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旧档之巫咒案》洗尘的细雨

63、巫咒案63

　　石楠是齐平斋的下属中，最擅长追踪的。若他都找不到柳凌云，那就只有齐平斋亲自出马了。
　　齐平斋心里有数，在朝廷平叛大军到来之前，最好先找到柳凌云。北都异变，柳凌云好像牵涉颇深。之前疏忽了，没有询问他出现在此地的前因后果……无论如何，得见上一面，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齐平斋稳得住，事急，人不急。饮了茶，进了晚食，便到隔壁的房间见邹达。
　　邹达这会儿已经歇笔，揉捏着手腕。好久没有如此专注于书写，手腕颇有些不适。见齐平斋进来，赶紧站起来行礼。
　　客套过后，齐平斋拿起邹达所写的那叠厚厚的纸张，一目十行的翻阅着，越看越心惊，目光落到那段叙述旧都上京荒废了的皇宫的巫咒传说的文字上，吩咐黄栌：“去拿北都省的地图来。”
　　“是，大人。”黄栌应了一声，去齐平斋的屋内，打开他的行囊，拿了一份拓印的地图过来，摊开平放于桌面上。
　　按照邹达给出的异常地点，再结合齐平斋那日清晨开启“千里目”的瞳术观察所得，在地图上标出来，一看，呈北斗九星之势，而旧都上京府城正好落在勺子里。
　　不仅他看出了，黄栌和邹达也看出来了，黄栌惊疑的问：“大人，这是北斗七星阵？”
　　齐平斋摇头，冷淡的道：“此乃七现二隐北斗九星阵，镇煞·祈福·转运，能吸取地气催发国运。”
　　黄栌一怔，喃喃道：“此阵听起来像是好的。”
　　齐平斋嘴角一勾，冷笑道：“前朝能绵延五百年，此阵功不可没。”
　　邹达问：“大人，如今北都乱象，莫不是与这北斗九星阵被破坏了有关？”
　　齐平斋叹气，“此阵极难布置，主阵之人至少得是个阵术大宗师。一旦布成，就不易破坏。若想破阵，除非天人出手。”
　　见邹达、黄栌都不明白何谓“天人”，齐平斋便解释道：“异人修行，因功法各异，进阶的名称不统一。我们武人，以武入道。寻常武夫，不管力气多大，速度多快，只要未曾修出内气，统称为‘不入流’；邹少东家认识的常四，内气已生，能明化暗、实化虚，为‘三流’；黄栌你内气小成，已初窥门径为‘二流’；我与柳大人，内外兼修，百窍俱通，是为‘绝顶’。在‘绝顶’之上还有‘先天’，先天者，易筋洗髓，等同道修术修佛修的‘筑基’。现下，世人尊称武修中的绝顶高手和道修术修佛修与之相等的炼气士为‘异人’，其实，先天或筑基才算是真正的异人。先天之上便是‘大宗师’，又称‘金丹’，再上是‘天人’，即‘元婴’。如今，天地灵气稀缺，别说修炼到天人、大宗师，就连先天也不易。”
　　齐平斋说的这些，邹达不懂，得齐平斋指点过的黄栌，多少知道一些，不过，他目前层次低，不肖想那些不实的，也不关心什么大宗师、天人。他也是个实诚的，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出来，“大人，既然这北斗九星阵破坏不了，理应照拂前朝，为何前朝会灭亡？”
　　齐平斋愤懑的道：“以地气催发国运，乃丧尽天良之举！”
　　邹少东家的脑筋转得比黄栌快，立即明白了，“前朝末年，各地频发的地动和荒灾，就是因这大阵把地气抽光了？”
　　齐平斋点头，“一旦地气耗尽，大地必遭反噬，导致天下生灵涂炭。”
　　黄栌忧心了，“那这阵得破！”
　　想破此阵，谈何容易。
　　齐平斋苦笑，这会儿他倒是明白了来龙去脉。所谓前朝开国之君的亲兄弟阴阳五行宗宗主，据传是个阵术大宗师，这北斗九星阵估摸着就是他主阵的。只是，从凡胎修炼到大宗师，没有几百年打底，哪修得出来？开国之君年不足四十便称帝，那么，他的亲兄弟年岁与他相差不到哪里去。这个阵术大宗师的宗主身份便十分的可疑，十有八九是大能夺舍，助前朝开国之君得天下，打的主意就是截取龙气、国运来修行。开国之君也不是个蠢人，知道对方的筹谋损害己身，待大阵布置成功之后，联合阴阳五行宗内的反宗主派系，干掉了亲兄弟，此后，便是阴阳一派的卦师供奉于皇室，他们在天京皇城不敢亮出阴阳五行宗的招牌，那是畏惧南方的异人世家和蓬莱。
　　如今改朝换代，这北斗九星阵和大阵镇压的巫咒、龙脉皆有所松动，阴阳五行宗内熟知过往的大能，又开始动坏心了。
　　齐平斋有自知之明，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够资格参合此事，便抛开一边，对邹达道：“邹少东家，今晚好生安歇，明日有一事相求。”
　　邹达拱手道：“大人客气，大人有事只管吩咐。”
　　齐平斋一笑，“明日再说。”嘴里是这么说，他直接传音：邹少东家明日去清风关驿站，跟蔡神医套套话，询问一下柳大人的事。
　　邹达心领神会，大眼睛一眨，表示明白了。敲敲自己的额头，忽地想到了什么，叫住正要离开的齐平斋，“大人，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齐平斋道：“只管说。”
　　邹达压低嗓音，悄声道：“在下以为，给常兄他们下毒的不是柳大人，而是柳大人身边的那位异人。柳大人为人正直，易轻信他人，只怕做不到以毒控人。”
　　齐平斋点头，“据我所知，柳大人确实不懂毒术。”

　　齐平斋回房间不久，何参事过来，信誓旦旦的认定国师是真货。因为他曾在国师帐下任过书吏，个别只有国师和他知道的小事，国师对得上。
　　齐平斋抿嘴一笑，“那就请何参事护送国师回京。”
　　“这……”
　　“何参事不用担心国师安危，国师身边的雷将军和真行大师，武功比我只高不低。”
　　“是，遵命！”何参事见齐平斋主意已定，只得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