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杀局》鹿尖尖

6、三魂缺半魂，七魄皆无 向鬼借魄

　　白头老翁余怒未消，故意带着他们绕着秦山兜了整整一大圈，折腾得两人筋疲力尽，方才消气，领着他们回了住所莫云阁。

　　此时夕阳西下，天际只留一抹凄艳的落日余晖。仿佛受了这暮色的催动，吴蘅如往常一样，突然开始凄厉地哭喊起来。

　　白头老翁双手捂耳，暴躁地直跺脚：“吵死了！吵死了！老头就不该带你们回来！能不能给我闭嘴消停会儿？非要逼老头我动粗是不是？”说着，他竟举起羽扇，朝着吴玄怀中的吴蘅狠狠挥去。

　　吴玄大惊，下意识往旁一躲，奈何老翁穷追不舍。

　　“老头，你这是要干什么？”无言见状，顿时怒喝出声。

　　老翁斜眼瞄了无言一下，闷哼一声不予理睬，继续追着吴玄，非要夺他怀里的孩子。

　　吴玄护子心切，咬牙道：“前辈！吾儿哭喊若是惹怒了您，我给您赔礼道歉！还请您看在其年幼无知的份上，多多包涵！”

　　老翁羽扇轻轻一挥，冷笑道：“哼，要我多多包涵他？为何不是叫他多多包涵我？看你还往哪躲！”

　　话音未落，羽扇猛地发力，吴玄瞬间被挥出百米之外。他身体失控，襁褓脱手飞在半空。吴玄大惊，急忙稳住身形去接，可老翁的羽扇又是一挥，他前功尽弃，重重摔回原地。

　　无言赶紧上前扶他：“大师兄，你没事吧？”

　　“别管我！十七，救孩子！”

　　“好！”无言立马转身，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他微微一笑，竟折返回吴玄身边，将欲再次冲出去的吴玄死死拦住。

　　吴玄满眼疑惑：“十七，你这是做什么？”

　　“师兄放心，”无言盯着老翁的背影，笃定道，“这老头连株草都那般怜惜，定不会对一个孩子痛下狠手。”

　　就在吴玄将信将疑之际，白头老翁的羽扇上下快速翻飞，襁褓中的吴蘅竟跟着在空中上下旋转。紧接着，羽扇猛地一收，襁褓完好无损地落回了吴玄怀中。

　　“这孩子，三魂缺半魂，七魄皆无。能活到如今……呵，当真是个奇迹。”

　　吴玄听闻，心中大喜，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前辈明鉴！我路过恒河时，一位大夫也说，孩子夜间哭闹是因为和魄与力魄散了，容易招惹邪祟。可他用了各种药物均无济于事，前辈可有法子？”

　　老翁衣袖一挥，冷哼道：“药物确实可以阻止和魄散发。但老头子我说过了，这孩子七魄皆无！既是‘无’，谈何阻止散发？”

　　吴玄闻言，抱着吴蘅双膝重重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前辈！只要您能救这孩子，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无言上前去扶，急道：“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随即又转头厉声对老翁道：“老头！你若真有法子就直说，卖什么关子！若没有也直说，别瞎占便宜！”

　　老翁斜眼瞄了他一下，无视道：“这孩子能活到今天，只能说天不愿收，阎王爷也不愿收。论常人，死后七魄先散；可他天生七魄皆无，所以是为‘三界外人’。你若只想他活着，大可什么都不做，他肯定活得比你长久得多。”

　　“那如果……我想让他和普通孩子一样成长呢？”吴玄的声音微微发颤。

　　老翁盯着吴玄看了一会儿，缓缓道：“古书记载有云：人之命魂，透过和魄、智魄主思想与智慧；透过德魄、义魄、恶魄主行动；气、力二魄主身体强健。常人三魂七魄，少一魂一魄皆是残缺，更何况他三魂缺半，七魄皆无？不过我说过，他不属于三界之内。”

　　吴玄努力消化了片刻，依旧不解：“依前辈的意思是……”

　　“还请前辈明说。”

　　老翁左嘴角微微上翘，望着无言问道：“可当真？”

　　无言一时错愕，但很快明白他意指青鸟一事。他望了一眼大师兄，咬牙道：“若你真能医好，自是当真！”

　　“那我还是不插这个手了。没意思，没意思，太没意思了。”老翁撇撇嘴。

　　“老头，你怎么出尔反尔？！”

　　老翁窝进自制的摇摇椅里，闭目吹须道：“老头我可不算真答应，何来的出尔反尔？”

　　“好！既是如此，我这就去把你的宝贝青鸟给杀了！”无言挽起袖子，拔出吴玄的剑，摆出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当年你可是将它输给了我，酒馆里的人皆可作证！它本该属于我，我既然带不走，自然也不能再留给你！”

　　老翁见状，吓得立马起身赔笑脸：“年轻人，开个玩笑嘛！莫动怒，莫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没人再陪老头玩了！莫动怒啊！”

　　“哼！”无言冷哼一声，重新将剑插回鞘中。

　　“法子呢，是有。但你非要说‘医好’……呃，老头道行还是浅了点，最终还是得靠他自己。”

　　“废话少说，什么法子？”

　　老翁走到门槛处，抬头望了一眼星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时间恰巧。都随我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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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你带我们来坟坑干什么？”

　　“算这孩子命里有福，在七月十五这日遇上了我。”

　　无言和吴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七月十五……鬼节？”

　　“正是。”老翁仰头望天，只见一块黑云以极快的速度遮住半月。他朝着吴玄伸出一手，急迫道：“快把孩子给我！”

　　吴玄来不及深思熟虑，直接将孩子递了过去。

　　老翁一把扯出吴蘅脖间的玉珏，嘟囔道：“这么好的东西藏着掖着，那些游魂怎会知晓？”

　　说罢，他将整个襁褓置于空中。此时，圆月彻底被黑云吞没，周遭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消失，陷入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前辈！孩子！”吴玄大惊。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看见什么，都莫要出声，也莫要轻举妄动！乖乖站在原地！”老翁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冷，“否则，今夜就是你我三人的归期！老头子我可不想为此赔上这条命，听见没？”

　　“放心吧前辈！”无言噘了噘嘴，但终是乖乖听话。

　　话音刚落，周遭突然涌现出七色不一的发光体！它们有的从地下窜出，有的从空中俯冲而下，四面八方齐涌过来，瞬间照亮了这片夜空。

　　吴蘅的哭喊声仍不休止，脖间的玉珏熠熠生辉，高高悬于空中。那些七色发光体显然是冲着玉珏来的，全都疯狂地奔涌向吴蘅。

　　老翁羽扇连挥数十下，将四散的七色发光体强行聚拢在玉珏上方，随即双手合十，闭目默念法诀。刹那间，发光体全数被吸入玉珏之内，吴蘅的哭声也随之慢慢平息。

　　黑云散去，圆月重现。

　　老翁重重跪地，吐出一口鲜血。他吹箫唤来青鸟，驮着吴蘅缓缓落地，虚弱地说道：“借来的，总归有用尽的时候。若真想与常人一样，先天不足，就需他后天自己去创造……创造属于他自己的七魄。”

　　说完，他又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晕了过去。

　　七月半，鬼门大开。若有鬼灵残留魂魄不散，或是刚死之人魂魄尚未散尽，此时便会来人间游荡。老翁正是借助玉珏吸纳这些残魂，用来填补吴蘅天生七魄皆无的空缺。

　　只是如此一来，势必消耗他大量法力，需极长时间的修养。

　　但，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