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妖》泠萸

46、part 46

　　和王越峰戈炽在故人开的小餐馆吃过晚饭，顾九清叫服务员结账，服务员回了声稍等，腾出手来去柜台拿账单。
　　柜台里的老板娘看了看顾九清，然后俯身跟儿子说了几句话，又从抽屉里拿了张没拆封的打折卡给他。
　　小元宝一边点头一边溜下凳子，把打折卡给顾九清送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学舌：“难得干爹带朋友来吃饭，这次挂干爹账上，下次给您打折。”
　　顾九清被小家伙儿逗笑了，才想搂过来稀罕稀罕，周云阳就过来了，揉着他的小脑袋逗他：“我请客你卖好，给你厉害的。”
　　元宝似懂非懂，扒着干爹的大手问：“什么是卖好？”
　　“卖好就是逗哥哥笑，你看哥哥笑了没有？”
　　说话间父子俩一齐看向笑微微的顾九清。
　　小元宝点了点头：“笑了，笑的好开心。”说着话也笑了。
　　顾九清都要被肉嘟嘟的小包子萌化了，把他搂到跟前问：“元宝喜欢什么玩具？哥哥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
　　“妈妈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元宝被教导的很好，有礼貌又懂事。
　　“元宝，你怎么这么乖啊？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我做梦都能笑醒。”养出来个熊孩子的顾九清不反躬自省，只管嫌弃儿子。
　　“不乖妈妈会生气，妈妈生气很可怕的。”元宝想了想，又一脸认真的补上一句，“连爸爸都害怕。”
　　除了戈炽以外，其他人都被小家伙儿逗笑了。
　　元宝妈上前打了个招呼，又和顾九清客气了几句，随后领着儿子回了柜台。
　　送顾九清出门时，周云阳说：“这个点儿堵车，不如去我那儿喝杯茶，等路好走了再回去。”
　　“改天吧，还得继续加班呢。”顾九清拒绝的是周云阳，王越峰却面露失望，欲言又止。
　　顾九清斜眼睨着他，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有意见？
　　王越峰有怨不敢言，脑袋耳朵大尾巴全都垂了下去，心下默默流泪。话说四队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前段时间忙着追拿盗寿倒卖的妖民，把全队人累成了狗，现在气还没喘匀，又开始不分昼夜的追查魔煞，这是把狗累成死狗的节奏啊！
　　戈炽若有所思的瞥了瞥快被累成死哈的小哈，一反常态的提议：“不如今天早点回去，我也有些乏了。”
　　顾九清回眸，疑惑的看向戈炽：“你怎么了？”
　　蔫头蔫脑的王越峰小声帮腔：“鸟人也是肉做的，连着加班也会累，再说人家是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说不定会水土不服呢，是吧？翅哥。”
　　戈炽忍下把那颗狗头拧下来的冲动，板着脸道：“是有些不适应。”
　　你们几个意思？cp齐心闹罢工吗？合着我成压榨你们的恶老板了？
　　顾九清被这对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跨界cp气笑了：“好吧，难得你们这么和睦有爱，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回去早点休息，明早七点在队里集合。”
　　和睦友爱？跨界cp互看一眼，两脸嫌弃：谁跟这货（厮）友爱？
　　“我去周总家坐坐，就不送你们了。”顾九清把车钥匙扔给王越峰，叮嘱道，“别偷懒，把戈炽送回去再走，要是把他丢了你就等着老秦扒你的皮缝褥子吧。”
　　皮毛一直被觊觎的小哈同志哪里敢偷懒？当即“啪”地打了个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协会为羽人安排的落脚处就在协会附近，乍看平凡无奇，实则内有乾坤。这里主要用于审查初到人界的异族流民，由协会和中特处共同管理。驻扎在此的特别行动队全部荷枪实弹，接待人员则是身怀异能的守城者，管理十分严格，即便是戈炽一行也不能随意进出。
　　两人搭上电梯，先到地下一层的管理处做登记，再到地下五层，亲自将戈炽移交给这一层的管理员，王越峰才安心离开。
　　上了楼王越峰没急着开车走人，先给领导打个电话汇报任务进度：“九爷，倦鸟回笼了，没事儿的话我也回宿舍了。”
　　倦鸟？他堂堂的魔尊近卫，远可攻，近可守，翅膀一拍堪比战斗机，来人界出几天差就成倦鸟了？人家随便找个托辞搪塞咱们，你个傻小子还真信了。
　　顾九清如是想着，瞥了眼背身站在多宝格前的周云阳，道：“回去吧。”
　　挂了电话，顾九清望着周云阳递来的珐琅鼻烟壶微愣了下，随后把那件儿精巧的小玩物从锦盒里拿了出来，一边把玩一边问他：“不怕我有借无还了？”
　　周云阳笑说：“我怕你叫我一辈子大公鸡。”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在给人取外号贴标签方面很有心得，外号是时时更新的。”顾九清把玩着鼻烟壶，抬眸勾起个笑来，“说不定下一次你就变成大狼狗了。”
　　“我不咬人。”
　　“难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疯起来什么样，咬人都是轻的。”
　　“我都把鼻烟壶给你了，你怎么还挤兑我？”周云阳有点哭笑不得，“还我吧，不给你玩儿了。”
　　“还你就还你。”话是这样说，可九爷的举动却是完全相反的，他把鼻烟壶收进盒子，连盒揣进手里，眼睛还往多宝格那边瞟，“那个玉盒雕工不错，可惜玉料一般，摆您屋里有失身份。”
　　“摆你屋里合适？”周云阳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你拿我这儿当潘家园了？来一回相中我一件东西，不给你你还叫我大公鸡。”
　　顾九清心想你有不好这个，多好的玩意儿搁你这儿都是摆设，嘴说：“看把你吓的，我就随便看看，你这屋里也就架子上那点玩意儿值得一看了。”
　　周云阳喜忧参半，忧的是自己这个大活人还不如一堆死物有吸引力，喜的是那堆死物能引他进来坐坐。
　　周云阳喜忧参半的打算，回头再添置几件像样的玩意儿吧，引他常来常往才有机会确认他到底是和宝宝脾气相像，还是宝宝一直都在却不想被他知道。
　　说老实话，在两度将叶涛错认成自己的恋人又两度遭到否认之后，周云阳怀疑自己已经无力承受那种大起大落的打击了。这致使他连向顾九清直接确认的勇气都拿不出来，他很怕这一次又是自己弄错了，他很怕那一丝救命稻草般的希望被残酷的现实碾碎。
　　时候不早了，顾九清起身告辞。周云阳想亲自送他回去，又担心过于殷勤惹顾九清多想，只能退而求其次派司机送他回去。
　　顾九清才进家门，白隗就找来了，进了屋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问他：“你去周家干什么？”
　　“在那附近办事，刚巧遇上周云阳，去他家喝了杯茶。”
　　白隗还是不肯罢休，拦在顾九清身前审他：“你俩什么情况？不是互相不待见吗？怎么旅行回来越走越近？中秋他才来过咱家，今儿你又跑他家去了，没事儿往一块凑合什么？你给我清醒点，别把周云溪择出来把自己搭进去。”
　　虽然白隗脸色不好，话说的也不中听，可到底是出于关心。
　　顾九清知好歹，拿出耐心配合他给予的关心：“出去那几天他生病了，我照顾他来着，所以他对我态度好了一点。放心吧，他有不能忘怀的初恋，我有不能破坏的原则，怎么凑也是他是他，我是我，凑不到一起去。”
　　“你有分寸就好。”白隗脸色稍霁，大手罩住顾九清的脑袋揉了揉，“别嫌哥罗嗦，哥是怕你犯傻。那种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注定一生多遗憾，就算周云溪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也会落一个类似的下场。他要寻死觅活，咱可以拉他一把，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白隗这算不算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