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反派的种田日常》陈周周

6、第 6 章

　　若菀是在客栈房内用的午膳。春儿是个仔细的，怕若菀突然吃了油腻的大鱼大肉积食，也只敢点精致小分的菜肴，约莫七八道菜。

　　春儿又唤来店小二拿了酒盅，从随身带来的漆盒中取出一瓶瓶身圆润，底纹刻了君子兰的酒瓶，她替若菀斟满酒，“这小酒儿不烈，表二小姐吃些小酒儿去去霉，保准以后的日子顺顺畅畅的。”

　　若菀第一次喝酒还是在二年前，她偷尝了江庭宝贵的桃花露，听说那是太子表哥赏给江庭的，装在一瓶白玉瓷瓶中，她误以为是桃花茶，偷偷的小酌了一口儿，这一口儿，让她醉了一宿儿，第二日头还昏昏沉沉的。

　　若菀忆起一件趣事儿，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了一抹浅笑，她端起小巧玲珑的酒杯，抿了一小口，舌尖上没有传来想象中的麻辣感，她又喝了一小口。

　　春儿在一旁笑道，“这竹梅酒适合姑娘家喝儿，太子爷觉着酒性温醇，才命奴婢带来给表二小姐尝尝的，小姐觉得如何？”

　　小小的一杯酒，若菀喝了几口就没了，她握着酒杯，柳眉微拧，“春儿，太子表哥他为何要为我做这些事，我和他虽是表兄妹，实则并不熟，兄妹情谊少之又少，我和太子表哥统共说过几句话，五句还是七句......”

　　若菀的声音不温不怒，淡淡的，春儿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情绪，说是在指责太子爷先前的漠不关心，听上去又不像，表二小姐又说的十分淡然，实不相瞒，在出这件事之前，春儿对这位二小姐的印象很浅，表二小姐不像大小姐一样能自由出入皇宫，来宫里的次数可谓是没有，没有人会把国舅府的二小姐放在心上。

　　春儿也是如此，她不敢揣测太子爷的想法，只敢如是说道，“太子爷从小到大情感从不外露，春儿也不知他的真实想法，只是昨夜，太子爷突然将此事吩咐给了奴婢和李达近卫，春儿猜，太子爷是觉着这些年间国舅府亏欠了您，才想要弥补。”

　　这弥补若菀情愿不要，太子表哥越是对她好，国舅府那群人儿就越会挑她刺，她宁愿过着和以前一样不受人待见的生活。

　　饭吃的差不多了，若菀垂下眼睑，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春儿走吧，我们回府。”

　　春儿热情高涨的应了声，将瓶塞塞回瓷瓶中，以免上好的酒打翻了，她把酒递给若菀，“表二小姐，这壶竹梅酒是太子爷赠送与你的。”

　　君子兰和傲雪怒放的梅花。

　　若菀略一沉吟，伸出素白的玉手接过，“太子表哥那边就由你替我道谢了。”

　　“表二小姐不亲自当面道谢？”

　　春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如果说太子爷的心思百转千回令人猜测不着，那么眼前二姑娘的心思也不遑多让。

　　入宫多年，春儿善于猜测人心，她头一次拿捏不准除了太子爷以外的人，究竟二姑娘是在欲拒还休，还是真心实意？

　　“不了”若菀轻轻摇头。

　　她静静的立在那儿，温顺的低垂着眉眼，眉目秀丽温柔，墨黑的发丝被一支素雅的发簪束起，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的饰品，就是这样一个俏丽恬静的女子，在国舅爷葬礼上厉声指责。

　　春儿是没瞧见当时的情景，她也只听太子爷提了只字片语。

　　太子爷说，“那样容易让人忽视的人竟也会动怒。”

　　春儿想起那日太子爷的表情，他竟然有点高兴。

　　她笑了笑，“表二小姐，奴婢送您回去”

　　......

　　若菀回了国舅府。

　　府上的丧幡尚未取下，整个府邸冷冷清清，她踏足而入之时，刻意放慢了脚步，将脚步声压到最轻，府上奴仆见了她，皆是诧异，更有甚者交头接耳，偷偷议论她。

　　小妾生的孩子，本就在府里没有地位，一召被打落天牢，给了他们无限的遐想。

　　那种地方都是群凶神恶煞之人，一个小姑娘家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议论声传进她的耳朵，若菀不甚在意，自顾自的走着，初初回府，需向大娘请安，她也正好把自己想要离府的心意说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过了月亮拱门，若菀到了大娘居住的院落，红漆刷的雀门紧闭着，矮矮的墙头窜出几根常年不败的绿藤，若菀立在院门前朝里喊道，“大娘，若菀回府了。”

　　大门紧闭，屋内悄无声息，无人回应她，也不见院内丫鬟来给她开门，若菀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静的立在原地，等着大娘命人来让她进去。

　　寒风凛冽中，她穿的薄，脸也被风刮的生疼，身子微微一颤，她偏过头去看拱门外可有人过来。

　　等了不知多久，府上的老嬷嬷看不过眼，心疼的对她道，“二小姐，别等了，夫人和大小姐今儿一大早就进宫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你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嬷嬷佝偻着背，浑浊得双眼已经看不清楚，脸上堆积的皱纹间皆是慈祥的善意，她牵过若菀的手，轻轻拍了拍。

　　嬷嬷从小看着若菀长大。她是真的心疼双亲皆逝，孤身一人的若菀。

　　嬷嬷的手很温暖，若菀任由嬷嬷拉着手，贪图着来之不易得温暖。除了娘亲，她在府上没有亲厚之人，只有眼前的这位老嬷嬷，待她还算不错，她扬了扬嘴角，说道，“嬷嬷不用担心我等一会儿就是了。”

　　“孩子……”老嬷嬷唤了声，即便再心疼这个可怜孩子，她一个老人家也无计可施，出了那档子事儿，这二小姐，恐怕在府内的生活更难过了，“孩子，你吃过了吗？瞧你瘦了不少......”

　　若菀人本就生的纤细，折腾了几日，更是瘦的厉害，白净的脸颊也瘦了一圈。

　　若菀点头，“嬷嬷放心，我不会饿着自己，倒是您先回去吧，我再等一会儿，大娘要是还不来，我回去就是了。”若菀怕大娘突然回来，会牵连到嬷嬷，这偌大的府里也就只有老嬷嬷愿意关心她了。

　　“好，嬷嬷回去，你这孩子不要太执拗，能不到夫人回来就回去吧。”老嬷嬷也是趁着夫人不在偷偷来看若菀的。

　　“行。”若菀笑笑，目送嬷嬷离开。

　　直到看不见嬷嬷的身影，若菀脸上的笑意才隐了下去，大娘和蒋钰岚选择今日进宫，意思很明显了。皇后姑母本就贵人多忘事，倘若大娘和江钰岚再和皇后姑母闲聊几句，皇后姑母定将她忘到九霄云外上去，如若不是太子表哥……若菀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太子表哥，先下她还在牢房内吃着馊饭。

　　又过了好些时刻，若菀都站的头昏目眩了，江钰岚和杜氏才不急不慢的回了府。

　　江钰岚甫一下轿，门房就说江若菀回府了，起初她还不信，直到看到江若菀纤细的背影，江钰岚才相信她是真的回府了，没有姑母的指令，谁有天大的胆子放她出狱。

　　江钰岚咬着银牙，撒开杜氏的手，急步上前，按住若菀的肩头，将她的身子硬生生的掰了过来，“江若菀，没有姑母的命令，谁让你回府的？”

　　若菀站了一个多时辰，头本就发晕，被她突然用力一扯，身子晃了两下，堪堪稳住身子，她看向江钰岚那张染有薄怒的脸，声音平缓，“是太子表哥命人接我出狱的。”

　　“太子表哥？”江钰岚诧异，喃喃的念了一声，明艳的脸上柳眉竖起，这个称呼让她很是不快，刚要厉声喝令她不要那么叫表哥，她眼尖的瞧见若菀手上拿着的竹梅酒，“这酒是谁给你的？”

　　若菀藏了藏握着酒瓶的手。

　　“表哥给你的？”江钰岚说的咬牙切齿，怪不得她刚才进宫时没看到表哥人，原来是去接江若菀出狱了，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表哥对江若菀这般上心了。

　　若菀默了会儿，还是承认，“是。”

　　“表哥为什么要送你酒？”江钰岚很是不悦，她伸手就要来夺若菀手上的竹梅酒，被杜氏厉声喝住了，江钰岚回头，娇娇的喊了声娘，“娘，江若菀在爹爹的葬礼上给了我们国舅府这么大的难堪，单罚她七日，未免太便宜她了。”

　　杜氏快步上前，伸手扯过江钰岚，漫不经心的斥责，“岚儿，既然是太子接她回来的，你也就少说两句。”她又看向若菀，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讽刺，“多亏了你，让我们国舅府成了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连带着我和岚儿也被人戳脊梁骨，识相点，你往后就待在国舅府哪儿也别去，我指不定还能给你口饭吃。”

　　若菀说，“大娘，我今日来找你，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

　　若菀的声音轻轻的，却清晰的传到了杜氏和江钰岚耳中，江钰岚诧异的和杜氏对望了一眼，江钰岚率先开口，柳眉蹙到了一块，“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你是嫌我们国舅府还不够丢分吗？”

　　若菀没搭理江钰岚，她偏过头，看向杜氏，“大娘，我此次前来是想同大娘辞行的，我娘亲已逝，又在爹爹葬礼上口不择言，丢了国舅府的脸，我自知理亏，就想着回娘亲的家乡看看。”

　　“江若菀，你是想让我和我娘受人唾弃是吧？”

　　江钰岚不同意，她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杜氏制止了，杜氏目光定定的看着若菀，想从若菀脸上看出点什么，奈何若菀面上一片平静，无从知晓她内心的心思，杜氏道，“你想离开国舅府我答应。”

　　“娘……”江钰岚急急唤了声，娘怎么糊涂了。

　　杜氏扯过江钰岚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对若菀道，“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大娘请说。”只要不是太过分，若菀都能答应。

　　“第一，你不能从前门光明正大的离开，我和岚儿不想背负苛刻你的骂名，第二，府中的任何物件你都不许带走，第三，到了外头，不许向人张扬你是国舅府的二小姐，第四，既然你回去了，就最好这辈子也不要回来，这些要求倘若你都能做到，你明日就可自行离开。”

　　这要求并不过分，若菀点头答应，“大娘说的这些若菀谨记于心，后日一早若菀便会动身离开。”若菀福了福身子，“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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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若菀走后，江钰岚对着杜氏说道，“娘，你怎的就答应让江若菀离开了？”

　　杜氏生的这个女儿，相貌身姿都是顶好的，人见人夸，再过几年若是能当上太子妃，那他们江家的地位在朝野中可谓是稳当了，可偏偏脾气不太好，也不懂得藏拙，她无奈道，“岚儿，你见了她手上得竹梅酒还不明白吗？”

　　江钰岚不解，“娘，表哥他为何突然对江若菀那丫头这般上心，连我都没喝过竹梅酒。”

　　杜氏恨铁不成钢，“她手上的竹梅酒是太子亲赐的，又是太子将她接出来的，有她在对你不利。”

　　江钰岚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