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黑料当影后》柠檬喵

28、新补的大章 本章为全新

　　“子双……”思索间，谢安予正好走到她身边。

　　她仍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可惯性已让她迎头笑出来。

　　谢安予伸出手：“一起走吧！”

　　彼时电影院人声鼎沸，混乱的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轮回。她收回思绪，把手放到谢安予掌心，随着她一同站起来身来。

　　她再黑，粉丝还是有的，于是这一站起来，观众席又一次炸了。

　　两人都没理，只盈盈笑着走到前方台上，正好唐晓和傅彦也已走到。

　　看着她，唐晓张了张嘴，似有什么话要说。

　　她别扭地别开目光，不着痕迹地把谢安予推到两人中间，自己退到最边上的角落里。

　　其实不难想明白，唐晓答应这样改戏的道理。

　　当初还在拍摄时，他们曾出过一条绯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陈子双主导炒作，她没办法否认，只能把所有谩骂照单全收。紧接着又在记者见面会上出了站位的问题，这直接导致两大流量唐晓和傅彦的粉丝反目成仇，一直到昨天，双方也还在撕。粉圈内部是真撕，可粉圈外面却是在看笑话，等撕x热度过去，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理所当然都会把过错归咎在站错了位置的陈子双身上。

　　无论如何都洗不白。

　　可剧本这样一改，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在放映出的成片里，他们俩是副cp，是独立于谢安予和傅彦之外的存在，而之前流传出的所谓暧昧照片，也是成片里有的情节。炒作绯闻是片方常用的手段，所以自然而然就会让人想到，当时他们不过是应片方要求在场下对戏，完了片方悄无声息拍个照片发出来，恋情也炒了，电影热度也起来了。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一向视绯闻如猛虎的唐晓，却在这件事上缄口不言。

　　至于站位问题，就更加莫须有了。

　　当初那场记者见面会，投资方导演编剧等重要人物都在，排位时自然而然把这几位放在了中间，而他们四人则被分列两旁。因为主持人的失误，傅彦和谢安予被排到了一边，而她和唐晓被放在了另一边，作为剧中两大主线cp，这样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之前主传出的黑料统统被这部成片洗白，甚至由于片方对两个男角色定位的刻意隐藏，还不经意为她塑造出了一种形象：她只是个小演员，在四个主演里，她咖位最低，名声最臭，也没有后台，片方炒作首先会拿她下手。尽管她因此而背了黑锅，却也只能委屈受着，独自承受那些谩骂。

　　事实上，故事也确实朝着这一方向发展了。

　　就在当场的点映礼上，就有她的粉丝为她抱不平。

　　在中间的粉丝交流时间，有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站起身来，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导演：“导演您好，我是陈子双粉丝，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导演脸上笑眯眯，但看神情，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请说！”

　　那姑娘道：“导演您也知道，在座的四位主演现在都是舆论中心，稍一不慎就会引发舆论狂潮，所以我很好奇，在拍摄期间，您一直有意压着两位男主演的番位秘而不宣，是为了给电影造势么？”

　　这问题犀利，却也有礼有节，不唐突，也不刻薄。

　　现场登时陷入沉寂，所有的目光集中到导演身上。

　　导演也没回避：“我相信，在座各位，一定都很关心这个问题，但事实上，我们并不是有意压番。在拍摄过程中，剧本几易其稿，剪辑时也朝着不同走向剪出了两个版本，夸张点说，一直到昨天，我们都不确定会用哪个。”后又笑笑，以逗趣的口吻道，“我们两位男主演可都是大咖啊，要是宣传错了，那不得被口水淹死，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随之而来的，是哄堂的一声笑。

　　此回复无疑是高明的，一来可证团队创作之认真，二来可把唐晓和傅彦放在等同的位置，明摆着告诉大家，尽管傅彦做了男一，唐晓做了男二，可这并不代表，唐晓就低傅彦一等。所谓番位，不过是为电影、为剧情服务罢了。

　　而唐晓和傅彦两人，还能因此而落个为戏牺牲的名声。

　　谁也不亏。

　　唯陈子双，还憋着一股气出不来。

　　她不知道剧组改戏的初衷是什么，但这部戏是她和唐晓一起接的，她比谁都清楚，唐晓的合同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男一号”，后面附加条款里补充了可能是双男主，也就是说，起码在合同层面，唐晓必须是男一。

　　可现在，他却为她甘愿沦落为男二号。

　　要知道，一个演员，要争取到一个一号角色，得付出多大的努力？多少演员勾心斗角，甚至牺牲自我，为的不就是在成片里那点戏份么？可现在，合同签了，剧本也定了，可就为了帮她洗白，他却如此轻易就放弃了男一，放弃了那么多原本属于他的戏份！

　　她知道唐晓爱她，可她也是演员，她知道这个圈子对演员有多苛刻，也知道，对演员来说，失去戏份，无异于失去左膀右臂。

　　她根本就不想，用他的牺牲来成全她！

　　大约是看她面色难看，一旁谢安予虽和粉丝聊得热闹，可还是很快结束话题，不着痕迹地退到她身边，小声问：“怎么了？很累么？”

　　陈子双是女二号，电影厅统共也就那么一点大，关注她的人寥寥无几，媒体也更乐于把视线聚焦在傅彦谢安予和唐晓身上。故这期间，她一直躲在后面，躲不过去了，才会迎笑说两句。

　　此时听谢安予问，小幅度摇头，道：“没什么！”

　　谢安予轻搂住她肩：“你这段时间太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得不说，终归是在高处待惯了的人，这种情况，谢安予处理起来，就比她游刃有余地多，“不过是一场点映，偶尔缺席一场，很正常，更何况，我隐约记得，下一场的宣传海报上没有你！”

　　她心烦意乱，未曾想什么，就点头说了：“好！”

　　***

　　活动很快结束。

　　她率先走出放映大厅，另三人粉丝太多，一时没能脱身。

　　她憋着一股气走到景蓝面前，把包扔到她怀里：“我们回去！”

　　“不是还有……”

　　“不参加了！”

　　许是她语气不善，景蓝未再说旁的话，随她一路到停车场。两人上到车上，景蓝摸着方向盘，问道：“怎么？吃火药了？”

　　“开你的车！哪那么多话？”陈子双靠到椅靠上，语气仍旧不善。

　　“不等唐大少爷了么？”

　　陈子双想也没想：“不等！”

　　景蓝当即意识到问题，之前这两人对她，一直都在同一阵线，从来都是夫唱妇随跟双簧似的，今天忽然这样……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怎么？吵架了？”

　　陈子双没好气回：“没有！”

　　“没有的话，怎么活动也不参加了，人也不等了？”

　　陈子双本来心烦，感觉觉肚子里窝着一股气，难受至极，可偏偏又吐不出来。这会儿听到景蓝的问话，更加烦上心头：“都说了没有，你哪来那么多话？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从后视镜里看去，她确实情绪不好。景蓝自知老虎嘴边的毛拔不得，遂吐吐舌头，默默然发动了车子。

　　“子双！”不远处传来唐晓的声音。

　　景蓝犹豫着要不要走，陈子双睁着眼道：“开车！”

　　景蓝只能照她说的做。

　　然油门一踩，正朝着这边来的唐晓慌了，干脆冲到车子正前方。

　　景蓝忙踩刹车，车上两人身子齐齐朝前一倾，唐晓则快速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到陈子双身边。

　　“你不要命了？”陈子双怨中带怒。

　　唐晓却根本没有答。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比她自己还要更了解她，他知道什么是她的雷区，也知道她很想把自己放在和他同等的位置，她受不了两个人之间，总是其中一个无止境地牺牲，她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去做那个被保护着的人。

　　可现实没有那么理想，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非黑即白，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好的传不出去，坏的却很容易纠缠一生。

　　他不想她总被黑。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

　　陈子双没有回话。

　　唐晓垂下眸：“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可绯闻和站位这种事，除了改剧本，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

　　这道理，陈子双当然也明白。

　　对一个明星而言，粉丝是一种很纠结的存在，他们可以把人捧得很高，却又自私得谁也不让碰。别说站位，单绯闻一条，就足以让唐晓的粉丝把她往死里踩。他们绝不可能，接受一个满身黑料的女演员，来亵渎他们的“男神”！

　　唯有把锅推给片方，推给剧本，她才能彻底洗白。

　　可明白，不代表能接受。

　　她看向唐晓：“我想知道，这剧本，是你要求改的，还是编剧或者导演要改的？”

　　唐晓默然：“是我！”

　　她早猜到是这样，可听到时，她还是觉得气血直往上涌。她努力压制住火气，继续问：“那么……你是怎么说服编剧和导演的？”

　　“我……”

　　“你不要告诉我，他们都知道你是为了保我，才……”没等他回答，她就又问了出来。她平常脾气不大，可有些事，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就会格外介意。而今唐晓骗她在前，若是还不经她同意，把他们在一起的事告知其他人，她保不准不会当场发火。

　　所幸唐晓摇了头：“我回去研究了剧本，按剧情走向来看，双男主的设定会让感情线变得很混乱，导演的节奏也很难把握，所以我在一次剧本研讨会上，跟编剧提意见说，其实可以……不用两个男主角！”

　　这段话他说得小心，可改剧本这事，又岂非他一句“会让感情线混乱”这么简单？除开唐晓和傅彦两人，其后更涉及了双方公司，双方粉丝，以及与之合作的女演员。

　　从签合同时起，剧本就已经不单单是剧本了。

　　“谢安予和傅彦怎么说？”

　　“谢安予什么都没说，傅彦倒是有点意见，但后来，忽然又无所谓了……”

　　陈子双叹口气。

　　她不知道这背后发生过什么，但想想，任何一个环节，都不会那么简单。在原来的剧本里，唐晓是仙家门派之主，其下有一众弟子，谢安予和陈子双便是中间最重要的两个。而傅彦，他只是一介凡夫，闯入仙界不过是机缘巧合，剥离掉主演光环，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可为了给他一个主演光环，也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谢安予的目光忽然从唐晓身上转到了他身上，而唐晓，也莫名其妙从一个高贵冷艳的门派之主，变成了毫无个性一心为爱的肤浅之人。

　　现在剧本改了，傅彦的人设立起来了，而唐晓也从一而终，侧重点都在他守护天下的责任上。他爱陈子双，可因为仙妖不两立，他从来不说。到后来陈子双终于难以回头，他亲自逼她去死，然后又用自己的后半辈子，守护她一生。

　　这样的剧情，明显更立体，也更有格调一些。

　　“可就算剧本不合理，要改也是编剧的事！”

　　唐晓耷下头：“我知道！”

　　“可是你，却主动把你自己的戏删掉了！”

　　“……”唐晓不言。

　　陈子双叹口气：“唐晓，你还记不记得，表演老师曾经说过，戏是不能让的！”

　　“记得！”唐晓点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没有我，你根本不会去考虑剧本到底合不合理！可是……我想要你因为我受委屈，我也不想你为我牺牲，我是喜欢演戏，是想成名是想红，可我不想这些都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这已不是单纯的发脾气，也不是单纯的好言相劝，她是打从心底里想让他知道，他们是平等的，她真的不希望他对她一味的付出。

　　唐晓当然听得明白：“可我没觉得痛苦，我也没觉得这是牺牲！”

　　陈子双撇撇嘴：“你一个男一号，莫名其妙变成可男二号，戏份少了一半，存在感直线下降，这还不是牺牲么？”

　　唐晓摇头：“起码……我不觉得是！”

　　“唐晓！”她无语了，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想些什么？“你知不知道，对一个演员来说，戏比天大？”

　　“可在我眼里，你比戏大！”唐晓回得干脆果断。

　　陈子双一听，愣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呢？从他们认识以后，唐晓做什么事都是因为她，就好像，他的人生里，已经只剩了她了。

　　她退回身子，再不说话。

　　整个过程，景蓝一言未发。

　　尽管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但也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第三人插嘴，到此时，两人都不说话了，她才弱弱地问：“那个……打扰一下，请问现在，我们是要去哪里？”

　　陈子双没回。

　　唐晓道：“去我那儿吧！”

　　景蓝默默然发动车子。

　　一路上车里寂寂无声，景蓝在后视镜里一会儿看看唐晓，一会儿又看看陈子双，唐晓倒是几次三番想要说什么，陈子双却一直保持着抱胸靠后的姿势，谁都不愿搭理。到小区楼下，景蓝将车挺稳，轻声道：“到了……”

　　陈子双推开门下车。

　　唐晓也推开门下车。

　　陈子双在前风风火火地走，唐晓在后迅速跟上。他拉住她手腕，唤了一声：“子双！”

　　陈子双顿住脚步。

　　他拉着她转身，迫使她正对向他：“我知道你喜欢演戏，我也知道，任何一场戏，对你而言都无比重要！可是子双，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追求也没有把演戏当成我可以奉献一生的事业，对我而言，少一段戏，或者少一个角色，根本就无关紧要，别说是从男一变男二，就是直接把我的戏份全部删掉，我都无所谓！”

　　陈子双仰头望他。

　　“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爱演戏！”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演？”

　　“……”他微弯起嘴角，“因为……你喜欢啊！”

　　“轰”地一声，惊雷凌空而下。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进这个圈子，是因为她，也没有想过，他会学表演，会来演戏，也是因为她。

　　犹记得选专业那天，她义无反顾选了表演，他问她：“你是真喜欢演戏么？”

　　她说：“真，比真金还真！”

　　他当时没说什么，可后来，却也跟着她学了表演。

　　她以为演戏也是他的梦，可现在想来，他根本从来没表现出半点对演戏的热爱。

　　“那么……”她张张嘴，喉咙有些涩，可还是问，“我想知道，如果没有我，你会做什么？”

　　“……”唐晓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垂下眼，解释道：“就是……你的梦想是什么？”

　　唐晓默了。

　　梦想……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词，多少人为它趋之若鹜，多少人又甘愿为之奉献一生。他原先以为他也会是其中之一，可事实上，一直到遇见陈子双以前，他都是得过且过，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未来会长什么样。

　　——他没有梦想。

　　要真说有，也只是一个陈子双。

　　“唐晓！”陈子双退开身子，从他手中抽出手来，“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以后……你还是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吧！”

　　说罢，转身朝着电梯口去。

　　“可是子双……”唐晓在后面喊，“除了你，我没有喜欢的事了！”

　　陈子双脚步未停：“先冷静下吧，你需要好好想一想，我也需要！”

　　***

　　回去以后，两人谁也不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出奇，偶尔有风从窗户里吹进来，空气卷动的簌簌声响也能听得清晰。

　　陈子双坐在沙发上，本想看《千生》剧本，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唐晓的几句话，根本就看不进去。索性把它丢开，拿起手机刷起微博来。

　　今天《仙遥》点映，各种新闻头条都被屠版，微博热搜自然也不例外。一眼望去，前二十条能有一半与之相关，除开#唐晓#、#谢安予#、#傅彦#和#陈子双#等个人话题，还有一些与剧情相关的话题。

　　其中被顶到最上头的，是#唐晓陈子双cp#。

　　陈子双点进去，里面微博已有很多，置顶在最上头的，是《仙遥》官博发出的一条：

　　天下人是天下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唐晓陈子双全新师徒cp，你们爱么？

　　下面配了三张剧照，第一张是陈子双死去时的场景，她依在唐晓怀里，全身沾血。第二张是最后一个画面，唐晓在山巅负手吹箫，陈子双躺在冰棺里若影若现，而第三张，则是陈子双抱着唐晓胳膊，唐晓侧身而站，脸上清清冷冷的没有半点温度。

　　这一张，和当初绯闻传出时的照片完全一样，从站位，表情，到拍照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唯一的不同是，当初是试戏，没有化妆没有穿戏服，而这一张是剧照，妆容很精致，分辨率也很高。

　　她把评论打开。

　　里面各家粉丝都有，但因微博内容是唐晓和陈子双，下面评论也是两家粉居多。

　　唐晓粉丝说：

　　“我们……好像误会陈子双了，炒作的锅，貌似是片方的！”

　　“卧槽，片方太不要脸了，电影还没上映就这样消费演员，带节奏很好玩么？”

　　“我就说晓哥为毛不否认恋情，搞半天是配合片方宣传！emmm……宣传很成功，你们很棒棒！”

　　“……”

　　“……”

　　而陈子双的粉丝，画风就一言难尽了。

　　“某片方，害我们子双被黑那么惨，不打算道歉么？”

　　“某晓粉，当初骂人时怎么说的，脸呢？”

　　“会玩会玩，反正锅是子双的，热度是电影的，委屈是某晓某彦受的！呵呵哒！”

　　“心疼子双，被炒恋情得忍着，被骂站位也得忍着，明明是电影压番，委屈却要子双一个人受，反正小演员没人权咯，某宣传方，你们开心就好！”

　　“……”

　　“……”

　　反正就是，凡是跟这两起事件有关的人，都被他们阴阳怪气地骂了一遍，表面上看是在为陈子双讨公道，实际上却是给她四处树敌。

　　她看得简直满头黑线。

　　于是登上“唐双”的小号，在下面回了一条：“都是群假粉丝吧？还嫌你家蒸煮树敌不够多？是不是要把整个圈子得罪完才好？恋情通稿是唐晓发的么？关唐晓什么事？站位是傅彦排的么？骂傅彦干嘛？哦人片方请你演戏，大把大把的钱进你腰包，拿你宣传下都不行？人唐晓说啥了么？傅彦说啥了么？就你家主子金贵？”

　　发这番话，其实没打算有什么作用，纯粹只是看不过去，而她心里又还憋着一口气。却没想到，这消息一发，很快被顶到了热评里，回复的不乏唐晓和傅彦的粉丝。

　　“说得没错，有这样一群粉丝，czs也真是倒了血霉！”

　　“人片方愿意花功夫来炒她，已经是够给面子了，还道歉，做梦呢吧！”

　　“我看czs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啊，她粉丝怎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

　　“……”

　　其中也混着“子言”的评论：

　　“你说得没错，可事实上，整件事情下来，只有陈子双受了委屈，粉丝心疼她，合情合理！”

　　彼时唐晓在屋里，半天没有出门来，陈子双特意往里面看了看，房门半开着，依稀可见唐晓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她想了想，回道：“心疼归心疼，可不能完全自我式的心疼！作为粉丝，应该尊重自己爱豆的决定，很有可能，陈子双就想这样增加知名度，而默认片方这样宣传，不是么？”

　　看起来是在说粉丝和明星，可实际上，她是在说她和唐晓。

　　“可就算这是陈子双同意的，作为粉丝，也没办法知道其中细节，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保护爱豆，以自己微弱的声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你身后，一直支持着你！”

　　“可我记得，陈子双曾说过，她不喜欢她的粉丝和别家掐架，也不喜欢她的粉丝戾气满满，去攻击她合作过的人！”

　　“我没有说粉丝的行为正确，我只是说，她们的初衷是好的！他们渴望通过一己之力来保护自己爱的人，尽管这并不是对方喜欢的方式，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的时间，金钱，乃至为人的素养，这些在别人眼里很重要的东西，可在他们眼里，却远不如自己的爱豆！”

　　“……”陈子双忽觉百感交集。

　　她是在影射她和唐晓，唐晓又何尝不是在影射她？他说粉丝可以为了爱豆放弃很多东西，潜意思不就是，他为她来演戏，又为她放弃掉戏份，也是心甘情愿的么？

　　这些在别人眼里很重要的东西，可在他们眼里，却远不如自己的爱豆！

　　她放下手机，兀自默了默，脑海里纷繁闪过许多事，很久以前他们还在学校，他生日时许愿，她问他许了什么，他说：“许你以后，要嫁给我！”

　　后来上大学，表演课，她和他对戏，台词是：“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他在后加了一句：“比如你！”

　　她跳起来打他，他却贱兮兮笑着把她抱到怀里。

　　他常陪她对戏。

　　也常通宵为她研究剧本。

　　有时候为琢磨一句台词，他把她整个剧本全部都能背下。

　　他对她，当真好得不遗余力。

　　想到这些，她站起身，推门进了屋里。

　　唐晓闻声站起来。

　　她道：“唐晓……我想清楚了……”

　　他没回话，等着她的下文，可隐约还是能看到他的局促。

　　“我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单为了我，你放弃男主，用小号抹黑自己，甚至在一个你根本没有感情的行业里待这么久……”

　　“我没觉得不公平！”也不知哪里来的恐惧感，他听着她的话，总感觉下一句就会是要离他而去——这一次的自作主张，确确实实，让她介意了。

　　“可是唐晓，在我看来，这对你就是不公平！”

　　唐晓默了。

　　陈子双又道：“所以，我想说……”

　　他心跳骤然间快起来。

　　“我们公开吧？”

　　他一惊，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她又道：“我们公开吧？公开告诉大家，我们谁也没炒绯闻，因为我们本来就在一起！”

　　转折来得太快，他一时竟接受不来。

　　他成名这么多年，无数次想要公开，无数次想要娶她，可她总说，她的身份，她的地位，都配不上他，所以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能站在和他平齐的高度。

　　所以他用尽资源和手段想要捧红她，可大众的认知很难控制，稍一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渴望她松口，已经很久了。

　　“你觉得……可以么？”

　　他笑开，张开双臂，拥她入怀。他抚着她的发，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好半晌，才道：“子双，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