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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毒妇 下毒者是你 ...

  •   按照事件会重复发生的规律,大夫会来两次,第一次是李瑜醒来后,给少爷问诊。
      第二次是第二天下午,来查看少爷的情况。

      李瑜问完青竹,便回到房里等待大夫。
      她同时在等的还有午后的那次审问。

      开始调查之前,李瑜想过一个问题:时间倒退的起因是什么?

      这问题根据她的假想而来。
      那时她将采云设为了目标,也就是将她认作起因。
      根据假想:是剧情有所偏移,才使时间停滞,然后倒退重来。

      而此剧情下的发展是:采云为下毒者,结果时间停滞。
      因为时间停滞被李瑜认定为剧情偏移,所以“采云是下毒者”这个发展是偏移,也就是不对的。

      这和李瑜之前假设中的推论相同:采云并不是下毒者。

      回到上一推论“采云是下毒者,剧情偏移”,进行反推:找到真正地下毒者,剧情不偏移。
      这也是从假设中得来的推论,正确性存疑。

      而李瑜等待此次审问的目的,就是想证实自己的假设是否具有可行性。
      如果第二次审问采云,时间再次倒退。
      那么就证明时间确实有很大几率在那一时刻回流。
      而她也可以从假设出发,在下一次轮回里试验:找出自己认定的真正下毒者,道士,让他代替采云成为被审问的人。

      如果凶手被找出后,时间不再倒流,那么就证明了她的假设是可行且正确的。

      不过等了许久,李瑜没等来大夫,反而等来了吴绣娘的传信。

      “夫人,采云有事向夫人禀报。”吴绣娘面带急色。

      李瑜看见她的表情,心里一咯噔。
      她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此刻采云求见,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采云有可能提前发现了毒物。

      这就推翻了她的假设。
      原来剧情是会变化的,人也是。

      这到底是为什么?

      前半段重复进行,后半段却变了。使之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是谁?

      道士,老爷,王管家,吴绣娘,采云,采莲,青竹,何洲,
      还有她自己。

      对了,是自己。
      是她去了绣院,做了剧情中本没有的事情。

      而剧情变化也恰巧是从那里开始的。

      等到李瑜想明白时,已经跟着吴绣娘走在了去约定地点的路上。

      她一开始发现自己的假设错误,第一反应便是:如果任由剧情发展下去,那么她就是知而不为地帮凶。
      看着采云就这么被陷害,甚至有可能会因此而死,她是做不到的。
      所以毫不犹豫地来了。

      吴绣娘带着她来到一间屋子。
      两人才站定,门就被嘭地撞开了。
      外面霎时涌进来一波人。

      这波人里打头的是老爷和王管家,其次是一个生面孔的男人。
      再次的有青竹,还有一些跟随着进来的家仆。

      李瑜手脚冰凉,预感大事不好。
      但她无处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上。

      “儿媳,你到此处来,要做什么?”老爷先开口。只轻轻一问,就给她施加了无形地压力。

      李瑜如实道:“吴绣娘前来传信,说采云有事相告。”

      老爷听罢,冷笑:“采云已投湖自尽,何来的活人与你相约?”

      李瑜听到这个消息,唇间颜色渐失。
      采云死了...?

      事情陡然间变成了一团乱麻。

      王管家待老爷问过话后,便站出来,首先责问她:“李氏,你可知罪?”

      李瑜不知自己何来的罪,答,“我何罪之有?”

      王管家见她不肯自己招认,便拿出一物来。
      这是一个碗,碗面上沾了些黑色物,碗底则盛着细细的黑色颗粒物。
      干湿混合,这似乎是沾了水的粉末。

      “此物可是你交给采云的?”王管家质问她。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李瑜确实没见过这东西。

      王管家行事稳当,不可能空口诬陷一个人,所以在象征性问了她一句后,便抬手示意人证出场。

      开头进来的是被她拉着带路绣院的小丫鬟。
      接着是各位绣娘们。
      还有在她身旁的吴绣娘,也挪着脚步去了王管家那头。

      “你可是给夫人带路去绣院了?”王管家按顺序,先提问小丫鬟。

      小丫鬟低着头,回:“是。”

      “可有人证?”

      “同路的皆可为人证。”

      王管家面向绣娘们:“夫人进了绣院,可干了些什么?”

      “挽月不知,夫人才进来,便使吴婆将我们赶进了屋。”一位绣娘答。

      “荷风倒是看见采云自己去找了夫人,想必夫人此行也是来找她的。”另一位绣娘跟着说。

      “荷风姐姐猜得对。鸾星房间靠的近,便于无意间听见了采云的哭啼声。”第三位绣娘道出了关键。

      “夫人也在一旁。只是说话声音小,鸾星什么也没听清楚。”

      王管家点了三次头,然后提问吴绣娘这个压轴人证:“吴绣娘,你候在一旁,可听到了什么?”

      吴绣娘与上次一样,同样地面色惶恐。她先是看了一眼李瑜,然后噗通一声对着她下跪:“夫人,老奴实在受不得您的贿啊!”

      又有一个人冒出来,指证李瑜从来没做过的事。

      “我没贿赂你。”李瑜此时的反驳在众人看来既苍白又无力。

      吴绣娘开始作秀:“夫人,您就算不承认封老奴口的事,逼采云收下那来历不明之物的事儿总得认吧?”

      “采云的冤魂可在天上瞧着您哪。”

      李瑜被冤枉地眼红,拼命反驳,“我去找她是为了查....!”

      话到一半,她却停住了。
      她去查采云不假,但除了她与何洲,谁都不知道时间被倒回过。
      所以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反而会让他人徒增疑心。

      王管家见她面有犹疑,本来信了吴绣娘一半的话,此时涨成了八/九成。

      “李氏将东西交给采云,要做什么?”他问吴绣娘。

      吴绣娘低着头,声音悲切地回:“夫人只说让她收下,什么都不要问,还威胁若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便要让她一家老小不得好过。”

      左右李瑜都只会说,没说过,没做过,所以王管家这回索性跳过她不问了。

      “所以采云就投湖自尽了?”他接着问吴绣娘。

      “采云姑娘突逢此变故,一时之间走岔了路子是极可能的。”吴绣娘抹掉眼中的两滴泪,悲色道:“还望管事大人为她做主。”

      王管家复将视线转向李瑜:“李氏,这黑色的粉末便是从采云身上找到的,那来历不明之物。”

      “想必...只有你知道这是什么吧?”他旁敲侧击,暗示李瑜说出实话。

      李瑜目色回复平静。她先是摇头否认,然后抓住吴绣娘话中的漏洞为自己辩解:“按她的意思,我是明着栽赃陷害采云?”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来时既不避讳丫鬟,也不找间屋子藏着威胁采云,反而去光明正大地恐吓她,这对我有何益处?”

      王管家并未被她的说辞影响,而是露出了早有预料地表情。

      那位面生的男子此刻走上前来,对她的话:“那是因为你早做好了逃脱地准备,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李瑜不认识他,但却隐隐猜出了他的身份:是采云口中的道士。

      “血口喷人也要有个证据。”李瑜不怯懦地回击他。

      这道士拂袖,似是对她很不屑:“你本就是一荡/妇,勾引我不成,便害了我表弟,此时迫害了那丫鬟,有何奇怪,又需何证据?”

      老爷听他言辞不妥,咳了一声,警示之意明显。

      那道士脸色有惧,不敢再乱说话,便道:“你既贿赂了吴绣娘,我便从此下手,使吴绣娘以幽会之名约你出来,如你清白,自不会理,但你欣然赴约,那些话可就不是我冤枉你了。”

      “李氏,你想不到吴绣娘会反水吧?”王管家插进来一嘴。

      李瑜经王管家提醒,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落进了这道士的陷阱里。

      不过她也不是不无收获,至少解了之前心中的一个疑惑:

      道士为什么对内宅之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她目光移向吴绣娘。
      答案就是她。
      这个内鬼一直藏在府里,也一直藏她身边。

      这次她被成功诬陷,大部分原因是吴绣娘假借采云身份,诱骗自己来到这里。
      她与道士串通,一个对自己说采云有事,一个对王管家等人说设约会之计引自己出来。

      自己若来,便是踏进了陷阱。

      而采云之死,八成也是她一手促成,其目的便是让李瑜失去唯一的一个证人。

      李瑜不甘心就此被打败。

      在她思虑之际,青竹走进了屋子。

      “老爷,青竹有一事禀报。”

      老爷颔首应允。

      “今日,青竹被夫人叫去问话。”

      “夫人一宅内女子,本不该谈论外男。但那时却一反常态,句句都围着道长转,青竹当时心下奇怪,但不敢多问。”

      “直到方才道长的一番话点醒青竹....青竹才知夫人...”

      “好了。”老爷的脸色十分不好,不让青竹再说下去。

      李瑜不知自己竟落下这样一个把柄。
      只想到了道士与内宅私事的问题,却没想到自己也在无意中犯了询问外男的忌。

      被陷害,还留下了把柄。
      无人佐证清白,何洲也没办法过来帮她。
      她此时可以说是被逼到了绝境。

      李瑜长抒一口气,作最后一搏:
      “那你呢?”

      “你可否解释一下,明明与子洲从不来往,却在几日前与他相聚,喝了个酩酊大醉。”她提出道士身上的疑点,“之后的几日,子洲便渐渐毒发。”

      “这两件事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道士听她这话,面露为难与忧色。

      不过他愁地不是自己被揭穿,而是为了少爷,“你可知,子洲早已发现了你的水性杨花?”

      “那天我们喝酒,是我想找他说一说这事。”

      “没想到他早就知道,只是他宅心仁厚,只喝酒诉愁闷,不舍得怪罪于你,还叫我千万别把你那些羞臊行径告知于人。”

      “而你,居然拿这件事来污蔑我,实在是蛇蝎心肠,毫无人性!”

      老爷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对他的善良性子也甚为了解。
      此时听到道士说,他为儿媳说情,舍自己保她颜面,心中有九分是信的。
      所以他也不能冷静了。

      “李氏,你这毒妇,我儿究竟有哪里对不住你,要让你害他到如此地步!”老爷眼眶含泪,面色涨红,显然是起了怒意。

      李瑜看着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仿佛那下毒者就是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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