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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9 ...

  •   39
      小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没等睁眼,就感觉嘴角有东西冰凉,睁开眼,才发现是乐明一直用冰袋敷着他的脸,小信不耐烦的挥手,打掉眼前人一片好意。
      “醒了?”乐明倒不介意,把手收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的语气,让小信更加火大。
      “你怎么还在?”转过脸去,小信冷冷道。
      “我说会一直待到你醒。”乐明竟然还笑了一下,绝对达到了忍耐的最高境界,“饿了吗?我早上买了粥回来。热一下就行……”
      “我让你滚你听不到吗?!”小信挣扎着起身,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砸过去,声嘶力竭地吼。
      “你把饭吃完,我就滚。”乐明站在床另一边,一动不动看着恼羞成怒的人,撕下了笑容的伪装,平静迫人。
      小信终于不说话了。坐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乐明,像是恼羞成怒,死不回头。乐明也不逼他,只是平淡道:“上午投票辛龙赢了。希望这个消息能让你高兴。”
      听完最后一句话,小信身体猛地一僵,再转头时,乐明已经出去了。很快又端着碗进来,蹲到还坐在原处的人前面,一句话不说,盛一口吹一口喂一口。小信一开始本来不吃,把头转向别处,乐明就一直举着。举到后来小信受不了了,一口咽下去,乐明一句话不说,又低头盛第二口……等把一碗粥喂完以后,乐明站起来,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看着就埋头不说的人,语气平淡无波:“你吃完了。那我走了。伤处记得上药,药我给你放柜上了。”
      小信一直到乐明出了大门,才抬起头,然后猛地抬手把乐明刚搁在床头的空碗扫落在地。里面残粥的汁水溅上花纹繁复的冰丝窗帘,留下一个又一个污浊的痕迹。
      他已经赔上了他所有的,只为了能出人头地。

      出了小信那儿,乐明并没有马上回他该回的地方。是因为想到蒋冲天吧,还真觉得有点对不起那大哥呢。当然还有何进,毕竟都忙活了这么久。
      因为小信的事,他昨天晚上没回去,白天也没去投票现场。甚至连电话都没给那边两个大哥打一个,就在最关键的日子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蒋冲天输是早料到的。听他那个搭档给他打电话报告,因为陈昌突然倒戈,动摇了很多人的信心,越跟风越人多,到后面几乎都投的是辛龙的票。而一看大势已去,帮会里的那些老头们也都学乖了,默不作声的转了舵,好像突然之间关起门成一家人,鼓吹一致对外了。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蒋冲天惨败。最戏剧的一幕是结果出来以后,虽然再不开眼的也不可能马上对蒋冲天落井下石,但还真有不开眼的跟一直坐角落的何进嬉皮笑脸了几句。何进倒还没什么,蒋冲天却是正愁气没地儿撒,不管是真仗义还是借题发挥,直接就动手了。最后就是投票现场一片混乱,蒋冲天被人架出了大门。
      挂了电话乐明就有点后悔。后悔那么热闹的戏他没在现场。
      在街上闲晃了一个下午,吹够了冷风,乐明才裹紧衣服,叼着烟回了和蒋冲天何进住了很久的地方,进大门的时候还真发现,气氛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说房子哪变了,是自己心态不一样了。以前那种还没等靠近就先感觉心情愉快好像真回了自己家似的感觉,这次是真没了。现在只希望推开门,不要看到两张鬼一样阴沉沮丧的脸就好。
      不过考虑里面两位大哥的承受力,这点挫折,应该还抗得住吧。
      果然打开门,里面两个人还是一个比一个正常,何进看他一眼又转开眼去,蒋冲天沉笑着抬头,说:“回来了?”
      ——一切跟以前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大哥,昨天有点事耽误了。白天没去给你捧场。”愣了一下,乐明感觉松了口气,先对蒋冲天笑。
      “没关系。你去也没用。”蒋冲天倒坐在吃饭用的椅子上,抱着椅背笑。
      “嗯……”乐明把钥匙扔旁边柜子上,过去拍拍蒋冲天肩,哪壶不开提哪壶,“投票的事我都听说了。节哀顺变。”
      “节哀就免了。你安慰一下啊?”蒋冲天一脸没轻没重的笑。
      “那大哥你想怎么个安慰法?”乐明陪着他乐呵。
      “上床?”蒋冲天倒是真不客气,直接给来了这么一句。俗话说失恋万事大,这大哥现在就是失业万事大。估计是体谅他刚输得精光的心情,远在客厅沙发的何进,对这边的调情戏码竟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了。而乐明显然跟何进一样,对今天的蒋冲天也多了点宽容。
      “上床是肯定不行了。大哥你还是换一个?”
      “那就陪我出去喝一杯。”蒋冲天这次倒也痛快,直接换要求。人大哥要求都低成这样了,乐明当然得给面子。点头往外走路过客厅的时候,乐明出于礼数也得问一句:“何总,我们出去喝一杯。你要不要一起?”
      何进看了眼蒋冲天。蒋冲天不阴不阳地笑了一下。其实也算不上暗示,不过何进还是知道他想什么,跟成全他似的,直接回了句:“不去。”
      蒋冲天又是一笑,也不等乐明再劝,一把把人推出了门。
      既然何进好心,那他领情喽。

      本以为出来找个小店消磨一下也就算了,蒋冲天却指名点姓要去中国城,乐明免不了劝他:“大哥,那地方我们现在不适合去。”
      虽然辛龙不可能这么快动他们,但自寻死路就另当别论了。这时候还大摇大摆找上门,摆明就是去砸场子的,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能怪人家不仗义。不过蒋冲天不愧蒋冲天,自己不痛快也不能让别人痛快,找茬也找最低级简单的方式,一句“我有预感,今天那里会有好戏”,就给只想出来小酌一下的人安排好了午夜场节目。
      果然,蒋冲天刚一出现在中国城的大门前面,就有人交头接耳,指点议论。门卫更是一溜小跑,直接进里面通风报信去了。真等两人进去,才能感觉成王败寇,世态炎凉。
      那些以前一见蒋冲天就点头哈腰,就差跪地下给他□□趾的人,都跟得了失忆症似的,见了就像没看见,腿利索的干脆“滋溜”一声躲了。再有以前那些跟蒋冲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多少还有点头脸的人物,显然也都怕再跟蒋冲天沾上关系,到辛龙那不好交代,一个个表情复杂,有低头当没看见的,有皱眉转桌的,最不要脸的几个,干脆冷嘲热讽。然而蒋冲天只沉笑着,昂首揣兜,慢悠悠晃到他常坐的那桌,跟为难的服务生说:“这桌,我包了。”
      “对不起,这桌已经有客人了……”尴尬地辩解,那今天正好看这桌的服务生显然正一个劲骂自己点背。
      “那又怎么样。”蒋冲天嚣张地一笑,忽然一脚踩在玻璃桌上,问不小心坐错地儿的人:“你们花多少钱,我出三倍。”
      “蒋先生,您不能这样……”汗都快下来的服务生话还没说完,被威胁的客人已经慌不迭地起身:“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正打算走。”就听从斜后方一桌传来幸灾乐祸的嘲笑:“丧家犬还叫的这么凶,到底知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
      大概是辛龙的人,今天赢了正一大帮人来这里庆祝。
      蒋冲天冷笑着转身,还没等发威,说话的人已经被人一杯酒倒头上,从头淋到脚,哗哗从脸上上往下淌。
      “你——”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跟前举着空杯笑得一脸浪荡的人,突遭无妄之灾的人顿时气结。
      “不好意思,手滑。”乐明晃晃手里的空杯,笑得绝对挑衅。
      嗯?蒋冲天还正意外有人比他还沉不住气,乐明那边已经把一个跳起来要给同伴报仇的人,一脚踹开。然后一松手,在掉下去的酒杯还没有落地之前,又一拳揍上刚被浇了酒,这会儿看傻了人的脸。等他一声不吭躺倒,乐明诡异地牵起嘴角。
      “对不起了各位,今天心情不好。”
      然后的中国城,当然就是大乱特乱。
      一直笑着标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都二话不说动了拳头,蒋冲天当然不可能不去掺一脚,结果就是两个碰巧心情都不好的人打上瘾了,连不小心挡住路的客人保安服务人员都是一拳一个,让倒地之人与秒俱增。打到后来,以打手彪悍出名的中国城,竟然要打电话叫警察,真不知是该说江河日下人不争气,还是今天来砸场子的有三头六臂。稍微奇怪的就是,外面闹成这样,明明在办公室的陈昌,却一直没有露面。好像为白天突然倒戈赎罪一样,任那两个人寻衅挑事。
      打人当出气的两个人头脑发热之际竟然还知道见好就收,看时间估摸再这么下去警车就要在外面响了,乐明一拽蒋冲天:“大哥,差不多就行了。再晚走不了了。”
      前所未有的混乱中,蒋冲天猛地回头,就看见那人如指路明灯般的笑。当时就再没犹豫,一马当先开山辟路般冲出人群,奔向大门。开始是乐明跟着他,帮他照顾一下后面,不过出了门,就是乐明在前,蒋冲天跟着。毕竟还有个地形熟与不熟的问题。等两人大街小巷不知穿了多少,再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后面别说人了,能追上的狗都没有。
      “喂,我年纪大了,体谅一点。”蒋冲天放缓声音喘息,脸色没有太大变化。虽然说着让体谅,但看那游刃有余的姿态,让小他不少却只能埋头猛喘的人觉得这话听着不是讽刺就是自夸。
      正要直腰,却被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晃到了眼,乐明一把抓住蒋冲天的右手,看他拎手里的酒瓶,绝对是惊讶大于兴奋,“大哥,你哪弄来的?”
      “当然是拿得。”蒋冲天拎起来晃晃,笑得一口白牙,“本来想砸人来着,没用上——”
      “大哥,你这顺手牵羊的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乐明伸大拇指,是由衷的夸奖,然后拉着蒋冲天坐到一家挂着拉面馆招牌的台阶上,冷得要死的天气里竟然还要对月当歌,把酒言欢。
      “大哥你确定你是顺手牵的,不是特意选的?”翻看手里那瓶上等XO,乐明不得不怀疑他是早看准了拿的。
      “不是。”蒋冲天利索的回答,告诉他这就叫动物的本能,凭感觉一拿就拿的是最好的。
      “是吗?”乐明看他笑,明摆调侃:“那有没有带两杯出来?”
      蒋冲天回头看他,带着点笑,片刻后伸手拽人就是要亲。还好被拽的人手疾眼快,拿酒瓶挡了一下,偏头笑:“大哥,酒在这儿,别抓错了?”
      蒋冲天笑笑,推开酒瓶,还是压了上来。把乐明推靠在后面栏杆上,用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试探两人气息。一双眼睛分外明亮。那种让人看得到的欲望,如烧暗火,幽邃骇人。乐明只看了一眼,就把人推开了。
      “不好意思了大哥,跟你,我是真的没法做。”
      他知道蒋冲天想什么,所以也明白给出了答案。也不是完全没兴趣,只是蒋冲天,他不想搞成那种关系。两个人现在这样称兄道弟就不错,就算最后买卖不成至少还能情谊在。万一真搞成你死我活,也不会太难堪。
      蒋冲天被推到一边,抬起头看着乐明还是笑容不减,脸皮非常之厚,把刚刚乐明凝目深思的严肃气氛一下又变成了无语无奈无厘头搞笑的境况。“可我只想跟你做,怎么办?”
      不明白这大哥一会儿阴沉像随时可以杀人,一会儿又眉眼带笑撒娇耍无赖是怎么个转换过程,乐明只好再一次语重心长:“大哥,这世上那么多人,你怎么非得找我?”
      “简单。”蒋冲天一点头,突然又拽过他的领子,望着他的眼睛,沉笑如常:“我就看上你了。”
      “大哥,你这是在表白吗?”乐明歪着头,一脸好笑。
      “不是。”蒋冲天也一脸正常,微一弯唇角,“我是在求欢。”不等对乐明一张脸垮下来,又搂紧他脖子,把嘴唇贴到耳朵上低语:“喂,我硬了。”
      硬了?
      乐明表情一木。这么长时间来他管吃管喝还得再管生理需要……
      开玩笑。
      “等会儿就软了,大哥你要么想想白天投票?”要降火就找最郁闷的,乐明挑的绝对是郁闷中的郁闷。
      “小事。”结果那大哥压根不觉得郁闷,继续利诱:“要不你拿手帮我做一回。”
      虽然听着还是很无耻,但对蒋冲天这种纯下半身动物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让步了,可惜还有人觉得他让的不够。
      “大哥,你自己也有手吧。”
      “呵……”蒋冲天看着旁边人无谓调侃的眼睛,终于一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额头抵住脖子,还真一让再让:“那就借我靠一下。”
      看明白蒋冲天真要自己解决,乐明笑笑,还真再没动作。
      那天晚上,在唐人街某个昏暗杂乱的街道,有人看见两个男人挤成一团。隔远了以为是拥抱,近看却只是一个人搂住另一个的脖子,死也要死在一起般的用力,脸深深埋在另一个人的肩窝。空气中传来粗重压制的喘息,那炽热的温度应该都透过衣料烫到了那人的皮肤,那个被紧紧挤靠的人,却只是牵起嘴角,漫无目的地笑。
      终于蒋冲天长出了口气,还在裤子里面的手上下捋捋,从乐明肩膀上抬起眼睛。
      “怎么样,大哥,爽了吧。”乐明回头看他,笑容完美无瑕,假的完美无瑕。刚过去两人就是被他旁边人太不正常的行为和他太过正常的笑给吓跑的。
      “托你的福。”蒋冲天沉笑,把手从裤子里拿出来。
      “过奖过奖。小弟没帮上什么忙,是大哥你自己厉害——大哥你别看我,我没纸。”看蒋冲天瞅完自己因为干那什么很正常沾了许多东西的手又瞅他,乐明赶紧表白。
      “那就没办法了。”蒋冲天忽然把手按在乐明两腿之间,该蹭的不该蹭的全蹭上去了,幸灾乐祸的笑:“帮人帮到底。”
      “!……”已经忍了一晚上的人,终于听到了头顶乌鸦绕圈飞的声音,然后雷一个接一个往下劈。
      果然,有种人,不是说你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忍。因为那种人,只会得寸进尺而已。
      一句:“我帮你个头!”过后,蒋冲天被一酒瓶砸飞。
      “下手不用那么重吧。”揉着脸又坐回乐明身边,蒋冲天从狼直接降级成狗,当然狗也是狼狗。牙尖耳立,正牌儿黑背。
      “不重对不起大哥你那级别。”乐明咬着烟,晃晃手里的酒瓶——还好,没裂。
      打开瓶盖,乐明把酒递到蒋冲天眼皮底下:“借酒浇愁。今天你老大。”
      像是被那句借酒浇愁给刺到了,蒋冲天沉笑了一下,接过酒瓶,仰脖子就灌了小半瓶下去。乐明点着烟支着腮帮子偏着头麻木地看,好容易等蒋冲天把酒瓶子放下来,刚要说话,那大哥又举起来了。
      嗯?不是吧。乐明终于受了点惊吓。虽然早知道那大哥海量,也不能这么拿洋酒当水灌吧。
      眨眼工夫,蒋冲天把一瓶酒灌下肚,甩甩空瓶,回头看乐明,看眼睛还很清醒——那是因为酒劲还没上来。
      “大哥……”乐明一边试探着叫,一边全身戒备准备随时跑路,结果蒋冲天酒品不是一般的好,就说了个:“喝完了。我要睡觉。”直接在台阶上平躺下来,脚蹬着对面栏杆,枕在他腿上,闭起了眼睛。
      “喂,大哥,天这么冷,在这儿睡会死人的。”看大摇大摆躺在自己腿上的人,乐明叼着烟笑,好心提醒
      “死了你就埋了。多少钱我给你。”蒋冲天睁开眼,望着正上方的人,有笑。
      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乐明摇头笑笑,也往后虚靠在台阶上。
      “陈昌突然变卦的事……”一阵冷风吹过,叼着烟的人忽然把烟拿下来,在旁边石阶上碾灭,不咸不淡开口:“是因为我。我想这事儿我应该跟你交代一下。”
      躺在他膝盖上的人没任何反应。
      “喂,别装睡。”乐明顶顶膝盖。果然蒋冲天笑了。
      不再阴沉不再算计,就那么安安分分有点狂妄地牵起嘴角,眼也不睁地道:“没关系。这点挫折,我还没放在眼里。”
      “呵……”乐明笑笑,声音越来越飘远:“看来能跟大哥你做兄弟,还真是三生有幸……”
      是真的有幸啊,让他以后人生彻底翻盘。
      叠成直角的两个人,在冷风飕飕的夜晚,躺在冰冷的石头上,竟然还都能躺得一脸安然。尤其是当其中因为台阶太咯注定一夜清醒的人本着人情不卖白不卖的想法,把外套盖在另一个看似睡得不错的人身上时,那个枕在别人腿上的人,好像在睡梦中露出回家的微笑。
      这大哥,看起来还真是很缺爱呢……
      看蒋冲天就因为冷得时候有人给盖件衣服就露出满足的笑,乐明摇头笑笑,又靠回去。
      真要这样坐到天亮吗?他的腰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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