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妖》泠萸

70、part 70

　　秦珩的伤需要时间修养，再如何为工作焦心，也只能向上头告假。顾九清相继被召回了中特处，但不是因为四队没人领队出外勤恢复他的工作，而是调查秦珩遇袭的原由始末。
　　两人私自潜入胡郢住处的监控录像已经到了李安东手里，事已至此，顾九清也没必要再遮掩了。不过他近日来的行事举动已经影响到了组织对他的信任，即便他照实相告，领导却未必全信。顾九清也不强求，他本就是问心无愧便不屑解释的人，该说的他都说了，要不要相信，信多信少，那就是你的事了。
　　李安东听罢没有明确表态，只让他安分“休假”，不要再逾越法纪私自行动。顾九清应承下来，问领导还有没有其它指示，没有的话他就回去了。
　　李安东迟疑了下才道：“去看看你的人，让他消停点。”
　　顾九清不卑不亢的应是，从李安东的办公室出来才扯起个冷笑，心说：我哥耍起来连我都控制不了，你们说关就关，说审就审，你们怕是不知道他那个猫界哈士奇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邢锋亲自陪同顾九清去了拘押室，白隗昨晚闹腾了半宿，这会儿正团在小床板上呼呼大睡，小呼噜打的那叫一个安稳。
　　昨天想要探视哥哥的顾九清今儿个表现的无可无不可，当着邢锋的面也不便说什么，就是形式化的安抚了下白隗的情绪，让他配合五队工作，不要在为大家添不必要的麻烦了。
　　白隗连身都没起，只一手撑着头，以醉卧美人榻的姿势对着两人，蓝眸含着初醒的惺忪与烦躁：“你不去抓凶手，跟我这儿磨叽什么？滚滚滚，出去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张丑脸了。”
　　他话是冲顾九清说的，眼睛却斜楞着往邢锋身上瞟，摆明指桑骂槐。
　　顾九清不能更敷衍的斥责了一声，转头对皱眉沉目的邢队笑了笑：“放心吧，他不会再闹事了。”
　　邢锋对此表示怀疑，但也不好再要求什么，挺憋闷的应了声：“最好如此。”
　　探视完白隗，顾九清就驱车去了周子骞和叶涛那里，打着回家吃饭的幌子加固早前布下的防御法阵。
　　周子骞一反常态，没有亲自下厨，管家和佣人在厨房张罗午饭的时候，他将顾九清叫进了书房，问他知不知道周云阳近来住在哪里，以及他忽然推掉工作休假的事。
　　尽管卓虎一直在暗中保护，从始至终都没被两人发现，周云阳被羽人强行带回管理处接受调查的事，也没有传到周子骞耳朵里，但周云阳从家里搬出去自是瞒不住的。周云阳的说辞是长假过后积攒了不少工作要处理，每天从老宅往返公司太耽搁时间，他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住几天。可那处公寓起先是周子骞的，尽管周云阳与看顾那里的佣人打了招呼，可时间一久还是被周子骞发现了。
　　“他在芳苑，帮我带孩子呢，您侄子和您孙子相处的很好，您就别操心了。”顾九清不想周子骞和叶涛为他们这些小辈太过操心，再说发生在周云阳身上的事也不是他们能操心的，但是他也深知这老狐狸不好糊弄，于是真话搀着瞎话说，“别这么看我，我承认，他是被我诓过去的。可我这么做也是为他好，他一直盼着他的白月光再次照进他的荷花塘，人都疯魔了，放他一个人待着早晚出事儿。现在行了，他帮我带孩子，孩子帮我看着他，各司其职，两全其美。我真是太机智了，快夸夸我。”
　　用审视的眼神儿打量他的周子骞闻言无奈一笑：“你厉害，我们都听你安排，但有一点，嘱咐好琼琚，千万别让他把云阳点了。”
　　“知道了知道了。”顾九清唯恐他在深究细问，凑上去转移老狐狸的注意力，“最近开销比较大，救济救济我呗，金矿爸爸。”
　　老狐狸最经不住他磨，嘴说他拿爹当冤大头坑，以坑爹为乐，开支票却不含糊，刷刷几笔就是二十万救济款，简直不能更宠（好坑）了。
　　送顾九清出门时，叶涛有些欲言又止，可对上顾九清藏着疲惫努力故作无事的眼睛，叶涛又把要问的话咽回去了，只理着他略长的额发叮咛：“照顾好自己，别忙起工作来就不管不顾的。”
　　“放心吧，我很疼自己的。”顾九清眉宇舒展，唇角向上牵着，笑容纯粹的像个大孩子。但他终究不是孩子，早在很久之前就他看穿了这个的人善良本质，尽管他遭受了许多坎坷磋磨，但他给予别人的却是温柔与宽容。季荀犯下的罪行早已在一世又一世的命途多舛却依然仁心仁怀中还清了，所以顾九清不后悔逆天而行为他改命，他一直认为那不是篡改，而是修正。
　　告别了家中“二老”之后，顾九清去了胡家，拜访胡家族长。胡海山才为孙儿无故惹上官司将长子训斥了一番，余怒未消，但听说顾九清登门还是理好情绪迎了出来。老狐狸在茶桌上焦心却不失礼的诉了番屈，又拜托顾九清无论如何都要找出真凶，还胡郢清白。顾九清一边好言安抚未来亲家，一边旁敲侧击的提醒他怎么行事才能尽快将胡郢保释出来。
　　傍晚回到芳苑，顾九清从后备箱里提出两大包吃食，都是叶涛依照自家孩子的口味准备的。顾九清一进门，监督周云阳准备下午茶的琼琚就立即扑向了爸爸的怀抱，随即用抢的速度拿走了袋子，假模假式道：“爸爸辛苦了，东西我来放，您快坐下喝杯茶。”
　　顾九清压了压颈后竖起来的汗毛，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琼琚褪去那脸肉麻兮兮的表情，甩给父亲一个白眼儿：“想听我还不说了呢，我吃东西去，海参宝宝，我来了。”
　　“给大家留点！”顾九清赶在他敞开“乾坤袋”之前抢回一包吃食，交给了循声出来的周云阳，跟他打了声招呼就上楼看秦珩去了。
　　中毒之后最难捱的十几个小时已经熬过去了，秦珩的状态好转了一些，虽然烧没全退，但意识已经清醒了。顾九清进来时，凤青刚把晚上的药送上来，秦队靠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氤氲的中药汤子，两道浓眉皱成了一个黑疙瘩。顾九清对碗里的东西有心理阴影，尽管他叶叔叔也不时喝上几副，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家里时常飘散着中药味，可他还是打心里腻味那股味道，进门就躲到了窗户边。
　　凤青把给秦队准备的口香糖抛给老板一片，顾九清伸手接下，边剥包装纸边道：“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先听哪个？”
　　秦珩苦笑：“别告诉我魔煞出世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受刺激。”
　　顾九清道：“你不是一直自诩血厚防高圣光护体么？怎么被妖兽叼两口自我认知就发生了这么大改变？不要妄自菲薄啊秦队，您可是我们的主坦。”
　　秦坦克苦笑更甚：“我都被那东西挠成花瓜了，您就行行好别挤兑我了成吗？”
　　顾九清莞尔：“好吧，看在花瓜的份上，我闲话少叙。宣布一下坏消息，昨晚白隗偷串监房被人抓了现行。即使没有新的证据指向他，保释的事儿也没戏了。”
　　“我就知道他不会安分，不过还好他是偷串监房，不是逃跑，不然就更说不清了。”秦珩不觉意外，只是对白隗的做法不是很理解，“话说回来，他都从监房里出来了，为什么没有逃走？”
　　“他惦记胡郢……算了，他们之间的事儿，你这种钢铁直男是不会懂的。”顾九清在直男先生困惑的注视下摇摇头，“接下来宣布更坏的消息，昨天晚上鸿烈以明修被害为借口，正式要求中特处和协会同意魔兵过界缉查魔煞，尽管两边都很坚决的表示这事儿没商量，但鸿烈还是带着几个手下回了魔界。而且他们为了显示魔族对此事的重视以及主控权，没有偷偷摸摸的开“任意门”，特地从连接昆仑山的属界回去的，为此还打伤了一队守界的解差。”
　　如此看来，明修命丧谁手已经昭然若揭。只可恨凶手行事十分周密，明修被害时，鸿烈一行全在管理处，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明修为魔族所害。而且当前的重点已经不是明修被谁所害，鸿烈返回魔界请兵才是令人族堪忧的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