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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itre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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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 22
男人冷笑:“你被洗脑的很成功,但别忘了你曾经也是个人类,沙利叶教你善待人类,可人类是怎么对你的?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海登神情冷淡:“我永远记得我也曾是人类,我也永远记得是谁杀了我。”
男人冷哼一声:“真是无趣,要不是君主不让我动你,你早就被我毁灭了。”
厚重的的黑云卷着雨消失了,那人应该是走了。
陶修正要松口气,却听到那辆被海登压得车头变形的货车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辆有几吨重货车像是没有重量一般漂浮在空中,陶修预感那是朝他这边来的,拔腿就要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重型货车像一座山一样向他压来。
陶修感觉眼前一花,胸膛被一双手用力一推,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眼睁睁的看着从天而降的货车压重重地砸在撑在他身体上方护着他海登后背上,地面被她压了个坑,他同时感受到来自地面和某些看不见的力量压迫着他的后背,这一切只发生在短暂的2秒钟之内。
陶修被海登的举动震撼的呆住,她的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成为一道屏障,生生的为他承受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能感觉她支撑在地上的双手在发抖。
雨停了,黑云消失,太阳重新露出头来,压在海登背上几吨重的车子如同烟雾一样散去。
陶修整个人懵了,等反应过来,海登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陶修坐起来扶着压在他身上的人,他握住她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从未像此刻,为一个人每次呼吸都感觉心脏如枪击一样疼。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很遥远的过去,他也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离他而去,一种难以言喻无助和痛苦,愤怒、窒息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将他拖进黑暗的深渊,受尽煎熬。
陶修看着女孩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沁入她的掌心。
他哽咽的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
女孩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形成一片阴影,她虚弱抬手用拇指为他抹去脸上的湿润,而后掌心盖住他的脸,向他施了沉睡咒语,他很快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菲恩醒过来发现他躺在公路上,他的保时捷被一辆大货车撞得粉碎,他后怕的冒出一头冷汗,身上隐隐发痛,却找不到伤到哪里。
货车司机从农田醒来,见到惨烈的车祸现场,顿时脸吓得惨白。
菲恩看到离他不远处的地上躺着陶修,他挣扎着爬起来,揉着要炸裂的头走过去,发现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小黑猫。
菲恩抬头看着干净的蓝天,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
蒙马特高地的圣心大教堂19吨重的萨瓦亚赫德大钟发出沉闷的报时声,阴郁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巴黎。
圣文森特街上时不时的有车开过,自行车,电动车,青少年的滑板车,行人的交谈声,还有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全都清晰的传入二楼陶修的耳中。
一个小时前陶修抱着一只受伤的黑猫回来,放到他的卧室修养,陶修洗完澡后看着床上的少女不知如何是好。
时隔两个月还能在法国遇见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是很高兴的。
“中午都过了,我要饿死了,闲人给我做饭吃啊!”陶琳跟陶修特别不避嫌,经常破门而入,而他也没习惯锁门。
“卧槽!”陶琳看到床上的人,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陶琳看着床上安静躺着左眼带着眼罩的女孩,突然目光如针般扎在陶修身上,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那眼神仿佛认为他是个禽兽。
她这么认为也不奇怪,谁让他卧室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而他衣衫不整的,任谁都会想歪。
见她一脸想歪的样子,陶修说:“这个可以解释,我对隔壁圣心堂基督耶稣发誓,我绝对没有对她做什么,我不可能做出丢陶家脸面的事情!她是我,朋友,我们这是刚从凡尔赛镇回来,我刚洗了个澡!”洗完澡回来发现黑猫变成人,顺便把她抱上床,仅此而已!
陶琳也知道陶修没那个胆子,她问:“她是谁?怎么在你床上?”
陶修不由得红了脸:“好好说话,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卧槽!不会吧!”陶琳兴奋的说,“这就是你移情别恋的人,我说的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小声点!”陶修捂住陶琳的破嘴,拖着她离开卧室。
陶修和陶琳出去后,床上人睁开眼睛,翻下床,闪现到阳台。
黑色镂空金属护栏以花枝的形态围着阳台,上面摆放着几盆花草,红色玫瑰在午后的阳光下娇艳无比。
她伸出手,微风穿过她的手指,阳光穿过指缝落在她的脸上,她能真实的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和风亲吻指尖的轻柔,久违的感觉。
她看到楼下走过的人,视线落在棕色长发女人身上,她打了个响指,原本穿着死气沉沉的她,变得与那个女人一抹一样的穿着和发型。
陶修重新回到卧室拿钱包出门吃饭,看到床上没人,却在他窗户边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棉麻长袖衬衣,衬衣下摆塞进水洗蓝牛仔裤的陌生背影。
他正要疑惑问是谁,那人转过身来,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要不是那黑色眼罩,他根本不相信这人是死神海登。
姜红色的长发变成了齐肩,身上没有慑人的气势,她现在看起来和人类无异。
“钱包拿好了没有啊?”陶琳不耐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陶修朝她干笑着不知道能说什么,决定什么也不说的走,海登却说,“介意带上我吗?”
“啊?”陶修一脸懵。
少女蓝色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他,他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呃,可以。”
“谢谢。”少女弯起嘴角朝他浅笑,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匡威帆布鞋踩在楼梯发出的声音,他听见陶琳吸了口冷气,她用温柔的声音做作的喊道,“忒修斯,你在磨蹭什么啊,快点下楼,我们一起去吃饭!”
深秋的阳光普照着蒙马特高地,明镜般干净明亮,这个季节圣心大教堂依然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和信众教徒。
陶修一直以为海登只有一个表情,今天才知道她有很多表情,包括笑。
和煦的阳光照在少女白皙的面庞上,清风吹动她的头发,陶修一不小心看出神了,被行人撞了肩膀才回过神追上她们。
爱管闲事的陶琳找着话题跟海登聊,到餐馆的时候,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和海登成了好姐妹,拉着人家问东问西,陶修只是一个负责买单的取款机,插不上话。
陶琳实在聒噪,一直说个不停,终于一通电话把她叫走。
桌上高脚杯内的红酒偶尔漂出一个小气泡,人声参杂着刀叉与餐盘相击的声音,陶修对面坐着姜红色微卷头发穿白棉麻布衬衣的少女。
“你没事吧。”陶修想了半天,还是以问候来做开场白,虽然菲恩和货车司机被抹去了记忆,但他没有,今天早上在杜维兰特公路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历历在目,内心的那股震动一直伴随着他久久不能散去。
他最不理解她的行为,她用她的身躯为他承受几吨重的货车时,她那坚毅的眼神让他灵魂受到了很深的震动,她虚弱的在她怀里时,那种来自黑暗深渊的窒息感让他记忆犹新。
她这么拼命的保护他,仅仅是因为他是她的仆人吗?可没有主人保护仆人的道理。
而他内心深处似乎非常害怕失去她。
“没事。”她风轻云淡的说着,在陶修听起来十分沉重。
他知道她有自愈能力,但一旦想到她在黑暗中孤独的等待伤口愈合,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就更加难受。
沉默了半晌,又是他开的口:“两个月前在我家,N市的黑罗河,还有今天早晨在杜维兰特公路,你救了我三次,我一直想谢谢你。我不是把灵魂抵押给你成为你的仆人了吗?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海登抬眼看他,许久才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可他不是她的仆人吗?仆人不就该对主人马首是瞻吗?
海登端着金边葡萄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她的动作看起来像优雅的贵族淑女,只是嘴唇沾上了红酒,她抿嘴了下嘴唇,但还有一点没舔掉。
陶修不打算在这里纠结了,他又问:“我想了解一下,早晨凡尔赛镇发生火灾的那家男主人,是两个月前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人吧。”
“本该心脏病突发死亡的波比先生活了下来,不是导致他的家人死亡的原因。”陶修有些意外她竟然能明白他心里的想法,海登继续说,“这是巧合,但也不是全无关系。”
陶修的心因为她的前半段话放下,却又因为后半段话彻底沉到底。
“你不需要自责,这件事与你毫无干系,你只是作为死神的仆人很大概率会接触尸体和死人,你要习惯。”她的声音清凛,但听起来十分好听。
陶修抬头看着海登:“真的?”
“我从不说谎。”她虽然面无表情,但从她的眼睛可以看出她的真诚。
陶修因为海登的话心中宽慰了些,见海登嘴角还残留着红酒液,拿起手里的餐布起身擦拭她嘴唇上的红酒液,他擦得很轻柔,视线落在她浅色的嘴唇上,喉咙突然干涩,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等他对上沉静的蓝眼睛,他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些猥琐,脑袋被敲了一棒,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