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妖》泠萸

53、part 53

　　赶往管理处的路上没起冲突，却也说不上安静，在暗潮涌动的僵持中，顾九清的手机再没消停过。
　　因为羽人的头领坚持与两方的负责人当面对话，否则一律免谈，管理处只得将这里的状况如实上报。
　　不等三方会面，顾九清就接到了中特处的通知，召他立即归队。很显然，与这场风波因何而起相比，中特处更重视私逃的两名羽人会不会造成社会危害，于是当即下令先将余下的羽人控制起来，同时迅速集结部署，搜寻私逃的羽人。
　　顾九清才将自己这边的情况汇报上去，副会长又打了进来。得知擅自离开的羽人就在他旁边，领导们的态度倒很一致，全都是出了这样的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怎敢私自决定云云。
　　顾九清只得把“你们当我闲着没事儿只等给你汇报工作吗？不把形势摸清楚，我跟你们汇报个鸟啊？”这番内情婉转的表述出来。
　　大领导们被“安抚”住之后，秦队又打来了电话。不得不说，还是长期共事的基层领导跟咱们这些编外公务员心连心，得知失踪的羽人绑了九爷的金公鸡，还有恃无恐的坐在九爷车上，秦队好声劝道：“别由着性子来，为了六界和平你先忍一忍，过后再跟那帮傻X算账也不迟。”
　　顾九清笑说：“不要以己度人好吗？崇尚武力的是你秦队，我最热爱和平了。”
　　秦珩：“……”
　　一炸毛就掀桌子踹椅子薅着人脖领子往死里抽的人是谁呀？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顶风冒雨的赶到管理处时，两方的领导都到齐了，只等顾九清连羽人带周云阳一并送来。车子将将停在楼前，外围守卫就迎了上来，虽然话说的客气，可这阵仗根本是押送犯人。直到进了电梯，那些训练有素的特勤才回岗。
　　电梯来到地下一层，又有一班守卫迎候，走廊有人把守不说，会议室里俨然一派三堂会审的架势──老会长居中、李局长居左、羽队头领居右，配上惊堂木，小周总就是妥妥的玉堂春了。
　　顾九清拉开椅子准备就坐，顿了顿又将那个受审的位置让给了周云阳，拍着他的肩膀道：“拿出花魁状元的气势来，要是被几位大人唬的说都不会话了怕是会被当成做贼心虚。”
　　在这样的环境里被几双眼睛盯着打量的周云阳竟然笑了出来：“放心吧，我不怯官。”
　　“那就好。”顾九清也不避嫌，拉开周云阳旁边的椅子坐下，以此表明了立场。
　　他的人事档案两边都有，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与周子骞系继父子关系，他和周云阳有私交是情理之中的事，瞒不住也撇不清，不如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些人，他今天来不是以工作身份带周云阳过来接受调查，而是陪同。
　　李安东官场游走二十载，为人处事怎一个精明世故了得？老会长更是历经风浪的过来人，论起精明通透只比李安东有过之无不及。即便羽人头领言之凿凿，十拿九稳，在确定周云阳是否与魔煞有关之前，对方只是周子骞的侄子，广宇集团的少东，用这样的方式把人“请”来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身为负责人的两人必须要拿出个端正的态度来。
　　李安东轻咳一声，对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看过来的周云阳道：“小顾爱开玩笑，周总不必当真，今天请周总过来只是例行询问，不是审讯。请你过来的两位稽查是临时借调到我局的，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周总担待些。”
　　听领导三言两语便将私闯民宅、意图绑架美化成请周云阳过来协助调查，顾九清淡定的牵了牵嘴角，无声胜有声的呵呵哒。
　　当事人倒是没有面露愤懑，可三更半夜的闹出这么一出儿，怎么也不能稀里糊涂的由着他们搪塞过去。
　　“可以理解，只是不知道我该怎么配合贵局工作？两位稽查大概是急于复命，连身份都没表明就要带我走，幸好九清及时赶来，说两位稽查是他的同事，要不然我都要报警了。”周云阳扯了扯潮漉漉的睡衣领口，“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带出来了，路上两位稽查也没详说，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不要说弄清楚自己惹了什么事，就连几位隶属什么部门，这是什么地方，我都不清楚。”
　　半夜三更被两个所谓的稽查强行带到这里，面对这些所谓的某局领导，问一问对方的身份，意欲何为，倒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中特处和协会都是寻常人不知的存在，羽人的来历更是不足为外人道。老会长和羽人都不接口，李安东只得拿出证件，隐约其辞的表示：“我们是国安部的，主要负责京城地区的安全工作，公检法无法办理的特殊案件也会移交到我们这里。”
　　不等周云阳细看，李安东便将证件收了起来，随即向羽人头领投去一个眼神，意思是这小子不是善茬儿，别再让他细问了，尽快确认他的身份，没事的话赶紧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羽人头领名叫鸿烈，是魔尊麾下的羽卫官，对主上忠心无二。那枚据说可以验证毕崑余息的玉璜是魔尊亲手交给他的，来到人界之后一直由他保管。他从怀里取出玉璜，起身来在周云阳近前，将玉璜递了过去，也不做任何解释，只道：“拿着。”
　　周云阳不知他意欲何为，没有冒然接下，只定睛打量着他递来的东西。因为周云溪自幼喜欢玉石，所以周云阳对这类东西多少有些了解，不过这么古怪的玉器他还是头次见。看质地有些像墨玉，色泽又像黑水晶，隐约透着一点深紫，形似战国时期的出廓式玉璜。虽然给人一种年深久远的感觉，但本色之中透出的那抹深紫与任何一种沁色都不同，上面雕刻的图纹也不是惯常的龙蛇螭凤，错综交缠十分繁复。
　　“慢着。”顾九清挡开了鸿烈递来的玉璜，“听戈炽说周总有三魂八魄，多出来的那一魄可能出自魔界，可我横看竖看也看不到那一魄，不知是我眼拙，还是他们独具慧眼。领导，您看出来了吗？劳驾您老给指点指点，让九清开开眼界。”
　　一直在静观其变的老会长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自己亲自招募的人自己能不了解吗？这小子自来不是省油的灯，你让他不痛快，他也不会让你痛快。
　　老会长苍声道：“九清，兹事体大，不要意气用事。排除周总的嫌疑要紧，只要证实这是一场误会，我们自当给周总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只是好奇，没有闹情绪，不过您说的也对，正事要紧。”顾九清适可而止，没有当场戳穿既在避轻就重又在避重就轻的老会长其实也看不见那一魄。想也知道，子虚乌有的东西怎么可能看的见？
　　鸿烈再次递出玉璜，顾九清没再阻止，他面上一派淡然处之的神情，可桌下交叠的双腿却放了下来，脚尖勾住了周云阳的椅子。
　　这鸟人近身上前说不定是打着一旦玉璜有所反应就立时诛杀周云阳的主意，在顾九清看来，魔族的身手可比那块玉靠谱儿多了，万一那东西报假警，小周总被一巴掌拍成了死周总，再说什么都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