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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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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待我将客栈转了几个弯回来之后,掌柜的便客气的将我领到了那间上房。
小童正如他所说,规矩的站在门口,见我来,给了我一个很甜的笑容,我点点头,抬起头就见容公子此时正背对着我翻包袱。
我迈步进屋,入眼便是地上铺好的被褥,想着容公子动作倒是挺快,估计也是累了想早些歇息。
“今夜就委屈了公子,若是觉得地上凉,床上的被褥也可拿了去用。”我自认为很善解人意的说道。
容公子脊梁一直,转身用了一副错综复杂的表情看着我:“白姑娘莫要误会。”,“那地上的床铺是本公子施舍给你的,硬是硬了些,不过就如姑娘所说,总比露宿在林子里强。”
这一番话,让我防不胜防,也许是我没有想到生的如此儒雅风流的一个人,竟然要与我一位姑娘家抢床。
“公子倒是不客气。”
我咬着牙说道。
“嗯。”
这回答也是绝了。
遇到这种毫无眼力劲的人,我只得再次妥协,“我身型偏小,其实那张床也可以再躺一个人,夜里我睡相一向都很好,不会妨碍公子……”
“姑娘莫非忘记了自己是女儿身?”我话还未说完,容公子突然欺身上前,堵在我的跟前,眼光很是撩人的道:“还是姑娘觉得这样无所谓?”
我是觉得无所谓的,这与露宿在林子里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多了一张床,多了一片屋顶而已。
就在我准备将心中所想告诉他时,一抬头,发现他离我太近,若不是他眼里燃有调,戏的光芒,我都会误认为他要与我玩干瞪眼的把戏。
可他这番调,戏的动作到底是不对的。
“公子这样不像,想要调,戏对方,就得双眸含情,嘴角浅笑,视周遭为空,眼里只有对方,如痴如醉。”
不得不说,这方面,我很是在行,要不然怎能让教中那些百年不开花的人娶了媳妇生了娃?
不过光是说说,也许对方不能领会其意,我自告奋勇的踮起脚尖,在离容公子的眼睛只有一指的地方定了下来,将刚才我所说的那一翻要领都用在了眼神里。
说来也很是神奇,往日里我对着属下练了千百次,也没有这次感觉来得快,我捂住猛跳了几下的胸口,又悟出了一个道理。
长得好看,果然什么都是优秀的。
”对!就是这个眼神。”片刻过后,我很高兴在容公子眼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虽然还欠了些许火候,不过只要多多练习,加以时日,定能成功,日后定能以此来博得意中人的芳心。
“容公子初学就能到如此程度,已是极有天赋的,本次就不与公子收取费用,算是还了公子的收留之情。”我稳住自己那颗跳动的心,麻溜的一钻,便躺进了地上的被褥中,算了,出来行走江湖,总是要吃亏的,这番就当是在历练自己。
只是我躺了下来,却没见那容公子有所动作,这便又伸出脑袋,盯着他五味陈杂的脸说道:“容公子不必愧疚,这地上也没有想象中的硬,公子还是早些休息。”
之后容公子没啃声,我也没去瞧他什么表情,折腾了这么久,还真是困了。
我以为今夜定能睡一个好觉,却没想到半夜时分先是一阵响动,让我睡的迷迷糊糊,后又被说话声吵醒,刚要睁开眼,便听到了小童的声音:“进魔障林子之前,五百名武士都能凭空蒸发,只余爷与属下两人,此事本就有蹊跷,如今夜里又出现黑衣人,此人招招逼命,想必是要势取爷的性命。”
我很奇怪,这两人怎么大半夜的闲聊,且连称呼都改了,改成叫爷了,看来这位容公子是非官即富,可那五百名武士又是什么?黑衣人又是什么?谁要容公子的性命?
难道是长的太好看了,招惹了是非?
“不用去查,想要我死的人,还能有谁?”
容公子的声音很是淡定。
“爷说的是,只是暗箭难防,爷还是要多加小心。”
“无碍。”
“白姑娘还真是个特别的,刚才那番打斗竟还能睡着,真是心宽。”听话语,两人应该正在看我,我一时心慌,眼皮子眨了眨。
“主子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嗯。”
良久,我估摸着容公子已经躺下来,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轻轻的走到他的床前,见他睡的很是实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长的是忒好看了些,都让人找上门取脑袋了,还好刚才睡着了,不然看到腥风血雨真是罪过。”
这个点醒了,不免的又让我想去一趟茅房。
我本想开门后给小童通报一声,推开门却见他斜靠在门口睡着了。
这也省的我开口,我绕了一个半圆弧,下了楼梯,想着去穿过那条通往茅厕的路,却突然就找不到路了。
怎的这巴掌地还能让我迷路不成?我很是不服,便提着裙摆,横冲直撞。
今夜不同昨夜,不只是满天星辰,天边还襄了一道明月。
月色照进院子里,客栈中央的一树梨花,开的正旺,映着夜里的月光,那颜色勾人心魂的美,一个没忍住,我便寻着那花提了脚步。
只是还没靠近,就听见一道娇柔的声音,很是惆怅的道:“大师兄也不知此时在何处?算算日子也有几月未见了。”
又是一个痴情人,不过又不是我教中人,与我无关,我停下脚步,背靠在客栈的朱色圆柱上,尽量忽略那两道人影,只管赏花。
“师姐如此牵挂师兄,何不去京城瞧上一瞧?或是写封书信于他,师姐的生辰马上就到了,以此为由邀他来山上聚聚不是很好吗?既不唐突,又显出了诚意。”另一位女子说话,倒是说的在理,想念对方就得付出行动,不然怎能知道你挂念着他。
于是我伸长脖子,顺着月光往那边瞧了去。
美人儿!
我刚想惊呼出来,突然又想起了天山派,能生的如此容颜的多半就是天山派的人。
如此一想,我便失了兴致。
“我倒是想,可如今师兄因要事在身,定已启程,人在路上了,即使写了信也无法到他手上,好了,夜深了,咱们还是回去休息,明日还得操心抓那女贼。”生有一张瓜子脸,柳条眉,丹凤眼的美人儿说完便朝着我这边走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嘴里的女贼应该就是在下我了。
我很想冲出去将她扑倒,强行逼她交出解药,再问问她,我到底偷了她何东西,需要这般称呼我,可我自知三脚猫的功夫,不敌对方一掌呼来,只得忍住另想它法。
正想着,那美人就走到了我这边,许是没想到背后还有我这么一位偷听墙根的人,当场显得很是诧异,望着我的眼神也是直勾勾的,眼里的惊讶与厌恶没有一丝隐藏。
“姑娘莫怪,并非我有意偷听,只是一时迷了路转到了此处,如有打扰,还请见谅。”我客套的拱起手,态度十分的要好。
那女子这时才回过神,许是见我态度拿捏的好,不好明着与我计较,只是用眼角斜视了我一下,一句话也没说便从我身旁径直走过。
走远了,我隐约听到另外一名女子的话:“世上竟有如此容颜。”
我不确定她说的是好是坏,当下也没了兴致再赏花,可又觉得可惜了美景,便走到梨树旁,随手折了一枝梨花,想着拿回去让房间里增添一缕花香。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梨花枝还没拿进房间,就有了用武之地。
说书楼的戏本子里,有月光的黑夜总容易招来杀手,如此今夜这般好的月色就最合适杀人了。
当我逛了几个大圈从外面回来时,门口的小童已不知去向,正纳闷他是不是也在寻茅房的路上,被这月色迷了心智迷了路,一进屋却瞧见一名黑贼悄无声息的提剑正刺向床上的容公子。
容公子虽然生的嚣张,不懂礼貌,可我也懂得萍水相逢,自古都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说法,况且我最是憎恨这种背后使剑,偷偷摸摸的人。
绝不是什么好鸟。
“容公子,小心!”情急之下,我忘记了自己那低微到可怜的武功,举手一扬,便将手里的梨花枝向那夜贼扔去,可能是关键时刻功力发挥的准,梨花枝砸在了夜贼的头上,还真被我击中了。
瞬间我与那黑贼对视上了数秒,那人却突然间改变了方向,迎面向我扑来。
我没想到,那贼的意志力竟然如此的不坚定,目标怎能说变就变,就我这点功夫,恐怕躲不过他两招,便当场香消玉殒。
一着急,我发现两条腿居然不能挪动分毫,哪用得着两招,一招就能要我的命,紧要关头我只剩下本能,及时用上了那招经常对付大师兄的招数,就地一遁,双手护头。
断胳膊断腿总比头破血流要好。
但上天似乎特别的厚待我,不忍心让我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埋了黄土。
这便,夜贼的大刀还未到我头顶,两道人影突然从我背后跃起,一人挡住了夜贼的刀,另一人捏住我的衣襟,平地将我提了起来。
“白姑娘小心。”是小童的声音。
我这才明白,我又做了一件多余的蠢事,不知我的脑子最近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失利,人家容公子压根就不在房里,就算在房间,凭他一身高强的武力,我瞎操心个什么劲?难怪那贼要改变目标,死了也是笨死的。
“可惜了我的梨花枝。”我很是后悔。
“你当真不怕死?”能如此这般粗鲁的人,江湖中想来也不多,我很想冲着身旁容公子的怒容,也发发脾气,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揪我领口,好歹我也是邪教教主,面子何存?
可终归我非行动派,就只是想想,不敢动口。
“怎么,不服?以后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瞪我,小心拧了你的脑袋。”
听到此话我觉得已经不能用脾气不好来形容容公子了,他应该是暴躁!惹不起,连个眼神都不能使了吗?
“容公子眼花了,我哪敢?”不过,我的眼神有那么明显吗?我赶紧转过头瞧着那方正打得火热的两人,生怕眼珠子脱了控制,又惹到了他。
不看还好,一看我又开始怀疑苍天,竟然如此不公,不过就是一位书童,生的白白净净,文文弱弱,居然都能爆发出这等绝世武功,而我生的也不比他矮小,天生还是教主的命,怎的功夫就这般不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