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黑料当影后》柠檬喵

65、善良成罪 其实女主已

　　陈子双来不及回答。

　　诗月寒又问：“可你知道我参加过多少次么？那么多导演，那么多投资人，你说走就走，半点犹豫都没有……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真的好天真啊，转念又一想，其实像你这样也挺好的……偶尔任性一回，混不下去，就别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酒精冲昏了我的头脑，当时这样一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我也跟着你出来了……”顿了顿，“可出来之后呢？冷风一吹，我就清醒了，得罪了导演，得罪了投资人，也得罪了老板，当时我看着，就觉得我的未来，和那天的夜晚一样黑！”

　　“你还记得那天的夜有多黑么？”像是在问陈子双，却更像是自言自语，“我记得特别清楚，明明是大好晴天，可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一点点微薄的，可怜的光晕都没有。我拉着你哭，是因为我真怕，我怕真的就因为我这一冲动，以后连个甲乙丙丁都没得演……可你呢？”

　　“你完全没当回事，你就用着说今天的饭不好吃的语气对我说，说月寒，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演员，不是妓，女，既然这里容不下我们……大不了，我们就不在这儿待了……”

　　“当时我就愣了，以为你说这些只是为了安慰我，我晚上回去失眠一整夜睡不着，可第二天去工作室，你就真的拿着钱来给我解了约，又在三五天内给我找了一家我做梦都想进的公司……”

　　“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当我在新公司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有钱真好，有背景就是不一样……”她咬了咬唇，像是极压抑，“可是为什么……有钱有背景的却不是我？”

　　顿了顿：“你说……这世界公平么？”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可陈子双听着，却觉心里无比沉重。

　　她如何能想到，当年她对诗月寒善良，却反倒暴露了她的背景，暴露了唐晓在她身后一直小心藏着的势力，也因此，开始让诗月寒嫉恨世界不公……

　　“不……月寒，我和你是一样的……”

　　“可你有唐晓啊！”这一句，诗月寒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个唐晓，可以抵多少钱多少人脉，你想过没有？”

　　陈子双默了。

　　诗月寒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那么混乱的工作室，你却可以独善其身么？你知道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得罪投资方，老板还是给角色你演么？因为唐晓啊！你一来我们工作室，唐晓就让人来打过招呼，所以每次有谁需要人陪，老板叫谁都不会叫你……那天那场宴会，老板不在，所以你才去了，可就算你去了，唐晓也专程派人来把你接走，让你明明被下了药，还是全身而退。你说……这世界公平么？”

　　“对，是很不公平……”陈子双没有回避，而是接着她的话说了，“可那时我还没红，你也不知道我背后的人是唐晓，却为何能那么早就开始部署，把我和唐晓的点点滴滴全部记录在案？”

　　“呵……”诗月寒笑得讽刺，“你以为唐晓真藏得很好么？这么些年，只要肯查，谁都能查出来是他在帮你……你说，有他在，有他的人脉，他的资源在，还怕你红不了么？”

　　这番话说得极尽轻松，可内容，却听得陈子双满心沉重。

　　“所以……你关注我这么些年，专程用微博号记录我的行程，记录我演的角色，专程接跟我活动相近的戏，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把我和唐晓，一起黑掉？”

　　“呵……我黑你们做什么？”

　　“既然不黑，那你为何爆出子言小号，还以唐晓和沈夫人的交情为基本编造那么多莫须有的事情来说他滥交？还有我……你明知道那天我提前走了，却还要拿那张我被人扛在肩头的照片说我潜规则？”

　　“因为……我恨啊！”

　　“恨？”

　　“没错……”诗月寒旋过身，缓步在陈子双面前踱着，“其实我最初想的是，你既然肯帮我找公司，那么，等你红了，我找个机会接近你，再找个机会让你知道，我就是那个跟了你五年，在你失意的时候鼓励你，在你得意的时候祝福你的叶锦衾，你就会理所当然地感动，理所当然地把你有的资源给我……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一个捷径……”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按照这个计划来，却直接在网上爆料……”

　　“你难道忘了，我刚进组那天，你说了什么吗？”

　　陈子双心一沉。

　　她说了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你说……”诗月寒又把眼弯成了月牙，“你不记得我了，不记得和我合作过，也不记得曾有过我这个人……”

　　如此一说，陈子双懂了。

　　因为她说不记得，所以诗月寒那个借旧交情巴上她的计划进行不下去。

　　“所以你恼羞成怒？”

　　诗月寒摇头。

　　“我其实想给你机会的，在剧组的这些日子，我想方设法地靠近你，想方设法地想让你记起五年前的我来……我给你送早餐，给你撑伞，给你扇风，缠着你让你教我礼仪，我把一切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你的有意疏远，和唐晓一日比一日更甚的不待见……”顿了顿，笑开，“但凡你稍微……让我感觉到，我还有机会成为你的闺蜜，或者只是让我感觉到，你并不那么想躲我，愿意和我保持长久的交情，我就都不会去做这些……”

　　话到这里，她做了个夸张却又压抑的表情：“你明白么？让你和唐晓落到如今这地步的，不是我……是你！”

　　还是那张脸。

　　青春，可爱。

　　笑起来眼弯成月牙。

　　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可她说的话，却让陈子双全身寒凉如冰。

　　在此之间，陈子双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能他们从前在一个工作室时，她什么时候无意识地得罪过诗月寒，或者她们还在一起时，她有意无意地抢过诗月寒的角色，再不济，就是诗月寒有个很看重的亲戚和朋友，而这个亲戚和朋友，恰恰好跟她有仇。

　　可她从未想过，诗月寒的恨，来得如此简单。

　　就因为她有唐晓。

　　就因为她能理直气壮地拒绝潜规则。

　　就因为她帮她脱离了苦海，帮她去了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公司。

　　就因为她，忘记了五年前的她。

　　诗月寒就因此，而恨上了她。

　　如此单纯，却又如此浓烈。

　　“月寒……”她靠到栏杆上。

　　对诗月寒说的这些，她没办法感同身受，可她能理解，她们俩，就像《妖妃倾国》里的美人和妺喜一样，起点貌似相同，可就因妺喜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从此就成了让一朝之王都甘愿臣服的妃。

　　她的嫉恨，她懂。

　　低叹口气：“其实你想过没有……无论是滥交，还是用小号骂粉丝，或者，就像你说的，我的角色全部靠潜规则拿……这些……虽然确实算得上是很大的黑料，但唐晓的身份在那儿……我们不可能因此而失去什么资源的……”

　　诗月寒笑：“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句话，陈子双问得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你知不知道……只要唐晓查出来这背后的人是你……你以后……就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所以……”她笑得更灿烂了，“我要一击即中，让你和唐晓，在舆论上再也翻不了身……没有人会跟钱有仇的，只要你们俩劣迹斑斑赚不了钱，投资商就不会再投你们了……”

　　“你以为……就和沈夫人的那几张照片，就那么一个小号，就可以摧毁唐晓？”

　　“坐实的照片只有沈夫人，可那些模棱两可的，不是还有和他演过戏的演员么？如果我没记错，后面还有他的粉丝吧？”

　　“可这些都是假的！”

　　“谁会信？”

　　陈子双的心沉了。

　　“你和唐晓玩舆论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么？没有人会在乎真假的，只要被爆出来的同类型事件里，有一件是真的，那么其他所有，都会被默认是真的！”

　　陈子双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诗月寒说得没错，舆论就是这样不可理喻，它不会管你什么真，什么假，只要看起来没有漏洞，就都是真的，它也不会管你有多少真，多少假，只要那么多事里，有一件能有理有据让人信服，那么其他与之有关的所有事，就都是真的。

　　比如唐晓。

　　关于他的爆料里，只有两件事是真的，一件是“子言”确实是他小号，一件是他和沈夫人之间确实交情匪浅，可其他的，诸如他和沈夫人之间不干不净啊，他利用拍戏强迫同戏演员和他假戏真做啊，以及睡粉丝睡同剧女演员甚至男演员等等等等……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可就因他有着和沈夫人各种场景各种环境，甚至婚礼上的暧昧照片，这些假的，便也被包装成了真的。

　　再比如陈子双。

　　“子言”的另一个ip确实是她，她也确实去参加过那样一个乌烟瘴气的宴会，可她没有陪任何人睡，甚至连一句好话都没有给，可就因她被下药靠在了来接她的人身上，她靠身体拿角色的论调就根本反驳不了。

　　她摇头，苦笑。

　　仰起头，正好看到夜色落下来，是丝丝缕缕，朦胧，却又清晰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