该担什么样的责任！”爹说得慷慨激昂，我根本听不进去，鸿鹄之志当在朝堂中枢，天天在洛阳郊外还能指望成什么大事？
“还有啊，什么叫志不在此啊？你有什么志啊？权谋诡斗醉心旁门左道，将来为害一方吗？农夫又怎么了？农夫最起码知道何时松土，何时插秧，何处适合种稻，何处可种瓜果，你呢？你连他们都不如！”爹被我气得叉着腰，双眼白到了天花板，我被他说中心事纵使心中不服，大气也是不敢喘，但是我的志向真的就像爹想得那么不堪？
爹气得不轻，一抬手指着门外想让我走，却突然想到落下什么没嘱咐，又将手放下：“对了，让你任这个职务也是为了方便在外走动，多探听民间传的闲言碎语，再盯一下曹氏宗亲那边……你大嫂最近和曹爽的夫人刘氏走得太近了”。
原来今中午回来时，她送走的客人是曹爽的夫人，那爹的意思是也要我以后盯着点儿她么？
“爹……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是皇帝他……”我听爹的口气，恐怕变天，想问清楚却被爹黑着脸打断：“时局起起伏伏乃是常事，你好好管好你的地！还不滚回去给我把文献看了！别到时候量地都不知道去哪量，又给我丢人！”
被爹骂着赶了出来，他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看上去苦口婆心，可他鬼心眼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为了我好……我要是得势只会对为司马家谋利，若入朝中定是如鱼得水，爹怎么就那么轴啊。
让我看文献，我偏不看！我盯着一桌子的竹简，就像盯着恨入骨髓的仇人，哪怕是捱到第二天下午我还是没有一丝想看的欲望，爹的话仿佛带刺，扎得我心中毛躁不适，练字也没法平复心情，摔了笔出门靠在长廊的柱子上，苦思冥想该怎么尽早摆脱了这倒霉的差事。
发了一会呆，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一个水蓝色的身影，我一晃神与她四目相接。
她脸上挂着的笑又让我失了智，我眨了眨眼使自己清醒一些，方知真的是她来了，拎着一个竹篮看上去就是专门来找我，只不过看我失魂落魄她有点摸不清头脑，笑容渐渐褪去，眉头微皱略带惆怅地站那儿瞧着。
她自打我成亲之后总是躲着我，今天却主动来找我了，我一时激动有些欣喜难耐，忙站起身话都有点说不溜，干巴巴行了一个礼，在她回过礼之后就不由自主地望着她，心里咂摸她来是不是别有目的。
不管是为何而来，她总归是那绵柔如酥的春雨，润在我那本就干枯不带一丝生机的心上，摇曳生出绚烂与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如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