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万魔之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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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牙顶着沈当归的面貌，硬是露出一丝狰狞来，好似下一刻就要过去捏脖子威胁了。
然而松彬和他相处百年，自然知道他那是虚张声势，不会像路十六一样被吓得瑟瑟发抖。
獠牙恐吓完，挥挥手让他快滚，自己便坐上车回家——回沈当归的家。
许是常年出差，沈当归家里总是少了些人气，室内温度倒比外面低上不少。獠牙虽不在意这些，却也不得不替沈当归考虑一番，先是打开空调，而后稍稍冲了把澡，倒一杯水在床头。
说起来，沈总门面上捯饬的人模狗样、西装革履的，其实实在是个不讲究的人，渴了饿了、冷些热些，他都是能糊弄就糊弄过去，搞得獠牙每每半夜起来活动，都得先弄点东西填肚子，偶尔还得找许愿要灵药防感冒发烧。
几个月前还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在屋内走都不敢用拖鞋，生怕放的位置不对这人发觉出什么。后来发现别说用拖鞋了，便是把沈总的衬衫剃须刀随便放，冰箱里少几个食材，连垃圾桶里出现新的包装袋，他也只是面露一丝疑惑，然后就浑不在意了！
神经之粗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又或者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在“灵异事件”发生时那般冷静？
獠牙也不讲究，甚至粗糙之处尤甚沈当归。但是他现在毕竟不是在自己那副千淬百炼的身体里，一来为了弥补，二来也是不敢折腾这弱鸡，只得耐着性子小心翼翼的“伺候”这先生。
初期着实令他烦躁，然而一来二去，多是顺手之为，现在倒也颇为习惯了。
他想了想，还是嘱咐松彬明早再派辆车来接，并留了张纸条。因为这次并无怒意，便比上次的狂草工整些，几个大字力透纸背，搁在沈当归床头、压在水杯之下。定魂珠幻化的娃娃放在一旁，这娃娃被毁了许多次，好在拟形术许愿勉强学会了，一次次重塑再交于沈当归，幸而后者也只是笑笑，没问什么。
若是以前，他再如何吐槽沈当归也不敢做这等事，甚至不告知沈当归一体双魂的决定也是他下的。但是事实上这么多事发生以后，他也知道对方肯定已经意识到什么——或许还没到触及真相的地步，但毋庸置疑的……沈总是个聪明人。
这种聪明人不代表一定精明，而是审时度势，待人接物时总能拿捏在最恰当且最优化的位置上，既能果断决绝，也能有自知之明。而沈当归更胜在于，他显然是理智大于情感的人，却仍能放下怀疑的本能去相信别人。
就好像獠牙看他不爽是几番折腾下来的本能，而毫不犹豫的承认这样的人值得欣赏，也是一种率直。
他躺在床上，蚕丝被抚过身体，柔软顺滑的触感在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不过也只是顿了顿，等这具身体里的疲惫渐渐涌上，他的意识便回到深处去，让沈当归本身浮出。
他用那娃娃，也不过是想在夜半需要处理事务时能有个暂离的载体，不至于让肉身始终运作。至于平时休息，自然是藏在沈当归体内蕴养自身神魂的。
几百年来幕天席地吞吐月华的习惯，这几个月竟隐隐有些陌生了。
……
冬天的太阳升的晚，沈当归被闹铃吵醒时，外面还一片漆黑。
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室内很暖和，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撑起身子，半阖眼发了会儿呆，大概是在思考昨天是怎么回来的、这身衣服是谁给换的，最后将一切归咎于“神奇的浦费科特”，晃晃脑袋坐起来。
他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头果然很痛，伸手摸索台灯时，意外的摸到了水杯和娃娃。
是某次会议送的保温杯，蓝色，十分小巧。盖子扭了一半，以他酸软的手正好能不费力的扭开，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里面是稍稍有些热的温水。
倚在床头打开台灯，那娃娃和一张A4白纸赫然映入眼帘。
他微眯了眼聚焦，看见纸上写着：“早上七点有车接，乖乖等着”。
这语气和字迹，与之前住院时的纸条十分相似。
他又发了一会儿呆，迟钝的脑袋才勉强转动起来，面上也微微浮现些许惊奇。
若说之前对这纸条的作者毫无头绪，如今却是有个嫌疑很大的对象——他昨日看见的那个……有尾巴的人。
虽没说上几句话，但这张牙舞爪的字，和那人的感觉真是再贴合不过了。
浦费科特尚未告诉他妖修的存在。他看着字，脑海里蓦然浮现出那人脸侧血红如有流光的花纹，张扬至极的面貌，矫健完美的身材，以及又凶又……傻的态度。
竟历历在目，鲜活无比。
……尤其是灰色的毛绒绒的大尾巴。
獠牙在醒了的同时也醒来，却感觉到这人捏着纸条，眼睛渐渐弯起，露出一个十分愉悦的微笑。
甚至笑意难掩，用杯子抵了一下都没压住，咬着杯沿闷闷的笑出声来。
獠牙不仅没高兴，还惊悚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日了，发生了什么？！
总共就十一个字，沈当归一反当初随手塞纸条的行为，拿着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仿佛那纸上开了什么惊世奇葩，让他突然爬起来光着脚走进书房，珍而重之的、连折叠都未曾的粘在厚重笔记本里。
獠牙心里掠过一群草泥马，心想你做什么，这什么意思，干什么玩意儿？？
他“不由自主”的随着沈当归倒回床上，手上还捧着那笔记本，反反复复观摩。
未免被发觉，他在附身时隔绝了沈当归的心情，也许对方只是单纯的愉悦，没他那么龌龊，但这“黏糊糊”的表现，和现在这种感情难以共鸣的状态实在让他不期然的想起被蜘蛛精感染的早上，那种难得的窘迫和令人寒毛直竖的感觉。
日了，难道这衣冠禽.兽是个恋.物癖！
直男了几百年的老妖精在解决灭盟危机的第一天早上，感觉到了惶恐。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么？獠牙活了成百上千岁，别说猪跑，猪精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了！
他嘲笑祝松彬被雌雄同体的食人花绑架的时候，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甚至沈当归还是个纯雄性、连雌雄同体都不是……
果真天道好轮回…….
万一、万一他再来一次那早上的事怎么办？！獠牙在一瞬间很想蹿到娃娃体内，旋即又想起他再次手贱的把那东西放在了床头，不由扼腕。
好在沈总的节操比他预想的高得多——这先生不过是被“捉弄”两下，就简直有些被害妄想症了，明知道对方没那么不堪，还在乱七八糟的瞎想。
沈当归不过是对他的字迹重视点，透露出些许不一般的心思，连句正经态度都没表，他就连对方万一做出点什么、万一死缠烂打，自己该怎么拒绝才能显得斩钉截铁都想到了。
当然，先想的是拒绝，到底怎样才能斩钉截铁……没什么经验，还没想好。
耽误点时间，约莫六点半的时候，沈总的手机响了，是松彬打来电话，很是客气的寒暄一番，又告知他派了车接他去机场。
以松同志对獠牙的了解，心知他十有八九会给沈当归留下点讯息，多半是字条，或者短信什么的。但是同样的他也觉得獠牙心太粗，先不提沈当归会不会对浦费科特贴身照顾到连睡衣都帮人换而产生怀疑，就单说任何一个人，早上看见一条陌生短信说有人接他上班，都会持怀疑态度然后自己打车走吧？！
人家沈总不问，那是人家素质高，他獠牙嚣张到跑去刷牙洗澡还留纸条…….松彬真想揪着他领子问一句：你到底是在玩什么情趣PLAY？不想装就别装了，还难为我们替你圆谎！
沈当归自然推辞一番，松彬只说全赖他们连累，司机业已经过去了。说来他其实很想和沈总这样的人做朋友…….奈何对方一直太礼貌，客气是够了，相处起来也很舒心，只是一切都做的恰到好处，恰当到让人没办法更进一步。
獠牙就在他们短暂的商业互吹里冷静下来，心想着这下时间不够，怎么着也不能来一发了！
然后颇有些宽慰的松口气。
祝旻那倒霉玩意自己睡不着也搅得别人没法睡，订了早上八点半的机票，急冲冲赶着中午前进工厂，干完活半夜就回来。
沈总觉得他有病，但并未料到自己还有昨晚那一劫，跟着他订的早上的飞机，此时想换就很浪费——连休假都不忘为资.本.主.义奉献的沈总，自然也不愿浪费哪怕不是自己的钱的。
好在早上来了那么一出，他现在倒是精神得很。检查完浦费科特给他面部做的伪装，确定昨晚没有破损，又按许愿嘱咐吃了“药”便下楼了。
司机是个黑熊精，很是能唠，“惯例”的京城人士——不知道是哪一代开始的谣传，好似黑熊精这一种族就喜欢往京城跑，还就喜欢开车当司机。
相当令黑熊愤懑了。
不过今天的司机受过松彬指示，猜想沈总精神不济，为人又没架子说话不可能不答，便勒令他除了打招呼不许多言，差点没把司机黑脸憋红。
他一路的欲言又止沈当归自然看在眼里，这位人精脑袋转一转就知道原因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承了情，也乐得装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万魔之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