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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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义本打算和楚轩回房私下聊聊，但没想到在场的其他人都无比的有眼色，安静的退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他索性打消了原先的想法，等人都离开后，在两人身周布下一个小巧的精神力屏蔽罩，完美防止他人偷听偷看。
楚轩看着人走完，冷淡的开口：“那么，你想说些什么？在明天还要执行任务的情况下，希望你不是想和我说些毫无用处的废话。”
“这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啊。”秦义吐槽了一句，双手交叉抱在脑后，身体放松的躺倒在沙发上，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都透着浓浓的散漫，“先说什么呢……阿有了，我的衣服还有武器呢？”
楚轩：“你的上衣只有外套还在，其他的都毁了，武器我收好放了起来，一会我给你。”
秦义猛地扭头看向楚轩，他张着嘴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颤抖着嘴唇道：“你说什么？！毁了？！！那可是老子花了半年的工资才买的！只穿了这一次的新衣服啊！”
秦义一脸的悲愤很快化作了绝望，瞬间整个人就像蒙上了一层阴影般，心如死灰的靠在沙发上，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楚轩无法理解秦义此时为什么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只是解释道：“你当时突然昏倒，因为不知晓你的伤势详情，所以情急之下直接撕毁了你的衣服，以减少时间消耗。如果你生这件事的气的话，我可以赔偿你一套一样的衣服。”
秦义却是摇摇头，用悲伤的语气道：“你不懂的。”
对于月光族的秦义来说，能攒下半年的工资可谓是项壮举了，而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打个比方就是：你辛辛苦苦的攒了半年工资，一朝下定决心剁手买下心爱之物，平时多拿出来一会儿都觉得会污染到它。小心翼翼的对待着，偶尔看上两眼就会满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拿出来给他人炫耀两下，享受一会儿——结果这个过程还没开始，只是一觉的功夫心爱之物就和你说了再见。
你知晓的那一刻，想必心里也会相当酸爽了。
更惨的是秦义还无法责怪罪魁祸首，他越想越发悲从心来，狠狠剐了罪魁祸首一眼，不怀好意的道：“喂，那两个死掉的新人，跟你有关吧？你是没算计他们，但是……顺水推舟肯定少不了你。”
楚轩倒也坦然承认了：“不错，我没有刻意的算计过他们，只是给他们制造了点小机会。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情况我也所料未及，太多的巧合凑到了一起。”
如楚轩所言，他只是在预料到了陆仁甲二人有可能的行动后，保持了沉默，并且提供了点小帮助，比如故意强调佛经的重要性，插手守夜的安排。
但他并没有硬逼或是刻意诱导陆仁甲他们做什么，甚至于这些小算计也不过是顺手而为。
多动症患者秦义这会儿晃着自己的身体，神色间并无对死去的三人的怜悯同情亦或是其他的什么。
他想起郑吒的表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人的直觉倒是相当敏锐。
秦义在心里下了结论，继续问道：“那么在你原本的设想里应该是什么？”
楚轩道：“陆仁甲和萧兵亿会成功偷到佛经，开车离开——当然所有车里事先都安上了定位仪和窃听器。一个小时后才会被郑吒他们发现，届时负责战斗的郑吒、张杰以及赵樱空，还有负责狙击的零点会开车追赶夺回佛经。在此期间，人员伤亡的可能性极小，陆仁甲二人虽然有枪，但到底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和郑吒他们战斗的结果可想而知。整件事里唯一不可控的便是佛经，有两成半的几率会损毁。”
“我没想到铭烟薇会横插一杠，致使他们二人被提前发现，直接在房子内进行战斗，而你的体征突然急遽的变化，也使我腾不出手掌控全局。”楚轩沉吟了一瞬，接着道：“过程虽然出现了点偏差，但就最终结果以及其后的影响来看，变化不大，仍是利大于弊。恩……铭烟薇的死倒是有点可惜。”
秦义无力的呻.吟一声，“你就没想过事情暴露了会怎么样吗？而且理由呢？不单单是为了除去那两个不稳定因素吧？”
虽然楚轩只是顺水推舟的做了几件小事，甚至于初衷还是为了整体，但是一旦被郑吒等人知晓了这些，他们可不会像秦义一样这般不在乎。
“暴露？”楚轩奇怪的反问了一句：“就算暴露又怎样？按一般人的心性来思考，其结果莫过于对我谴责、暴力相向或是孤立等冷暴力，但是那又能怎样？而且，暴露的可能性不超过两成。”
明显的，楚轩并没有把有可能造成的坏情况放在心里。换而言之，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甚至说不定他内心深处还在隐隐渴求这样的结果。
秦义无言的挥挥手，“算了算了，你继续。”
楚轩继续道：“当然不止为了除去不稳定因素，更主要的却是为了让郑吒成长起来，以及逼迫他们转变观念。”
他更详细的解释道：“郑吒作为队长还是太稚嫩了，他需要更多的刺激才能成长起来。然而在这里，这个恐怖片轮回世界，没有时间让他慢慢成长起来。这次的事，可以很好的扭转他对新人的看法以及做法。”
“现在的这个队伍还有太多不成熟的地方，其中包括他们对于任务以及这个世界的应对。你也发现了吧？他们对于任务始终处于消极应付的态度，主神的目的是为了逼迫我们进化，不会允许他们这样消极下去。只有化被动为主动，掌握主动权，主动的去寻求危险，寻求进化，如此才能大幅度的提高个人以及团队生存率。”
“佛经被毁便是一个机会，让他们不得不去直面伽椰子，而只要他们在这次危机中尝到甜头，以后他们不需人说也会主动去完成任务获取奖励。”
秦义沉默的听着楚轩的话语，他清楚并理解楚轩的想法，但是他的计划中却存在着至关重要的一环，而这一环就是他！
秦义忍不住道：“你就这么信任我？万一——只是万一——那伽椰子的实力超过我怎么办？”
毫无疑问的，楚轩的计划都建立在秦义有实力击杀伽椰子的前提下，只有如此他才能放心的让众人去刷伽椰子，否则不过是白给人家送人头。
也正是因为秦义的到来，楚轩才有了这番谋划。
楚轩推了推眼镜，“你从未让我失望。”他的神色还是那么冷淡，但他的眼神却不禁让人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
秦义刚心生感动楚轩就话音一转：“且不说我还有后备计划，理性分析来看，主神不会发布必死任务。即使这是团灭级的难度，主神也会将难度控制在‘只要参与成员在危机中爆发出潜力，进一步提升实力就能存活’这一线上。若是超过这一线便是单纯的要销毁我们了，这并不符合主神的机制，而且如果主神的目的真是销毁我们，那么什么算计谋划都没了用处，等死就好了。”
“所以只用从‘进一步提升实力就能存活’来考虑，郑吒是之前我们中的最强者，主神又是随机选取新人，所以它定的难度必然是以郑吒来衡量。而你的实力不仅强于现在的郑吒，能力更是克制伽椰子，在我的计算中你有七成的可能击杀伽椰子！”
“既如此，便值得一赌了，我赌你能胜过伽椰子。”
竟然只有七成可能……
秦义有点不爽，他冷漠的“噢”了一声，语气平平的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醒来前之所以体征发生变化，是因为我的异能在晋级，并且我也成功了。”
“现在，你可以将胜率提高到十成了。”
楚轩眼睛不禁一亮，他喃喃道：“原来如此，你的潜力果然巨大，只是短短几个月，实力竟然又提升了……”
这时楚轩却是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疑惑，他顺从着这个疑惑问道：“你为什么生气？”
秦义身体突然一僵，双手紧握，瞳孔骤缩，再不复之前的放松。
这个话题才是秦义这次真正想和楚轩谈的事，只是他不知怎么开口，所以拖着瞎胡扯着聊其他话题。
哪想到楚轩竟然先提出来了。
秦义猛的一翻身，两腿分别跨立在楚轩身体两侧。他膝盖跪在沙发上，小腿与大腿之间呈九十度直角，他的上身连带着大腿都绷的笔直，两手分别置于两侧——他完全将楚轩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下。
秦义居高临下的看着楚轩，压迫感油然而生。
楚轩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他知道秦义只是想给自己压力，但这招对他并没有用。
楚轩注视着对方冷凝的神色，他嘴角平直，往常总会带着的笑意消失不见。那双一直明亮清澈的眼眸，此时也似结了冰般的深渊，幽暗深邃。
了解秦义的人都知道，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喜恶都表现于外，只偶尔的会以笑面掩饰的自己冷漠或是微怒。
但当他完全的冷漠，笑意彻底消失时，便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还是彻底的暴怒，不是小打小闹。
楚轩自是了解秦义的，他知道秦义在愤怒，却也更加不解，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秦义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冰冷的嗓音冷静的道：“你想死，对吧。”
分明是疑问句，他的语气却无比笃定。
但楚轩却反驳了他：“想死？不，我没有那项能力。”
秦义嗤笑一声，不客气的道：“少拿这种鬼话来骗我，你这话里水分有多大，几分真几分假，你我都知道。”
他冷嘲道：“我查了郑吒的记忆，你想除掉李帅西分明有无数种方法，但你偏偏选了结果激烈的一种。与郑吒他们起冲突，将自己推到对立面，刻意表现自己的冷漠……你想利用自己让他们更团结吗？”
秦义质问完，竭力让自己冷静的继续说：“而后回到主神空间，你将自己的性命和郑吒二人的性命放到一起赌能不能算计主神……如果不是我之前及时收到消息赶回国内，接手寻找你的任务，亲自处理郑吒，他可就不是毫发无伤的返回主神空间了！而你，也有可能被主神抹杀。就算你没被抹杀，但你的算计一旦暴露，以郑吒的性子加上有可能遇到的事，他定会对你起杀意。你们的矛盾会进一步加深，甚至引发更加激烈的冲突，这些我不信你会想不到！”
秦义几乎咆哮出声，他咬牙切齿的道：“但你还是这么做了，然后呢？如果没有我，在下一场恐怖片里你是不是要顺理成章的退出团队了？原本和你站在一起的零点定会转投郑吒，从此团队合一，化解了团队分裂。再然后你就可以安心赴死了，是不是？”
几乎是在看完郑吒记忆的瞬间，秦义就想明白了楚轩的算计，还包括之后有可能的发展。
只有秦义自己知晓当时的他有多愤怒，惶恐，还有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
当时的他能做到的只有抹除掉郑吒返回主神空间后，和楚轩可能起的冲突。
秦义深知楚轩真想做什么，没人能阻止。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来了，他还是要试一试阻止他。
“哦差点忘了……”秦义不知是悲哀还是愤怒的喃喃道：“以你的性子，定然会连自己的死亡都利用到利益最大化，你会怎么做？比如，亲身试验伽椰子的攻击方式？最后给郑吒他们提供情报？”
楚轩推了推眼镜，用平板无波的声音说道：“被你猜中了，不过那都是原计划，在意识到你的插手以及未来队伍里会有你的加入后，我就改变了计划。”
一开始楚轩并未将秦义计算在内，不论是他在现实世界做的事，还是在咒怨就加入，都超出了楚轩的意料。
以至于楚轩因此接连两次改变原先的计划。
主神空间里，在查看完秦义传递的消息的第二天，楚轩向其他人说明他得出的结论时刻意瞒下了秦义的存在，避免众人因秦义的能力——探查与修改记忆——提前对他产生隔阂戒备，也由此瞒下了他算计郑吒的事。
结果致使队伍一直保持着分裂的状态，而在进入咒怨时，楚轩本有另一套计划。结果秦义意外的加入，让他不得不更改计划维持现状，并且观察秦义与队伍的相性。
秦义曾对楚轩说过，希望他在他面前能够保持真实，那些累人的伪装统统可以除去。
于是，现在的楚轩如机器人般冷漠木然，属于人类的情绪在他身上寻不到分毫，他却用着这副姿态平淡的诉说着人类才会说的话，“我做这些并非想死，那些计划也好算计也罢，其最大目的都是为了提高团队的存活率。如果成功，我的死亡也不过是其中所附带的微不足道的产物之一。而且一定要说的话，用疲累来形容更加准确，我只是……”他迟疑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这样形容准不准确，“太累了，想要休息了。”
秦义的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他深深埋下头去，发丝滑落遮住了他脸上的神色，他深呼吸数次，才稳住了自己的呼吸。
“你、你这个……”他几次张嘴都说不下去，他舔舔干涩的唇瓣，转而说道：“为什么不说？你这么想很久了吧，却从来没告诉过我……我也没有发现。”
“我这个朋友做的还真是失败……”
秦义的声音到最后哽咽起来，他说完便沉默起来。楚轩没有立刻回答秦义的问题，他也保持着沉默，像是在思索答案。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寂静了下来，安静到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样的安静却没有让任何一人感到尴尬。
良久，楚轩才简短的回答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说的必要。”
楚轩不擅长这样的问题，他思索许久也只得出个这样的答案。
这样的让秦义瞬间神色黯然的答案，他不敢去看楚轩，也不想楚轩看到他的神色。
他的眼眶不自觉的发热，他轻声道：“有必要的啊，这当然是有必要的。你说出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朋友，本就该互相帮助的啊。”
本是安静的听着的楚轩突然眼神一凝，他看到一滴晶莹的水珠垂落。
许久没有燃起好奇的楚轩，在这一刻又有了那种强烈的好奇感、求知欲，驱使着他去探索。
楚轩知道秦义这是哭了。
而他——无比的好奇这其中的因由，在他的记忆里自从秦义十六岁时一次出任务回来大哭过一次后，他就再没见过他掉一滴眼泪。
而这次的情况也与那次截然不同，他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每一分细节。
那时，小小的秦义匍匐在地，写满密密麻麻的黑字的白色纸张散落在他的面前，他痛苦的蜷缩着身子，一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
那时，他嚎啕大哭，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他的声音撕心裂肺，但他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哀嚎，什么话也说不出，发泄着心中的苦痛。
那样浓重的悲伤与绝望，足以感染到在场的任何人。
但，楚轩除外。
他没有同理心，也没有共感的能力，他体会不了他的悲伤与绝望。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什么也没做。
那是楚轩生平头一次接触到如此浓烈的情感，让他一直印象深刻。
这次的他却是哭的寂静无声，只有那一滴眼泪能证明他哭过。
楚轩好奇极了，是什么造成了这之间的区别？又是因为什么致使他在时隔多年后再次落泪？
楚轩刚想问出他心底的疑惑，秦义就先一步的抬头靠近他。
他看到了他通红的眼底，他任由他靠近与他额头相贴，四目相对，鼻息交错。
他听到他沉声说：“楚轩，你给我听好了。”
“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痛苦，我们共同承担。”
“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
“但是，只有一件事你想都不要想，我绝不会允许你去死。”
“死亡从来都解决不了任何事，不过是懦弱的逃避罢了，根本毫无意义。痛苦也好，绝望也好，我都要你拼尽全力的去活着，我绝不允许你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发誓，只要我活一日，就绝不会让你死。”
“如果你始终无法打消那个念头，那么你想完成它的唯一途径只有——杀了我。”
“想要永远的休息，就来杀了我吧。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轻松做到这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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