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妖》泠萸

30、part 30

　　周云阳病没全好就爬了起来，去往贡格尔的路上不住咳嗽，劲瘦的身板就像个风箱，咳起来隆隆的响，眼睛红彤彤的，还蒙着一层亮晶晶的生理盐水。
　　不得不说，人长的好看就是占便宜，就连脆弱起来都格外惹人心疼。如果换个怜香惜玉的在旁边，没准儿会被小周总这副模样惹的心尖儿发颤。
　　可惜九爷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边开车边甩他白眼儿：“出来玩儿又不是赶着投胎，你急什么劲儿的？偏要紧死忙活的找罪受，真是有病！”
　　小周总大概是念着生病的这几天，顾九清一直费心照顾着，所以态度好了不少，被瞪被数落也不着恼，挺有耐心的跟顾九清解释：“镇里条件有限，吃住不方便。我们早去早走，看完风景就不耽搁了。”
　　顾九清没发现他对镇里的饮食住宿不满意，跟那些讲究又挑剔的二世祖不同，周云阳并不贪图享受，工作认真踏实，能力突出但不骄狂，私生活方面甚至检点到令人怀疑他是不是身患隐疾的地步。
　　与之相比，顾九清反倒像个锦衣玉食养起来的少爷，吃的要精细，穿得要整齐，花钱大手大脚，没有丁点算计。降妖捉怪他是行家，日常生活却像残废，而且废的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两人在贡格尔住了两晚，行程虽是周云阳定的，玩的舒心又欢实的却是顾九清。九爷爱好广泛，古玩玉石他爱，香车宝马他也爱，在后者上还算半个行家，
　　不仅挑马眼光独到，骑术也非一般爱好者能比。
　　为了哄他开心，周子骞前后送了他两匹大宛良驹。他也爱惜的很，全部寄养在京城最大的马场里，闲暇时便去跑上几遭。可城郊的马场终究没法和辽阔草原相提并论，在草原上放马奔腾才真叫畅快。
　　离开前，顾九清特意跟相处两天的马儿合了影。路上闲来无事，刷朋友圈打发时间，顺手把纪念照发了上去。
　　没过多久就收到一条语音信息，白隗酸唧唧的挤兑他：“诓我们说去工作，我看你是公费旅行。”
　　顾九清没回话，只发过去一个常用表情：凸(艹皿艹 )
　　白隗笑骂：“仗着我够不着你跟我得瑟是吧？”
　　顾九清：<)。(>在你跟前我也照样得瑟，谁叫我是你老板呢？
　　旁边开车的周云阳偏头瞥了一眼，忍不住笑了：“那个是叉腰的意思吗？”
　　顾九清没理他，埋头给白隗发语音信息：“不跟你贫了，在家好好干活，别趁我不在消极怠工。”
　　一提工作白隗就意兴阑珊了，回了声“嘁~”没了动静。
　　顾九清收起手机，随口问司机：“下一站是哪儿？”
　　周云阳没有直接回答，一反常态的问起了他的意见：“你觉得哪里适合散心？”
　　“要我说回家最合适，我京城一堆事儿呢，老秦都快想死我了。”顾九清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他真能体谅自己，乖乖跟自己回京复命。
　　事实上小周总也没那么体谅人，两人回到经棚，坐火车到赤峰，在玉龙机场办理好登记手续后，搭上了飞往泉城的航班。
　　飞机上连手机都没法玩了，顾九清闲极无聊，只能用睡觉打发时间。
　　昏睡中感觉有人帮自己盖毯子，顾九清以为是哪位温柔甜美的空姐，睡意朦胧的道了声谢。
　　“宝宝……”过了须臾才有人应声，却不是空姐轻柔甜美的嗓音，而是磁性的男声，虽然低缓温和，却十分之近，顾九清甚至感觉到了对方温热的呼吸。
　　顾九清蓦地惊醒过来，循着刚才的声音看过去，只见周云阳拿着翻开的钱夹，用手指摩挲着照片里周云溪秀丽的脸。
　　“你不困吗？精神真好。”顾九清揉揉发痒的耳朵，打着哈欠躺了回去，细微的小呼噜很快又奏响了。
　　周云阳抬眸看他，面色平静如水，凝眸深处却是难以言描的复杂。

　　泉城风景虽美，却和顾九清没什么缘分。两人才下机，把手机打开，顾九清就接到了队里的电话。这次不是秦珩打来问他几时回京，秦珩在办案的时候出事了，如今正和四队另外三名外勤躺在医院里。
　　“知道了，我尽快回去。”顾九清刚挂了电话，廖书平又打了进来。
　　秦珩出事的时候，顾九清在飞机上，手机关了，队里联系不上他，就打给了九号院另一位主事的。
　　“就是十一号那个案子，凤青跟着办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只听凤青说开始找不到线索，秦队想让您回来，这几天有了眉目，就没紧着催您。今天下午秦队接到了线人的消息，说嫌犯在万寿路一代出没过，秦队立即带人过去了。凤青慢了一步，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出事了。”
　　“老秦跟我提过那个案子，不至于闹出这么大乱子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凤青现在还在现场，具体情况等他忙完了让他跟您说吧，我先去看看秦队他们。”廖书平赶着去医院，讲明所知情况后没再赘言。
　　顾九清挂了电话，问周云阳商量：“队里有案子，我要尽快赶回去，你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等李信？”
　　周云阳没让他为难：“我出来的日子也不短了，一起回去吧。”
　　两人定了最快一班直飞京城的机票，下机的时间有点讨嫌──凌晨两点半，叫谁来接机谁都会忍不住骂娘。
　　好在白隗是只夜猫子，越到晚上越欢实，见了阔别多日的老板，还给了他一个拥抱表示欢迎回来。
　　顾九清剑眉微蹙，冷淡之中透着一点嫌弃：“别拿肉麻当可爱，恶心。”
　　“我靠！你个喜新厌旧的兔崽子，有本事以后打雷下雨别求哥抱着你睡！”白隗拧了他的耳朵一把，迅速避开他踢过来的脚，转头瞪向周云阳，“看什么看？真当自己多新呢？傻叉！”
　　“白先生，我们不熟，请你客气点。”周云阳见过白隗两面，知道顾九清手下有这么一号，但在此之前他和顾九清都是泛泛之交，跟白隗就更没交情了。
　　“正好，我也不想和你熟。”白隗拉上顾九清就走，一点也不想让“不熟的傻叉”搭顺风车。
　　一手拖着箱子一手被白隗拖着的顾九清回头问被甩下的人：“有人接你吗？没人接就跟上，不用管他。”
　　周云阳略一寻思就跟了上去，对冷嘲热讽的白隗视若无睹，弄得顾九清都不知该夸他深沉内敛还是笑他厚脸皮。
　　白隗膈应的够呛，才进市区就撵周云阳下车。
　　顾九清无奈道：“他骂你丑了还是抢你猫粮了？你跟他较什么劲？赶紧把他送回去，咱好早点回家。”
　　白隗没好气：“我烦他不行吗？我见他就烦不行吗？用我给你一个烦他的理由吗？”
　　周云阳不焦不躁的插了句嘴：“如果有的话，我想听听。”
　　白隗哽了下，恶声恶气的骂：“你丫谁呀？凭什么说给你听？给老子闭了！再磨烦弄死你！”
　　周云阳并不动气，若有所思的呢喃：“吃猫粮容易上火？难怪雪蹄从来不吃。”
　　白隗：“九清，把着点方向盘，我弄死他！”
　　顾九清忙把狂躁的白隗压在驾驶位上，撸猫似的呼撸他的脑袋：“乖啊，不理他，就当他是个弱智，跟弱智计较多掉价儿。”
　　如此这般闹腾了一路，总算有惊无险的到了周家。憋着狠要把周云阳拽下车毒打一顿的白隗没能得逞，顾九清把他拽回来塞进车里，急慌慌的开车跑了。
　　周云阳站在街灯下望着渐行渐远的车辆，终于流露出一点旅行被迫结束的遗憾。泉城，好地方呢，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宝宝向往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