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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itre 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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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 58
“好的,忒修斯。”玛丽讨好的对少年说,“我很荣幸认识你,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噢,玛丽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今晚你与和你的家人玩的开心。”少年接过礼物,“抱歉,先失陪一下。”
玛丽还想再进一步交流,少年已经掠过她把礼物交给佣人,一路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少年来到二楼乐师的位置,乐师们带着白色的假发各司其职,少年走到乐师中唯一没带假发的大键琴手跟前。
此时恰好是勃兰登堡一号协奏曲的第三乐章将要结束,即将进入第四乐章的小步舞曲,楼下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开始互相施礼准备跳舞。
少年殷切的对坐在古钢琴前正在翻琴谱的女孩说:“我亲爱的简,《勃兰登堡协奏曲》缺了大键琴也没关系,跟我一起下去跳舞吧。”
女孩瞥了一眼楼下花花绿绿的男女,神情有些傲慢地说:“我是协奏群里的一员,少了低音大键琴会让《勃兰登堡协奏曲》有瑕疵,我是决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再说了,我可不喜欢跳舞。”
小步舞曲起,女孩跟着指挥和琴谱认真弹琴,楼下已经开始跳舞了。
被拒绝的少年没有觉得恼怒和尴尬,他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孩弹琴。
少年知道女孩不喜欢这种人多的社交场合,自然是不会答应跟他跳舞,即便这是他的生日舞会,他的目的不过是能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他不禁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得意。
女孩没有穿当下贵妇人和小姐疯狂喜爱的洛可可式风格衣裙,她平日爱穿一些纯色朴素的连衣裙,正式场合才会把她那茂密如火的头发盘起来,今天她穿的是深蓝色丝绒连衣裙,只有袖子拼接了白色的蕾丝,不施粉黛的五官精致的无法用言语比拟,鼻梁上的雀斑让她的美变得真实,总之在少年的眼中,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不上女孩好看,他尤其喜欢她那双水灵的蓝眼睛。
突然大厅骤然陷入黑暗,音乐和人声戛然而止,一束白色的月光从屋顶的天窗透进来,落在褐色大理石的地板上。
穿现代黑色礼服白衬衣白领结的年轻人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一座金色的奖杯,他站在光束中像个万众瞩目的明星。
“我没想到我会得到这个奖,我连获奖感言都没写,你们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因为此时我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既然上来就感谢我的爸爸妈妈姐姐,我的经纪人,支持的我的朋友。”
年轻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因为紧张说的获奖感言也是语无伦次的,他小跑着下了台,迎面朝海登走来,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复古花纹,能辨认出是五瓣玫瑰。盒子打开后,是一条完美毫无瑕疵的深蓝色宝石项链安静的躺在盒子里,宝石的棱角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他眼里满是期待:“答应你的‘多瑙河之眼’,送给你。”
这份温情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他身后的阴影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那黑影举着一把反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他的脖子,再狠狠拔出刀刃,鲜血喷溅在大理石打磨光滑的地板上。
海登想要施治愈术救他,可她无法干预幻想,她只能看着他的生命流逝而无能为力。
海登用双手要去抱他,与他的影子融合那一刻,他的身体化成金色的灰烬,灰烬像是夜空的星辰缓缓的从天窗消失。
这不是幻想,而是一个平行世界,她看到的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正在真实发生的事,她从未想过亲眼看着陶修死,她会有种身体被虫子啃噬一样痛苦。
“海登?”
一个声音把海登从深渊拉回来,她回到圣文森特街樱花树对面那个到处都充满温暖的家,她上前一步抱住陶修,这次是真实的,他没有变成灰烬消失。
陶修正疑惑大半夜海登怎么在他门口,女孩就撞进他怀里,他稳住身形,双手环上她的后背。
“发生什么事了?”她今天让人搞不懂,明明拒绝了他却比他还痛苦,大半夜站在他门口,什么也没说就抱住他,且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海登感觉左眼很痛,她松开陶修后退两步捂住左眼,口吻十分坚决:“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陶修困惑:“海登你说什么?”
“别动!”
陶修记得她说过她的左眼被弄瞎后换了一种叫死亡之眼的武器,她此时捂着眼睛神情紧张,他有些担心她,上前一步:“哪里不舒服吗?”
“站在原地别动!”海登再次警告他。
陶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还是老实站在原地:“好吧,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暗夜女王紧急召唤我回赫尔冥界。”
暗夜女王亲自联系她,这并不是好预兆,如果是她擅自与人类缔结契约被女王知道了,她会被关进永夜之地接受惩罚,最严重的可能是她会被逐出赫尔冥界。被体制所抛弃的使者最终不是被恶魔毁灭,就是与恶魔为伍。
从前她即便是毁灭绝不会堕落成为恶魔,可是现在,如果她不在了,陶修该怎么办?
陶修听完后脸色有些发白,他抓住海登的胳膊恳切地说:“你不能回去!”
“别犯傻了,你不是掌管死亡的乌列,更不是天使总领加纳,决定不了我的命运。”如果她不回去面对,结果会更糟糕。
“你的灵魂与肉身已经稳固,再加上圣物保护,与我解除契约只会让你昏睡几天。”
不管陶修是否愿意,海登急切的开始念咒,陶修感觉某种依赖的东西正在消失,浑身的血液逆流,他又回到了那个神庙。
海登闭着眼睛念咒,红色的头发.漂浮在空中,而后睁开双眼,她左眼的虹膜是可怕的血红色。
“以血为契,以灵为媒,请解除我与忒修斯的主仆契约!”
结契是终身的,除非一方死亡,契约关系自行结束,如果强行解契一方会付出严重的代价,甚至是生命。
陶修去阻止海登,却被一层屏障阻挡,他不能接近她,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跪在地上无声的求海登不要这样,可她一旦下定决心,就无法回头了。
神庙渐渐变成了黑夜,陶修的意识也随之坠入了黑暗。
陶修醒来后已经是4天后,他最先确定的是右手腕,那里的十字纹身果然没了,可红色的玫瑰念珠还挂在他的手腕上。
陶修下床去敲对面的门,里面无人应答,他打开门,里面就像没人住过一样。
他跑下楼,正在炖汤的李可盈见儿子急匆匆的连拖鞋没穿就下来,担心的说:“哎呀,你这个傻孩子,发高烧昏睡了4天,怎么能下床就不穿鞋乱跑啊!会着凉的!”
“海登!海登!妈妈,看到海蒂了吗?”
李可盈一边把多余的备用拖鞋拿出来:“谁是海蒂?你的朋友?”
“就是你教她打过毛衣钢琴弹得很好地那个海蒂啊!”陶修急切的心沉到低,他的母亲怎么会记不得谁是海蒂?
“别急,来到壁炉这边,你慢慢说。”
陶修不死心:“就是那个住我们家姜红头发的女孩海蒂,妈妈,她回来了吗?”
李可盈心疼的抱着陶修:“不要怕,听妈妈说你做噩梦了,我们去房间休息好不好?”
陶修悲伤地意识到到所有接触过海登的人都被抹除了记忆,仿佛在他们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一个叫做“海登”或“海蒂”的女孩。
可是为什么只有他还记得?
海登不在后,早餐听着餐桌上姐姐与妈妈有说有笑的,他无法做到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在她们两个不解的目光下丢下还没吃完的早餐上楼了。
不论是家里,还是某个街口,都似乎还残留着海登停留的身影,陶修每次看到这些他都会眼睛发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回国的前一天,陶修在家收拾行李,不知不觉到了客房,客房的一切都回归到最初始的样子,莫奈《撑阳伞的女人》依然挂在床头,陶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在床边坐下。
随意翻了几页,发现中间夹着一张打印的照片,那是他跟罗茜和麦叔在浅谈玩的时候被狗仔偷拍的照片。
强忍的情绪立刻崩盘,他从床上滑坐在地毯上,把照片捧在胸口难过的哭出声。
李可盈看到客房里拿着相片哭成泪人的儿子,开始她以为他这一系列行为是因为罗茜,可他昏迷这几天,嘴里一直在呼喊着“海登”这个陌生的名字。他醒后他整天都失魂落魄,听到什么响动立刻站起来,然后是失落至极的样子,像极了他爸爸去世后的前几个月。
那个叫“海登”的女孩对他一定非常重要,她向他的同学和朋友打听,可他们都没听过这个人。
李可盈很自责她对孩子不够关心,她连陶修在为谁难过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