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么远》阿暮

27、第26章

　　“你还有需要人帮忙的事？”
　　“陪我去趟新加坡，有个会，可我还没有女伴。”
　　“出国？”她瞪大眼睛，“我上哪弄护照去？”
　　“只要你同意就行了。”
　　她又想想：“一切费用由你来出。”
　　回家理了些东西就走了，到巷口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回了下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直到坐在车子上，她还有些恍忽，刚才那一刹那，真的以为自己看见原衍桥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在国内呢？
　　她大概是有些思念罢了，即便将自己塞得再满，那点想念总能见缝插针的挤进来，不时的提醒她一下。
　　中午的飞机直飞新加坡，到樟宜已是华灯初上，还好，天气晴朗。
　　有人说樟宜的机场可以代表新加坡，一片绿意盎然。第一眼，元璇璇就爱上了这里的建筑，很有颜色。
　　他们住在横贯新加坡河的莱佛士道旁的莱佛士商务酒店，不远处便是鼎鼎大名的鱼尾狮公园。
　　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餐桌边上就是大幅的落地玻璃，对岸灯火通明，她便想到小时候曾看过一部新加坡连续剧《浮沉》，那是她对新加坡最初的印像。
　　大地不曾沉睡过去，仿似不夜城这里灯火通明......
　　就在她欣赏夜景的时候，一个亮丽的女音响起：“Hello，炎！”
　　她愕然回头，这才发现一名着装华丽的女子正仪态万千的靠近。
　　而萧临远亦风度翩翩：“Hi，真巧！”
　　那女子眼神暗下：“巧么？炎，我连嘉宝的通告都推了.”
　　萧临远皱眉，话未出口，元璇璇已经站起来将餐巾取下款款道：“不打扰二位，我先回去了！”
　　说罢，不待那二人有任何反应，便施施然离开了餐厅。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气闷。
　　没过一会，萧临远便来敲门，他进来后径看着她说：“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是在吃我的醋！”
　　她冷笑一声：“能让你萧大公子舍下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是我的荣幸。”
　　“气什么？气我把你骗来新加坡？”
　　她回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回国了？”
　　长时间的沉默，他点燃香烟，任由轻烟从指尖慢慢向上流淌。
　　“你们……，已经见面了？”
　　她胸口紧住，手握成了拳头，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原来是真的，不是错觉，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确实是原衍桥。
　　可是，为什么他要躲着她不让她看见？他难道不知道他们要见上一面有多难？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几步路距离，明明一回首就能看见，却终是隔了八万里。
　　他苦笑她的激动：“不过，你知道他为什么回国？”
　　她无言，关于他的一切，所有人都主动在她面前三缄其口。
　　“冯心暖外公病重，他陪她回国探病，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她就知道！不是因为她！怎么可能为了她！亏她在刚才还满心后悔着为什么要到新加坡了，失去了见到他的机会。
　　她抬头，满嘴都只余苦涩：“所以你们把我踢到新加坡来，怕我挡了原家攀龙附凤的好事？是谁的主意？康丽？根本就没有什么商务会议，或者说你的女伴原来另有其人，好巧不巧的，你顺手就帮了他们？你是好心还是别有用意？”说到最后，已接近歇斯底里。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般失控，只是刹那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将她的理智尽数淹没，铺天盖地的都是对原衍桥的失望，对冯心暖的妒意，对萧临远的愤恨，还有，令她绝望的她的家人！
　　他陡然站起,长长的烟灰自手中震落，狭长凤目掩不住怒意，隔了半晌才压抑着声音问：“元璇璇，你就这么想的？我萧临远在你心目中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攻城掠池的侵略者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她面向窗外，玻璃窗上面，此刻的狼狈清晰可见。凌乱无序的长发，惊惶失措的眼神，还有因为激动而微喘的呼吸，使得那个若无其事的她冰消瓦解。
　　“知道对岸是什么地方吗？”他收敛情绪,自喉底发出一声轻笑，用整个身子将她围在窗前，迫她望出去，“那里是莱佛士爵士当年登陆的遗址，还有对面，那边是莱佛士道，往左边是莱佛士城，往前面有莱佛士购物中心，还有莱佛士酒店，莱佛士林荫道，莱佛士学院。对新加坡人来说，他已经不是个侵略者了……”
　　“所以……”他扳回她的身子，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并没有想夺去你什么，只是要将你从那里面解救出来，如此而已。”
　　那个眼神，令她想起初次见面时，他的回眸一笑，明明是男人，却有媚眼如丝。
　　她移开视线漠然道:“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你来解救。”
　　“你只是不愿意明白而已，你固步自封，以为这样就不会失去什么，可是，地球哪一天不在转？……我大概是情债欠多了，遇到一个不待见我的，便马上一头扎进去。”
　　她愕然,这段日子,他总能让她看到与印像之中不一样的他。而她,又再度忘了自己的愤怒,又或者,她对他的愤怒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忘了？你在咖啡馆给了我一杯白开水。”
　　轮到她苦笑，她也是恰好那几日看到了一则这样的笑话，便现学现卖。
　　“或许这些还不够，情人节你跑到餐厅来踢我的的汽车,那霸道的模样很动人，我甚至推掉了约会，陪了你一晚上.是那个时候么？我没想到你吃起霸王餐来也是这么有气质，对着餐厅的经理一点不怯场，当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她赧颜：“后来你不是知道了么，我当然是晓得餐厅是你的所以才有那胆量。”
　　他呵呵一笑，两人间的气氛竟然在不经意之中变得柔和起来。
　　“你当时很解气吧？”
　　*
　　新加坡之行到底是在她的坚持下隔天便飞回来了，没有去原家，也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学校。
　　萧临远的话不是不令她感动，但各人的梦各人圆，她从未想过要用别人来治疗自己的情伤，也不觉得自己在萧临远的眼中就真有他说的那般份量，否则，在新加坡出现的那个女人怎么解释？
　　原衍桥她可以不去见，有时候管住自己并非难事，多找些事情来做就行了。
　　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找到她，商量去敬老院义演的事，她二话没说便答应下来。
　　小的时候也去过一次，当时做好事完全不是因为觉得老人家孤独，而是冲思想品德课的那朵大红花去的，不过最后，大红花被冯心暖得了去，自那以后，她再没做过那些好人好事。
　　敬老院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虽然地方偏僻，但环境怡人，所以在个把小时车程之后，她依然兴致很高。
　　接待他们的是敬老院的王院长，五十多岁的妇女，十分朴实，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表演有唱小曲，有舞蹈，还有书法，赢得老人们阵阵掌声。
　　元璇璇的舞蹈排在后面，趁着还有时间，就去四下转转。
　　敬老院是老式的四合院，从后门出去还有一间四合院，空地上种了花花草草还有些菜，倒也清新雅致。她看到一位老人家呵哧呵哧的拎个小水桶过来，便过去帮忙。
　　“奶奶，您怎么不去看演出？”
　　“什么？公社要杀猪？”看来老人家耳背。
　　她笑着应声，老人家抬头看她，浑浊的目光突然露出惊喜：“呀，赵大姐，你来了？”
　　她一时哭笑不得，自己好歹也是双十年华，怎么就让人喊成赵大姐了？
　　王院长闻声过来，扶着老人家赔礼：“她呀，九十多了，眼花耳聋，脑子也不清楚了。”然后又对那老人大声喊道：“陈太，这是来演戏的大学生，不是赵大姐！”
　　老人不依不饶：“谁说不是！她就是赵大姐！你们都欺负我老太婆！”
　　她见状，忙加大音量说：“是啊，陈太，我是赵大姐，我来看您来了。”
　　又低声问王院长：“赵大姐是谁啊？”
　　“是教会的义工，经常到我们院来帮忙，陈太就记得她！”
　　说不清道不明的，她对教会的义工印像就是很好，大概是小时候曾在教会幼儿园上过学的原因吧。
　　离开敬老院的时候，陈太还是一个劲地捉着她的手：“赵大姐，你慢慢走啊，得空你就来看我！”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上了车。
　　刘乐琪站在那一班干部当中，似笑非笑的看她。她回以一笑，毕竟，被人喊作大姐又不是小姐。
　　偏刘乐琪不省事，硬是在众人当中清清脆脆地说：“元璇璇，压力很大吗？失恋摧残人的速度确实惊人。”
　　“谁让咱有人缘，到哪都招人待见。”她是听出了话中的嘲笑，那又如何，她元璇璇可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披上盔甲就是钢铁战士了。
　　刘乐琪讨了没趣，到了地方又返身道：“我就说，T大的吴之晨怎么玩得过你！”
　　吴之晨，萧临远的前女友，舞者精灵的亚军得主。她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刘乐琪并不解释，只是用一种奇怪又好像了然的目光将她从头看到脚，先走了。
　　有种怪异的感觉自心底升起，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