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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鬼怪(21)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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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呕……”
刚醒来,眼前还一片眩晕,茶歇已经扒着身边的东西吐的死去活来。跨越阴阳界的感觉就像被人扔进洗衣机里搅,直把五脏六腑都颠出来才肯罢休。
茶歇肚子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只吐出些酸水,但恶心的感觉经久不散,缠绕在五脏六腑,到那儿那儿不舒服。
茶歇忍耐的闭着眼,死命按了会儿太阳穴,才缓过劲来,虽然还是很难受,但到底夺回了点思考能力。
意识到自己居然还记得自己叫茶歇,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什么阴阳两界不共享记忆,果然对我不适用!”
刚说完就发现除了一些设定和自己的狗名,其它绝大部分的记忆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茶歇:“……”脸有点儿疼。
他头疼不已的揉着额头,这才抬眼观察四周。
甫一抬头,就被吓了一跳,头顶两个脸盆大的黑窟窿与他撞了个面对面,像是什么巨大的怪兽趴伏在天花板上凝视着自己。茶歇心差点跳出嗓子眼,霎时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珠子都不敢偏移半分,就这么死死盯着那两轮深黑色。
好一会儿,茶歇才察觉出异样。他抬手擦擦满脸的冷汗,再看那两个黑窟窿,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只是个雕像。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原来人流汗真的可以用汗如雨下这个词来形容的。
不愧是山海奇异界,一来就差点把他吓尿。
平静下来,仔细打量那个雕像,是一只巨大而华丽无比的鸟,背负穹顶,张开的翅膀似要遮天蔽日。虽然光线暗淡,但仍看得出雕刻得十分细致,根根羽毛栩栩如生。那个俯瞰着茶歇,没有眼珠的鸟头,就是因为雕刻得犹如活物,才使得空荡荡的眼眶十分可怖,仿佛随时要滴血一般。
茶歇怎么在一片漆黑中偏偏看见那双眼睛,他自己也不清楚。难道,这就是人潮拥挤我一眼看见了你?茶歇瞎几把乱想着。
从头顶的雕像上挪开目光,茶歇这才发现,这是一个青铜殿,而自己则躺在,宫殿最中间的棺材里。
他比刚才还不敢动了。
这明显是一座坟墓,而葬的是谁不言而喻。周围的环境阴森可怖,头上的雕像诡异非常,哪些墙壁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绘成的壁刻犹如重重叠叠的恶鬼,正对着棺材的宫门上左右均雕刻半是腐尸半是骨架的巨大飞鸟,以棺材为中心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接连上下的方体柱子,雕刻着不知名的符文。而摆放在殿中的物件,更是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古老而沉重的材质带着时间的记忆被塑造成型,奇异而瑰丽的审美下无法理解的奇形怪状,繁杂而紧密的构造兼具着地位的象征和使用的价值。
可惜茶歇历史没学好,不,即使历史学好了,也于这史料稀少的青铜时代无什用处。
虽然怂的要命,但总不能因此在棺材里躺到天荒地老吧。茶歇深吸几口气,鼓起勇气从棺材里爬出,下地的时候又骇了一跳:地上还刻着神秘的图案。
茶歇默念了几遍‘不是魔法阵不是魔法阵’,再去看,发现还真不是。应该就是一个图腾,代表着一个部落的地位,权利,信仰。
绕着殿走了一圈,大致了解后,总览全局,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信仰鸟类的族群。地上的图腾,是一只巨大的鸟。当然,他的猜测也可能是错的,毕竟他对那个时代了解太少了。
这比他设定的时代推前了许多,起码在他笔下,铁器已经出现。
当务之急是出去。
茶歇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事去做。
朝着大门走了几步,恍惚间听见尖锐的鸟啼声,一股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这个身体原有的记忆。
茶歇痛苦的蹲下身,捂着头,跪倒在地。
一段很平淡的记忆,故事的主人翁不知从何而来,开篇便是五六七岁的孩童,跟着一个白衣人在雨夜中走出幽深的竹林,在那人的陪伴下走过万水千山,记录沿途万般风景,千般异事,绘成一部《山海经》后,记忆戛然而止,无始无终。
但这段记忆却强势的占据着茶歇的脑海,和原先那些记忆相互厮杀,此方唱罢我方登台,闹得茶歇不得安宁。
良久,茶歇汗水淋淋地站起身,抿着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师……尊……”
身体的记忆以吹枯拉朽之势席卷了茶歇的每一种感知,让他神经在这风雨飘摇的感情中战栗。
故事的另一个主人翁是那个穿着白衣的‘人’,因为记忆铭刻着太多对方一切的一切,事无巨细,哪怕是指甲圆润的弧度都一清二楚随时可挥笔而就。看着它的脸,听着它的声音,触碰着它的皮肤,就能感到安心,就能平静地对待这个世界。在任何事任何物面前都能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喜而不狂,悲而不哀,怒而不嗔,恨而不怨。过往便如指间之沙,一瞬间的停滞后,流逝飘散。诉之于笔,记念却不留念,惟有关于这个‘人’的,才记忆犹新。
他把最重要的东西刻在虚无缥缈的灵魂的深处,而非真实可见的纸张。写在笔下的,似乎于他可有可无。
纠缠交错的记忆,一方轻描淡写地抛弃了书中一切,一方珍之重之地收藏,对于前者而言,最重要的并非这笔下的奇闻轶事,而对于后者而言,这却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两方拉锯着,仿佛要把茶歇撕成两半,那才叫好。
但茶歇怎么可能任它们为所欲为。是的,他可以忘记第一次,就可以忘记第二次;他可以选择记住,也可以选择不记住!因为弱小而以颓废、卑微、做作来伪装自己,不知道这面具带久了会不会变成人脸,但至少现在,他尚且意识到,自己是戴着面具的。
两股记忆驱使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离开这里,出去。
外面有什么?
有奇异瑰丽的山川海洋,有迥乎不同的思想文化,有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兽,有……某个人?
另一股记忆里有着白衣人教导的浩瀚如海的知识,加上茶歇本有的设定,足以应付这世界的绝大多数事情,不,已经可以说是全部了。
还漏算了一个,强大无比的系统。
“系统,你在吗?”
“在。”
“你咋没第一时间叫我呢?”
“我看你又哭又笑,气质一波三折,挺有趣的。”
“……”茶歇无语片刻,又道,“系统,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系统:“谁?主角吗?我已经帮你定位好了。”
“不是……是一个……大概姓师名尊的……‘人’?”
“这名字还挺特别的。怎么,突然想找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是不相干的人,是我……是这具身体重要的人。”
“与任务无关,不找。”系统冷漠拒绝。
“嘤!臭系统好过分,人家不爱你了!”扁嘴,跺脚,甩手三部曲,矫揉造作,猛男落泪齐上阵。
系统被雷的外焦里嫩,好半晌才道:“……你皮又痒了?”
“球球你了!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难道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人家吗?嘤嘤嘤。”茶歇继续恶心系统。
系统二话不说十万伏特。
茶歇被电得体无完肤,头皮炸裂,瞬间化成泥童瘫成一坨。
系统:“还皮吗?”
“哈哈哈哈!”茶歇仰天长啸,“吾辈堂堂七尺男儿何惧哉!”
复又小声bb:“被抽习惯了,这点疼痛算什么!”
系统:“……”
看来茶弟弟,就算忘记了主角是谁,忘记了主角的七彩后宫,忘记了自己来历,也忘不了被抽得死去活来的酸爽时光,忘不了这个抖S的男银。
咳,这当然是系统暗箱操作了。
茶歇趴在地上懒得起来,脸贴着凹凸不平的地板,一边不由自主读取知识想着这死石当真冷浸入骨,一边气息奄奄地问系统:“你要怎么才肯帮我找啊?”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依赖的力量,天下之大,怕是找到天荒地老也难觅踪影,何况那个‘人’非同寻常。
系统说:“我帮你?可以。只要你通关这个世界,并且评分达到S以上,记住,是以上。”
茶歇满血复活:“我可以,我能行!”
“呵呵。”系统笑了,“然而我并不相信。你是个怂货,又宅,又废,是只咸鱼没错了。即使我给你做了一段时间的特训,但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你。你思想还停留在你身为人的时候,你抵触这一切,拒绝这一切。做任务是我逼迫的,穿越是不可抗力导致的,没有动力,也没有计划。你依然是得过且过的混过每一天。”
“但是现在我有了,不是吗?”
“那又怎样?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高谈着梦想,批判现实的不公,总是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一个有梦想的人。有梦想的千千万万,而成功的又有几个,归根结底就是懒,在脑海中酝酿千万次,却不动作一次,无限期的拖延,拖延至死。而我不想和你耗,我喜欢高效率的,听话的。”
“你的重点,其实是最后一个吧。人一旦有私心,就会做些小动作。脱离掌控,反而是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对你才是最好的。但是人的私心该怎么避免?我现在告诉你,我想找到那个人,就等于将我的欲、望暴露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难道这还不足够?非要一皮一骨全部剥离殆尽,你才甘心?那为什么你不直接自己去做宿主,自己总能掌握自己吧。哦,不对,自己又怎能掌控自己呢,不过随环境,逐波流。”茶歇哈哈直笑,“真是荒诞可笑。 ”
系统:“说你傻你又故作聪明。不过你说的也对。合作总得给予一定的信任,互惠互利,就看你表现了。”
“真哒?”茶歇无比欢快的说,“系统你最好了!mua!”
系统:“……”他是怎么把这不知羞耻的动作做的如此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