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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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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白姑娘倒是干脆。”小童尴尬的摸了摸鼻梁,迟疑了一会儿,许是瞧见了我眼神里的催促,便又接着道:“沈姑娘每逢过节都会为主子准备礼物,最是贵重的就数前几月为主子亲手缝的一件衣裳。”
小童说完便一直瞧着我,不往下说了。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心中存了一丝侥幸,扬起袖口对小童问道:“该不会就是这件吧?”
小童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正是。”
“这么巧?”难怪沈姑娘一直盯着我,就差在我脸上瞪出个窟窿。
“你都说缝了几月了,怎的今日恰好就被我穿上?这么说来,他俩还是缘分没到。”我故作镇定的理了理衣裳,甚是煎熬。
“出发前小的才从衣橱中取了这件,原本是打算让主子在天山派的时候换上,了了沈姑娘的一片心意。”小童说道此处,一脸的生无可念:“可谁知白姑娘......这还让沈姑娘当场碰上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小童深深的看着我,咬了咬牙,“白姑娘,你这嘴忒毒。”
“看你虽说年轻,到底也是成年人了,怎么办事这么不长心,既然衣服宝贵怎就让我夺了来?”怕是对面的沈姑娘今日是不会从我身上挪眼了。
“白姑娘,莫非你忘了,是你抢的!”
小童被我说的连死的心都有了,悲愤之际也会懂得垂死挣扎。
“不就是件衣裳嘛,谁缝不是缝,不必在意,况且如今她只知我是位男子,要是知道我是女的,不知道会怎样……”眼下的情况,我没那么无私去顾着小童已然受伤的心,只求自保,我很会掐准时机要挟。
“白姑娘,你菩萨心肠,心思善良,定不会为难小的。”我说完,小童差点就给我跪了。
“你放心,我比你还惜命,没那么傻。”
“你家主子喜欢沈姑娘吗?”我只是顺嘴问了一句。
“这,小,小的不懂。”
小童的回答很逃避。
“你但说无妨,我又不会怎么样。”
“真的?”
瞧这样子,小童也是有话憋不住,就等着我的保证。
“喜欢不喜欢,与我有何干系?”
要个保证,不伤我一根寒毛,好说。
“就如姑娘所说,沈姑娘与主子,有戏早就有了,这么多年没发生什么,那大抵就是主子没那个心。”小童很是殷勤的对我说道。
“我就说嘛。”
“不过追随根源,主子与沈姑娘也算有一桩指腹为婚的婚约……”
“太没天理了。”不待小童再开口,我很是激动的冲他一吼,好歹也让她哭个肝肠寸断,尝尝人间疾苦,从而明白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如今却多出来一个婚约,怎就如此便宜了她。
“白姑娘莫急。”小童紧张的道:“说是有婚约,可当时的见证人都已不在人世,如今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没有依据可寻。”
“如此甚好。”
“成不了亲就最好。”
兴许是我邪恶的太过明显,只听的小童一愣一愣的。
“看来白姑娘是真不喜欢沈姑娘。”
小童见我平息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何止,整个天山派,没一个我喜欢的。”说完我才发现这话概括的有点大了,起码现在这种毫不利己的场合不能说,这才又及时的道:“当然这之前我并不知道二位也是天山派的。”
大师兄对我说过,就我这性子,不合适走江湖,容易树敌,我想大概说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爱恨越是分明,死的就越快。
“小的有些糊涂,白姑娘为何讨厌天山派?有何渊源?”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小童这句话,我脸色一沉,眼圈开始红了:“实不相瞒,我家里还有位妹妹,只因天生聪慧,就招了天山派一位女弟子的嫉妒,硬是一把毒,药撒在她身上,至今为止还躺在床上,数着日子等死。”
“竟有这等事,姑娘可有瞧清,当真是天山派?”小童惊愕的问道。
“我瞧的真真切切。”
我也不算是睁眼说瞎话,只是凸显效果夸张了一些。
“白姑娘莫急,我相信主子一定能为姑娘讨回公道。”小童越来越紧张。
“千万不要告诉你们主子,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帮我拿了解药,我便不再追究,这也是看在你家主子的面子上。”
“这……”
“要是让你家主子知道了,多损他的颜面!天山派在江湖人心目中可都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我越发的欣赏我这张能说会道的嘴。
“白姑娘说的是,只是不知令妹中的是何毒?”小童犹豫了一会儿,愧疚的对我说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样吧,你就将天山派所有的解药都给我一份,以保万无一失。”
瞬间,小童那巴掌脸上只剩下一颗圆圆的眼珠子,“所有......这办法也就白姑娘想的出。”
“小童要是为难,等会儿我换回女装,向沈姑娘要去。”我不急不燥,也不准备演戏了。
“不为难,白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小童急忙说道。
“如此甚好。”
我心道了声罪过,并不是我算计老实人,而是狡诈的人我实在是算计不过,比如说容公子,就我刚才那些话定是骗不了他的。
“姑娘,这是那位公子让小的送给姑娘的。”这番刚说完,刚才被容公子唤去的店小二走了过来,递给了我一壶黑呼呼的东西,一凑近就能闻到一股酸味。
“这是什么?”
我好奇的问。
“今日天山派包下了整个客栈,在后院排了一出戏。”店小二没直接回答我。
“听戏,我最是喜欢。”说话间我正准备起身,小二又道:“公子莫急,那位公子还说,去听戏之前,公子得先喝了此物,听戏的时候方能心平气和。”
不知是何物,竟有这般功效。
我向那边容公子瞧去,他正低头抿茶与沈姑娘说着什么,并没注意到我,当下我便用指头蘸了一点放入口中,顿时酸得我一抖。“这是醋!”
我刚想将醋壶扔给店小二,却见他跑出了一阵风。
不就是怕我得罪了他家沈姑娘吗,好生与我说说便是,至于送一壶醋来酸我吗?生平我最是讨厌酸味,尤其是醋。
“小童,你家主子越发的不可理喻。”
我忘记了疏不间亲的道理,在小童面前数落了容公子。
“白姑娘请。”
小童一张脸憋得通红,似是待准了时机就要放声狂笑一般。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我当下没心思再理他,一马当先跑去后院找那戏台子。
一踏入后院,我便后悔了,全身顿觉凉飕飕,有种身入狼窝的错觉。
这后院,放眼望去可都是天山派的人。
穿过一众势要将我碎尸万段的人群,小童将僵硬的我领到了预先订好的位置,这次算是沾了容公子的光,位置的视野很开阔,对楼下的戏台子几乎是一览无余。
戏还没开始,大概是在等那一双还没吃完饭的人。
我闲得无聊,也为了掩饰我的紧张,抓起桌上的瓜子就要往嘴里搁,刚放进嘴里,突然就想起了树林子里的事情,吓得我猛的一把扔在桌上。
小童很是尴尬的看着我,“无碍,这次白姑娘可以放心的吃。”
断不然上次的事情,竟让我产生了心理阴影。真是得不偿失,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惧怕磕了十几年的葵花籽。
没了瓜子磕,我更是无趣了,这便嘴又闲着了。
“我听说朝廷那位权高位重的五王爷是天山派的大弟子,你家主子既然是沈姑娘的师兄,那算起来,他也是五王爷的师弟?”我突然想起来,嘴正好闲着,就突然的问了。
我刚问完,小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副生怕我又惹事的样子。
“你别紧张,我只是觉得愧疚,上回在林子里我有眼不识泰山,言语上冒犯到了五王爷,还请见谅。”我说完,小童愣了愣,脸色缓和了许多。
“这次听说五王爷奉命捉拿魔教教主,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我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想从小童那里骗得一点消息,也好让自己及时的避开。
“小的,小的不知。”小童道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还挺保密的?”我斜眼瞧着小童,眉目挑了两下。
“白姑娘,你就放过小的吧。”
小童突然一副要哭的模样,吓得我赶紧收了眉眼,诧异的看着他,我好像没把他怎么样啊。
容公子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小童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模样时,一屁股坐到了我对面。
“你好大的能耐。”容公子一脸不悦。
没哪个主子不心痛下属的。
这与我如今勇闯虎穴,冒死为清波取解药,是同一个道理。
“容公子误会,我俩纯属聊天,谁知小童武功高强,怎就经不起玩笑。”我笑了笑,见他身后并没有沈姑娘,当下忍不住又问:“你那位小师妹呢?”
“不知白姑娘与我这属下开了什么玩笑?”容公子袖子一甩,手肘撑在桌上,压根没搭理我最后那句话。
“也没什么,就是与他说起了五王爷。”我见容公子抬头很有兴致的看着我,我便凑近他,说的很小声:“容公子也算是五王爷的师弟,可小童还是这般惧怕他?如此看来,那位五王爷确实是个凶神恶煞的恶人。”
我说完,见容公子用手指挠了挠眉心,我以为他是同意了我的说法,又赶紧宽慰他:“不过,容公子也无需忍耐多久,他终究是个短命的。”
“叮当”几声,只见小童手中的茶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何以见得?”
容公子脸色倒是和悦,只不过一双拳头捏的紧紧的。
“太嚣张!”我一巴掌拍在桌上硬是让容公子挺直了胸膛。
“做人得懂得低调,他那番张牙舞爪的到处留名,实则是在找死。”刚说完,胳膊肘突然被小童碰了一下,回头就见小童一脸扭曲的对我指了指台下:“白姑娘,戏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好好听戏。”
我顺着他的手向下望去,就见戏子们陆续的开始上场,其中一人穿着黑衣,另外的都是天山派的打扮,我看过的戏不少,对时间方面清楚得很,就这会儿,离戏开始还差些时候。
“不是还没开始嘛。”我忽略掉小童那张错愕的脸,转头再次看着容公子,想将我心中所想尽数道与他,以此来改变之前给他留下的不好形象。
“所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更何况他身在皇族,如今只要提到朝廷,江湖人士第一个想到的是谁?”我身子前倾,又凑到了容公子跟前。
“接着说。”
果然容公子看出了我的智慧。
“当然是五王爷,一次两次倒也罢了,皇上会觉得自己教导有方,出了位干将,可日子久了,五王爷这名字听的多了,那就是另外一种心情。”
我换了一口气,接着道:“试问哪朝天子能容忍自己的存在感被臣子超越?又有哪位天子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戴的百姓子民,不崇拜自己,而是去崇拜手下的臣子?”
“是以,五王爷的命不久也!”
说到此处,台下开始敲锣打鼓。
“亏得五王爷那颗猪脑袋,还用万两黄金悬赏黑莲教教主,当真是笨!”我说这话的时候,望着台下,没去看容公子的表情,身后又是一声碟碗摔碎的声音。
“小童今日定是手抖,你还是别忙乎了,我来。”我夺过小童手中的茶壶,见容公子脸色泛红,赶紧为他添了茶水。
“他如何笨了?还请白姑娘赐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容公子说这话的时候,似是在咬牙切齿,可我目的性太强,他问到嘴边,我怎能不说完。
“这次讨伐黑莲教,不明摆着是皇上的计谋吗?一举两得,五王爷赢了,江湖上就少了一个邪教,皇上勉强满意,五王爷输了,皇上才是真的满意,最最满意的就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我说的嘴唇发干,终于要说到最关键的:“是以,我认为,五王爷不应该与黑莲教为敌,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他应该与黑莲教言和,让皇上产生想干掉你却又奈何不了你的心里,日子一久心存郁结,等到他升天的那一刻,也就是五王爷名正言顺最威武的时候。”
“要是容公子哪天碰上了五王爷,不妨将我这番话说给他听听。”
不得不说,我是破费了心机,此番努力,不求五王爷言和,只求他取消了一万两黄金的悬赏,我就知足了。
“看来那醋酸错了地方,把脑子酸通了,只不过我为何要与他说这些?”容公子一脸我与你不熟的模样,让我顿时凉了心。
“也是,在你头上蛮横了这些年,巴不得他早些归西才是。”我又陷入了惆怅。
“不过,我好像还没听说过,天山派除了五王爷,还有其他当辈的男弟子。”定是保密做的好,就如我开启不了黑莲一样,属于本教的秘密。
正想着天山派为何要对外保密容公子的身份,下方的戏台子上突然吆喝了一声:“女贼,拿命来!”
这一声听得我精神抖擞,赶紧伸长了脖子往下瞧,只见戏台中间那穿黑衣的女子,打扮的甚是妖艳,特别是那张血盆大口,生生的刺了我眼睛。
“哼,自不量力,今日本教主就将你们捉回去好好疼爱!”那女主说完,目露淫,意,邪恶的大声狂笑。顿时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张红红的大嘴。
天雷滚滚,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被这般模仿,太污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