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生物接收放行程序》夏彦

22、鸓鸟之风 祝旻：“…

　　最后在祝旻的坚持下，沈当归还是下去接他了。
　　顺道在楼下咖啡厅买了三杯咖啡——祝旻义正辞严的表示自己只喝茶，不喝这种舶来品。

　　“我刚才应该抓住它仔细看看的。”祝旻已经缓过神不怕了，反而开始扼腕起来：“万一呢？万一呢？一只高智商的鸟！说不定还是妖怪。”
　　沈当归原本正对着电梯门发呆，听闻这话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温和，眼神活似在宠溺一个智障。

　　路喵喵眼尖，喜鹊飞出来的瞬间他就看见了，奈何大庭广众的不敢使劲，扑了好几次全空，竟让它喳喳叫着跑了。
　　“盯着，看它去哪儿。”路十六躲过周围巨大的人类，从小花坛里头绕回去道。
　　队长应下，因为许愿在被刷三观没法联系，他们追踪起来虽然没问题，但总归不如以前方便。

　　路十六颇为不安的在原地转了几圈，钻到车里化成人型，给瞿橙弓打电话：“师傅你在哪里呀？”
　　瞿橙弓：“……好好说话。”
　　路十六：“你在公司吗？”
　　瞿橙弓：“没有，怎么了？”
　　路十六含糊一下：“没什么，就问问——松哥在公司吗？”
　　瞿橙弓微微皱眉：“他去修盟了。”
　　路十六：“去那儿做什么？”
　　瞿橙弓沉默片刻，还是告诉他：“江珧找他，似乎是为了这段时间猛增的事故数量。”

　　不消说，獠牙外放的妖气实在像是催化剂，昨日那蜘蛛精便是例子——人家姐妹俩压根没想当场动手，结果被妖气激的原型都出来了。
　　江珧隐隐为修盟头领，好在身为剑修，不使那些暗地里的花招。但也有坏处，毕竟剑修这种生物说一不二，不认面子，也不懂迂回。

　　路十六常因闯祸被骂，上次出现这种不安心绪的后果还是自己变回本体给人家当宠物，虽说尚未执行，但这事儿就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鬼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来。
　　而且他太小了，瞿橙弓还好，松彬和祝碓游几乎不和他说任务以外的事，包括他自己的情况——于是路十六踟蹰片刻，觉得还是自己大惊小怪，终究没有再把预感说出去。他挂了电话，嘱咐队员不要松懈，直接向公司奔去。
　　走之时尚不知那喜鹊要去往何处，只是突然觉得公司没有人坐镇不太好。直至到了地点才收到前先嘱咐的队员的信息，说是跟丢了。

　　“它飞的太快，我跟着气息追，可是气息突然不见了。”那队员在通讯里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消失前它停了一会儿，我几乎要追上它，结果它冲我叫了一声，再然后就…..”
　　路十六没有骂下属的习惯，让他把所经路线发过来归队去。

　　他皱着脸完全搞不懂什么数据分析，只好偷偷戳许愿，心里盘算着要是对方又拿乔该怎么办。
　　岂料许愿听见的瞬间简直乐开花，赶紧告诉姚天逸，抱着自己电脑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蹿进沈总办公室。
　　姚天逸：“……”

　　办公室里的沈当归和祝旻被吓一跳。
　　“什么事？”沈当归问。
　　许愿瞄了祝旻一眼，收敛情绪道：“借你办公室用一下？路……我朋友追一只鸟追丢了，喊我帮忙。”
　　祝旻好奇：“帮忙？”
　　许愿：“……帮忙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祝旻：“……”他忍不住对沈当归使了个眼色，示意这突然冒出来的煞笔是谁？
　　沈当归面不改色：“浦费科特的老师。”旋即将他推出办公室：“明天出差，你资料都备齐了？稿子打好了？工厂通知了么，酒店呢？”
　　祝旻的脸几乎扭曲：“酒店为什么你自己不订？”
　　沈当归微笑：“我不需要提前订——我跟那边熟。”

　　他见许愿有事，又担心冷落了姚天逸，便带着咖啡去找他。
　　姚天逸正坐在落地窗前，围巾复系到脖子上，双腿交叠看着外面，姿势莫名霸气。
　　沈当归将咖啡递过去：“要走？”
　　姚天逸颔首。他在不需要嘲讽的时候其实很少说话。

　　沈当归：“怎么，不教了？”
　　姚天逸言简意赅：“道不同。”
　　他记得的不仅仅是神机门的术法，还有一些通用的却已绝迹的技巧，虽不想找什么传人，但先前确实也存着些不让神机门就此消失的想法——可惜没成功。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活久了就看开了，成不成功都无所谓。
　　至于拟形术之类的死板东西，等他整理整理再约时间一起给了，否则让家里人知道他和祝碓游有联系，回去日子不好过。

　　他是极喜欢咖啡的，不介意喝完再走。沈当归找了个椅子坐下，也不说话，难得悠闲的跟他一起看风景——冬天快来了，太阳落山早，这会儿夕阳已西下。
　　过了会儿，姚天逸打破沉默：“你不工作？”
　　沈当归方才回办公室将娃娃拿来了，此时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回：“我今天休假。”

　　姚天逸瞥了瞥他，深深觉得这个搭配有点辣眼。

　　沈当归大概是真闲，忽然蹬着滑轮椅到窗边，问：“那个传声的法术，画的一定是圈吗？”
　　“理论上是，圈圈叉叉之类的……走个形式而已。虽然讲究随心，但是大致方向上还是有个约束的，”姚天逸：“等你能力够了，就不需要这个形式了。”
　　沈当归：“多少算够？”
　　姚天逸：“没见过。”

　　他等了等，没等着沈总接话。看过去时，却见对方目视半空，眼睛微微眯起，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笑道：“这么难？我试试。”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抵在玻璃上，颇有力道的转出一个圈，然后低声道：“回来。”
　　姚天逸：“……你跟谁说？”
　　沈当归茫然：“什么，还要找个目标？”他似是想起刚才姚天逸“洗脑”时自己走神的事情，不自在的咳了声，道：“嗯，就跟昨晚那只鸟说吧，它刚才好像跑掉了。”

　　姚天逸：“……”
　　姚天逸：“你的脑子真的有在转吗？找个灵长类要了你的命？”
　　沈当归无辜：“反正也不会成功。”
　　姚天逸：“……态度问题！随便想个朋友，至少是人的。”
　　沈当归浑不在意，笑笑：“我没什么朋友……用那只鸟，失败就有借口了。”
　　姚天逸：所以老子极其讨厌不能打不能骂的教学对象。

　　说罢，沈总还真的在玻璃上画了好几次圈，念了好几次“回来”。可惜理所当然的，外面寒风呼啸，鸟毛都没一根。
　　他只好叹了口气。
　　姚天逸简直不想理他，站起来道：“我走了。”
　　沈当归没有将娃娃放下就送他去电梯口。恰巧时间比较晚，有些人提前回去，遇见拿着娃娃的沈总，都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毕竟普通同事这样，大家肯定是调侃为主好奇为辅，但对于总是西装革履的沈总而言，这玩意画风都不一样啊！

　　向电梯里的姚天逸告别，沈当归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前，心里对敲自己办公室门产生些许兴味，却在开门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许愿倒是很规矩的没有占据办公桌，坐在会客的沙发上，神情肃穆，甚至紧张。

　　“怎么了？”
　　“你的那只鸟不见了，”许愿抬头看他一眼，用一种神经质的紧绷语气道：“我找不到它的踪迹，这不可能——”

　　很多人在别人展示自己时都秉承着怀疑的态度，尤其对于含有吹嘘成分的话，这几乎是一种本能——除非特别单纯好骗的那种。
　　沈当归显然不属于好骗的类别，但他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在亲眼证实之前，不对任何人下以论断。别人怎么说，他就可以站在怎样的角度上做事看问题，就好像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是理性的思考，另一半却连相信与怀疑的本能都摒弃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问：“找不到有什么后果？我去喊祝总来么？”
　　“不用！”许愿大声道：“我就不信了……”
　　许愿的追踪并非靠监控，亦或是说，靠的是另一种对灵力和气息的监控。以前只要一撒网，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后来多了个猼訑，再后来又有鸓鸟——这些大妖活太久，一旦收敛气息，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极难分辨。

　　开始他还没在意，毕竟这家伙太普通了，追起来也烦。若不是路十六坚持，他大概还没发现不是找着慢，而是根本找不到！
　　这鸟先前再激灵，也不过是个聪明些的鸟而已！
　　许愿低声骂了句，忙默念了静心咒冷静下来，轻舒一口气道：“我去找祝哥。我得先回公司……姚天逸走了？”
　　沈当归：“嗯，他说资料整理好了再来找你。”
　　许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沈当归觉得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但还是苦心劝了一句：“机会只有一次，不要太随便了不放在心上。”

　　许愿面上有一瞬间的扭曲，心想我这是找虐呢！哪里随便？
　　“我确实没时间，”他粗声道，瞪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抗拒：“你也看见了。”
　　沈当归笑了笑：“我就这么一说，毕竟选择权在你手上——至少在选择之前，他还是挺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