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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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目光冷淡的与秦义对视。
他说：“我知道了。”
秦义定定的注视了他几秒，才翻身坐到一边。大事解决，浑身轻松的他又恢复了懒散的做派。
二人之间的氛围丝毫没被之前一番严肃的谈话所破坏，没有尴尬，没有避让，就好像之前只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这般无关紧要的平淡小事，而不是在近乎争吵着忧关生死的大事。
楚轩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秦义说：“真是个狡猾的男人啊，这般做法确实是你的风格，用利益来束缚我吗……你知道我不可能做出杀了你这样弊大于利的事，现阶段你和郑吒一般都是团队必不可少的战斗力，不能舍弃。相反的，我甚至还要保你不死。”
其他的不用说，只要秦义不死，他就不会让楚轩出事。更甚至，为了预防他的死亡致使秦义乱来的可能，楚轩还要主动的尽可能保住自己的命。
毕竟，秦义疯起来会做些什么，只有天知道。
楚轩下了结论：“真是相当有力的威胁……不过，这只是建立在你仍有用的前提下，如果未来哪天你的危害大于你的用处，那么我也不会手软。”
秦义对此不以为意的轻哼一声，“那种事，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即使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楚轩也没有丝毫放松，他背脊挺直，双手自然放在合拢的腿上，坐姿一丝不苟。秦义与他恰恰相反，这个人向来是能靠绝不站，能坐绝不靠，能躺绝不做坐，军人的严谨与服从似乎从他身上找不到分毫。
这两个人一个有着旺盛的求生欲与顽强的生命力，人生信奉除死以外无大事；一个却是连个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既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他人的性命。
现实世界里，楚轩的父亲给了他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而到了这个脱离了一切束缚的轮回世界，偏生又有个执拗追来的人重新又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楚轩双眼微阖，边想边说：“秦义，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普通人不会这么干脆迅速的进入这个危险的世界，也不会在被我作为诱饵后毫不在意，更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他突然顿住，仔细思索了会儿，才从脑海中选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更不会用这样的方法关心我，以前也是……”
虽然方法奇怪了些，秦义也未主动吐露出那两个字，但这都遮不住话下他关心在意楚轩的本质。
即使相识多年，楚轩也从未看透过秦义。
他总是会做出楚轩意料之外的事，做出常人不会做的事，甚至于普通人面对他时通常会有的情绪反应，秦义也没有。
不论是在知晓他的身世之前还是之后，秦义都是将他当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去看待对待。
在楚轩活着的前二十几年里，他所处的环境单调且乏味，他所接触到的人，要么恐惧厌恶却又不得不依赖他，要么冷漠的将他视作好用的工具，两者之间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非必要绝不会主动来接触他。
待他不同的除了他的父亲外，有且仅有秦义这么一朵奇葩。
或许对楚轩而言，秦义就像一个谜团。充满了未知，也是这未知吸引着他，让他从不抗拒秦义，甚至是纵容着他的接近。
而后以此来更深入的观察他、了解他、研究他——秦义是他第一个学习、了解人性的对象。
也是如此，二人的关系达成了一种平衡，并维系下去。
秦义对这个评价反应平淡，他只是嗯了声予以回应。
他一不说话，楚轩便也陷入沉默。
以往他们二人相处时，大多时候也都是秦义负责说，楚轩负责听和偶尔回应。而秦义在与他聊天休息时，向来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说什么，或是谈谈他执行任务的过程，或是说起他遇到过的什么有趣的人和事，或是和楚轩吐槽些无伤大雅的八卦……
楚轩却不一样，他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所说的每句话几乎都有着其目的所在。
单纯的聊天，对楚轩来说基本等于不存在，甚至就连现在这样的沉默都极少见。
他总是不停的忙碌着各种各样的事，他的大脑总是在不停歇的高速转动着，不论是聊天还是现在这样的沉默，在他看来都是件毫无意义，乃至于浪费时间的事。
楚轩只会在与秦义相处时做这些‘无意义’的事，就像现在这样享受着沉默带来的寂静。
除了在看星空时，他的大脑能够暂时的获得休息。也只有现在这种时候，他能够得到同样短暂的休息。
虽然他的大脑无法像在看星空时一样停止思考，但却会自然而然的开始思考关于秦义的一切，转而忘却那些数字公式、高科技武器的制作与研发、如何提高团队的生存率、如何针对危机进行布局等等……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单纯的一个人，可以只是去思考这个人本身，无关其他。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种难得的休息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却是秦义，他拍了拍楚轩的肩，“走吧，该去休息了。你这两天……不，不对，应该是你这段时间又没好好休息过吧。”
楚轩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同意了秦义的话，二人一起结伴上楼。
“恩？”秦义突然驻足，拧眉放出精神力探查了番，其结果让他纠结的抓了抓头发。
楚轩见状问道：“怎么了？”
秦义放弃挣扎似的叹了口气，“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件事要去做，一会儿见。”
“好。”楚轩答应的干脆，但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秦义转身进了反方向的一间房，才推了推眼镜回屋。
在将空间留给秦义二人后，其他人大多都各自回房休息，郑吒却没有去休息。他也没有心思去休息，只想一个人静静。
于是他自己一个人进了之前放置佛经的屋子，此时房内空无一人，正适合他。
郑吒靠墙而坐，整个人前所未有的低落，陷入了茫然的思考和自我否定的深渊。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想，想要保护所有的伙伴一起活下去，这样的想法不对吗？接纳新人的事是他做错了吗？如今离恐怖片结束尚早，道具佛经被毁，连累铭烟薇死亡，还有零点和赵樱空都背上了负的奖励点……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二人却是他的队员。
什么样的做法才是对？我又该……怎么做？
我……真的适合当队长吗？
细细想来，他这个队长的位子来的自然而然。只因无人有心这个位子，没有历经争夺、考验，他便顺理成章的确立了自己领导者的位置。
但实际上，他真的具备相应的能力吗？
就在这时，郑吒听到一个清朗的嗓音——
“嘿，你有烟吗？”
郑吒闻声望去，就见不知何时秦义进了屋，此时正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含笑看着他。
郑吒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有。”
秦义当即走了过来，干脆学着郑吒，靠着墙盘腿坐在他旁边。
他接过郑吒递来的烟盒，取了一根叼在嘴里，连打火机都不需要，烟就自己点着了。
秦义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白雾，解释道：“这两天压力大抽了不少烟，害我现在一会儿不抽就不习惯。倒是你，在这做什么？怎么没去休息？”
郑吒干脆给自己也点了根烟，没什么精神的道：“今夜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睡不着，就想一个人静静。”
秦义把玩着手里的香烟没接他话茬，他曾看过郑吒进入主神空间后的记忆，对他也有了几分了解，此时他会想些什么，秦义也能猜出几分。
秦义又抽了口烟，开门见山的道：“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所有同伴，大家一起活下去吗？怎么，才这么点小事就让你动摇了？”
郑吒浑身一僵，他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包括我说过的那句话，你是怎么知晓的？”
秦义眼都不眨一下的胡诌道：“话是楚轩跟我说的，他跟我讲过你的表现，其他的是我的猜的。”
郑吒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仿佛重新认识了楚轩一样，“没想到他还会说这些……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有些动摇了。我不知道我的坚持对不对，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做，更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他苦笑一声，突发奇想的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秦义挑了挑眉头，他想了想摇摇头，避开了直接回答，“我和你不同，你我的道路不同，我的做法对你没有参考价值。但有一件事是相通的，是必做的——努力变强吧，郑吒。”
“现在的你，太弱了。”
秦义弹了弹烟灰，他淡淡道：“悲剧的根源除了你选择了不合适的人为队友外，更重要的是你的实力太弱。如果你足够强，震慑力足够大，那二人就不敢起什么小心思；如果你足够强，你就可以轻松击杀他们，也能免除佛经被毁、铭烟薇死亡。”
“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你的梦想不过是空想罢了。毕竟你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英雄，你根本不可能保护住所有人。所以你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拿来做些实事，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郑吒沉默着听秦义说：“当然，有梦想本身不是件坏事，但你也要接受相应的现实。”秦义的目光突然幽深了起来，他像是陷入到了某种回忆里，“实力不足是其一，往后你更是还会面对无数的选择，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吗？”
“新人里该如何选择队友？什么样的人能成为队友？如果抛弃新人才能保住其他队友，你能下的去手吗？如果只有屠杀恐怖片世界里的人类土著，才能让你和你的队友活下来，你要怎么办？如果牺牲一个队友的性命，可以保住数百万乃至数千万上亿的土著，或是你以及其他队友的性命，二选一，你选哪个？如果你必须要在你的性命与其他所有队友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你选哪个？”
“你又能承受同伴的死亡吗？你能背负那些因你而受牵连死亡的生命的痛苦吗？”
郑吒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苦涩的回答：“我……不知道。”
“但这就是现实啊，郑吒，你迟早会面临这些选择。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总好过猝不及防下的面对。”秦义的声音冷淡且尖锐，“作为前辈，我可以给你的建议只有——先确定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队友的性命还是自己的性命亦或是你的原则信念……无论是什么，你需要明确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届时那些问题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然后去为了实现它而不断的变强吧，强到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事物能阻止你。”
秦义的烟在此时也抽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边道：“最后一点忠告，坚韧的心志和强大的实力一样必不可少。如果你没有足够强悍的心灵，即使你的实力再如何强大也仍只是名弱者。”
说完秦义便准备离开了，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最后说道：“对了，谢谢你的烟。”
说完他干脆离开，好像他就只是来抽根烟一样。
留下郑吒一人重新又陷入深思。
秦义一回到屋子里就直扑柔软的床铺，心满意足的在上面打了个滚，又伸了个懒腰，他才抽出空来寻找楚轩的身影，一扭头就见楚轩果然又坐在电脑后面忙碌着。
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秦义霎时黑了脸，不满的道：“不是叫你先回来休息的吗？”
楚轩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的不满，转而肯定的说道：“你去找了郑吒。”
秦义轻松被带走话题，简短的答道：“嗯哼，找他借支烟抽。”
楚轩没说信还是不信，他敲了两下键盘，又问道：“你对郑吒怎么看？”
“啊？这个啊……”秦义虽然不解楚轩为什么这么问，但秉着一贯认真的精神回答：“恩……弱小又天真，为人冲动，脑袋一热就喜欢行使暴力，不过好歹还有点急智，好好调.教调.教也能成材。”
楚轩敲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他双眼微垂，注视着电脑的键盘，他听到自己问秦义：“看来你很喜欢他？你都和他说了些什么？”
秦义撇撇嘴，意兴阑珊的说：“喜欢倒谈不上……只是不讨厌罢了。他那梦想倒是挺可爱的，谁没点中二的时候啊，有梦想也不是件坏事。你觉得我和他能说些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些前辈的关爱罢了。”
“不喜欢？”楚轩顿时不解的问：“不喜欢你不会特意去给他‘前辈的关爱’，你不是喜欢多事的人。”
秦义哀叹一声，将自己埋到了被子里，传出模糊的声音：“没办法啊，谁让我欠他个人情呢，而且我这不是为了给你的谋算再添把火吗？如果这样郑吒的心态还没有转变，那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好了好了，你要盘问我到什么时候啊？”秦义不耐烦的拍拍床，“赶快过来睡觉。”
楚轩这会儿倒是干脆利落的关了电脑，也躺到了床上，但他仍不忘问：“什么人情？”
秦义看着躺在他旁边的楚轩，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要睡一张床。
算了，一张就一张呗，反正只是件小事。
秦义这么想着，回答就慢了半拍，“那什么，他回现实里的时候，我曾强制读取、修改过他的记忆。虽说事出有因，但到底还是我亏欠于他……能补偿点是一点。”
秦义这个原则楚轩是知道的，他一如既往的不赞同，“无聊的原则。”
秦义没好气的一掌拍在楚轩的脑门——当然没使劲——柔和的精神力随之而出，缓缓包裹住楚轩的精神力，散发出轻柔的催眠波平复他的精神力，帮助他入眠。
楚轩很难真正的入睡，他的体质使他的身体进入休息状态时，大多数时候精神却仍然活跃，也就是他的大脑仍然能清醒的思考。
所以秦义在时，就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楚轩的精神也一起休息，让他进入真正的睡眠。
秦义瞧着已经合上眼，呼吸平稳的楚轩，没忍住小声抱怨：“就你话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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