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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鸓鸟之风 嗯,我还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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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坚持了二十来年的严肃严谨的修真观,第一次用这种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技能,一时间沉浸于新天地不能自拔。
“成功了?”沈当归小声问道:“那个人好像在看这边。”
姚天逸没回答,直觉告诉他没有成功,但是受限于无灵力,他也不能完全断定。
楼顶上的白衣人似乎在看他们,又或许只是面向了这个方向,片刻后身形一闪,蓦地消失在原地。
姚天逸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半响后才转过身:“你——”他忽然语塞,竟看见沈总一脸严肃的端着手机,上面播着方才拍下的视频。
“……”姚天逸每次都要为他神一般的反应无语:“什么时候拍的?”
沈当归:“嗯?啊,这个,就是刚才。”他顿了顿,才又道:“画面里没有白衣服的人,但是拍到了另一个东西。”
他把手机递给姚天逸看,上面是一张视频截图,原本白衣人站的地方空空如也,但是将画面拉到最大,看见左方冒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看,有点像个驼色贝雷帽的帽子顶。
姚天逸转回视频反复播几遍,踹了还没回神的许愿一脚,道:“学着点,天天死读书,脑子都锈了。”
许愿趔趄几步猛然惊醒,气极。
“我……”他憋红了脸,张嘴要反驳,姚天逸抬手打断他,难得不带嘲讽道:“我师从神机门,门内精通机关傀儡,用的却不是什么正统的法修手段,想必你也清楚。”
许愿不情不愿的嗯了声,姚天逸额头青筋一蹦,但他有意也向沈当归解释一番,便按下耐心继续:“机关傀儡源自夏氏祖师,法术传承却……”他说到此,奇怪的停顿了一下才道:“……不可究,是一套与天道完全不同的体系。”
“天道讲究阴阳、五行、八卦,神机门没有这些。我们施术,要的是随心所欲。”
他看了眼许愿,冷冷道:“原先也非我不愿教授,实在是教不来——所有术法,但凡是你之所想、所愿、且深信之,便能做到,没有定型,也没有概论。”
简单来说,就是信什么就能做到什么。许愿自记事起接触的都是严谨而复杂的术法,让他随便画个圈,然后从内心里深信自己的圈能代替一张符箓、甚至是几张符箓叠加的效果,几乎不可能。
神机门逐渐被历史淘汰,不是因为它不强,反而是因为它太强了。轻而易举的达成别人费尽辛苦才能做到的事,难免让人心生惶恐,而一旦对自己有所怀疑,又如何能施展出这独独建立在“随心”上的术法?
“这就是唯心派和唯物主义的碰撞……也不对,是与科学主义修仙发展观?”沈总略略思考一番,顶着凝滞的气氛感叹道:“你们公司居然也能过审。”
许愿:……
另外两人同时默了一会儿。姚天逸撩起眼皮看向沈当归:“其实比起他,我觉得你反而更适合。”
许愿别扭:“因为没接触过定式的理念?”
姚天逸冷笑一声:“因为脑子有坑。”装不下那么多怀疑。
脑子有坑的沈总一脸无奈兼宠溺:“又说笑。”
就沈当归的情况,在他自身灵力尚稳定、能不被发现之时,他们还得犹豫要不要把人带进门。这会儿被獠牙妖气冲破了平衡,就不得不让人有点保命手段了,免得到时候獠牙走了,扔着这个香馍馍被瓜分。
先前沈当归要与祝碓游他们开会,此时中途出来了,姚天逸有意让他一起学,便不许他再回去。
楼下那群队员们察觉到许愿不成章法的灵力,猜想是在实验,没有多干涉。他们处于底楼,也没有看见远处高厦上的人影,只那小队长仗着眼神好,仰头看见许愿的动作,觉得有些眼熟,想半天也没想起在哪儿见过,便没当回事。
祝旻急冲冲跑出去找保安,保安表示那边压根什么也没有,他拽着别人换了好几个角度寻找,还让他们联系正好在高层的同伴去看,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有。
祝旻面色微变,第一反应是那人跳下去了。
好在保安虽不信,但对于这类雇主还是挺负责的,差人过去看了一眼,说没有事故发生,祝旻这才松口气,心想大概是想开回去了。
他心情大起大落,随口抱怨道:“那边楼还有小门能上楼顶?也不锁起来,太不安全了。”
那几个保安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替自己同行正名:“那边和这边是一种结构,楼顶肯定是封锁的,上去的都有高空作业证,开门要审批。”
祝旻:……
祝旻:!!!!
他脸色变了又变,回忆起那飘飘白衣,绝非安保合格的样子。
保安看他心不在焉的,索性不多话将人送回楼内。
祝旻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什么原因,让他颇为焦躁。
他站在楼梯间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脑袋乱糟糟的,直到清脆的“叮咚”声将他拉回神,才发现是电梯到了。
电梯门开,里面却没有人,只有一只巴掌大的鸟呼啦啦飞出来,冲他叫了一声后头也不回的绕过电梯间拐角飞走了。
祝旻扭头看了看,心不在焉的走进电梯,想着这马上都快入冬了,还有鸟?也不知是搭了谁的电梯,居然飞到楼里来了……
他手指戳向18层的按钮,将触未触的瞬间,突然僵住。
刚才在外面……他有没有按下向上的按钮?
他没按,那电梯里是谁按了去往1楼的键?
祝旻渐渐瞪大眼,手指微颤,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一阵阴风像是从他后颈处拂过,他猛地挡住门蹿出去。
因为事发突然,胳膊还被狠撞了一下。
祝旻站在原地,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回荡着刚才那只鸟的叫声,一遍又一遍的叫。
他越想越邪门,本来家里老头子就喜欢神神叨叨的,小时候还经常听他念叨什么鬼啊怪的,他秉承着新世纪新青年的思想反驳了好多次,此时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难以抑制的恐惧。
应了那句细思极恐,思维直往牛角尖里钻,他以前明明绝不信这些的!
然后他又莫名想起宁摇诗……宁摇诗明明是一个平凡到平淡的女孩子,他们以前根本不认识,三年前老头子却突然点名要他娶,甚至摆出了卖儿子的架势。问及原因时却只道是为了他好,闹狠了又骂他不识好歹、不知疾苦——可是以他的家庭,比上不足,比下足足有余,哪里需要宁摇诗教他“知好歹”?!
他还有几个长大后就越发疏远的“竹马”,也总是神叨叨的……得知他被勒令追求宁摇诗时,也是一股子鄙夷和隐隐的嫉妒,就好似那是个多么攀不得又咽不下的香馍馍……
短短数十秒内,他已经在脑内发展出一部阴谋大剧,好在脑子靠不住,身体还是下意识的拨出了沈当归的号码。
沈当归身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正被姚天逸洗脑洗的怀疑三观,看见通讯忙不迭告歉,快步走到自己办公室接通,听见对面一顿抽气:“那栋楼——保安说那栋楼楼顶没找到人,寻常人也上不去,怎么可能?!你也看见了对不对?”
嗯,我还看见大变活人了。沈总心道。但是他不能这么说,只好安慰疑似三观受损的祝旻:“也说不好,万一是哪里的工人,或者就是领导上去视察一下呢。”
祝旻有一瞬间的迷糊,忍不住想,真的是工人?
沈当归:“你找过保安了?”
祝旻面色一空:“啊?……啊,对……对啊。”
沈当归的声音很平缓:“保安怎么说?”
祝旻:“说楼顶没有人,也没有人自杀。”
沈当归:“唔……那就是我们看错了吧。”
祝旻眼中划过一丝茫然:“看错了?”
沈当归笑意盈盈:“是,看错了,你不就是瞥到一眼吗?我也没看清。”
祝旻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听见沈总云淡风轻的语气,也不由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好吧,好像是。”
沈当归:“你还在下面?”
祝旻顿了顿,声音忽然活泛起来:“握……握草!我好像看见一只会自己坐电梯的鸟啊兄dei!!”
沈当归在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
祝旻以为他不信,简直想颤抖着嘤嘤嘤:“真的!电梯里就一只鸟!我没按上去,它自己下来的!成精了啊!下面妖风阵阵!你快来接我我好怕我不敢坐电梯了!”
沈当归缓缓道:“就一只鸟……你为什么会以为那是鸟自己按的按键?”
祝旻:“……”
沈当归:“为什么不能是别人看见了,帮忙按的一楼……”
祝旻:“……”
好像、好像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