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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周末- “陈弋,你 ...

  •   这是他多年审问学生的伎俩,只要自己一副什么都了然于心的姿态,问话的时候语气重一些,那些犯错的学生就会自乱阵脚,不打自招。
      可这会儿,把他惯用的伎俩放在一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小姑娘身上,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谢寻低着头好半天没说话,眼眶有些泛酸。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馅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信之只抓了她一个人来审问。她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刑侦剧里,那些警察审问团伙作案的犯人时,就是像这样分开审问的。

      她又努力回想了一下,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时,那些主人公都是怎么做的。她攥了攥拳,暗自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她不能出卖朋友,只要咬定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就好。

      陈弋原本慢悠悠地往前走,听到这句直接掉头走了回来。
      回头看到谢寻眼里打转的泪花时,他心口猛地一紧,就像一脚踢在了钢板上,他大步走过去,把谢寻拉到自己身后,替她挡住张信之的逼问:“主任,发生什么事儿了,您这么欺负我同桌啊?”

      陈弋和张信之斗智斗勇多年,很了解他的七寸在哪儿。
      张信之果然不负他望,瞬间变了脸:“什么叫欺负?我只是问谢寻同学几句话!”
      “我只看到您快把我同桌吓哭了。”陈弋说。

      “我干什么了我?”张信之又冤又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陈弋,你听听你怎么说话的!昨天晚上我抓到几个违法乱纪的学生翻.墙,有人说谢寻同学正好那个时间段没回宿舍,我只是来问问情况,我才问了两句话,什么重话都还没说啊!”
      话已至此,谢寻这才长舒一口气。
      原来张信之根本不知道昨晚翻.墙的人是谁,他只是假装自己已经掌握了事情的真相,诈那些犯错的学生不打自招。

      张信之抬头看向谢寻,小姑娘脸红得不行,眼里果真泛起了水光。
      他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死了,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哎哟谢寻同学,老师什么都没说呀,你可别哭呀!对不起,老师给你道歉啊,老师就是来找你随便问问情况,也没有别的意思。”
      心里有了底气,谢寻把心一横,也开始睁着眼说瞎话:“张主任,胡老师……昨晚写完作业我去看月亮了,一直到很晚才回宿舍……”

      事已至此,终于“真相大白”。
      老胡大出一口气,拍了拍张信之的背:“你看吧!我就说不可能是谢寻嘛,这孩子平时乖巧懂事,那些违反纪律的事跟谁挂钩都不可能跟她搭边!我刚就说不可能是她嘛,你非要喊她出来问话。”
      “那我之前也不认识谢寻同学啊,我本来又以为是跟你们班那个谁——哦对,何雨瞳一样的女生。”张信之说,“说起她我就来气,你看她天天那打扮,红指甲油卸了又开始涂银色,现在又开始戴什么骷髅项链……你看她从头到脚的打扮,哪里有个学生的样子……”

      那边张信之和老胡的声音越来越远,显然已经忘了来八班的初衷,恨铁不成钢地和老胡讨论起其他学生。
      谢寻被无罪释放回教室,陈弋也不上厕所了,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坐回座位,谢寻刚才那点委屈和害怕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她觉得很神奇,明明自己做了错事还说了谎话,但竟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新鲜和刺激。
      她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的懂事和乖巧并不是天生的,原来她也会偶尔享受离经叛道的时刻。

      看到练习卷上《史记》中的一篇古文阅读,她低头笑起来,胳膊撞了撞陈弋:“喂,你听过指鹿为马吗?”
      “嗯?”陈弋侧目看着她。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颠倒黑白啊。”谢寻抿着唇笑,“难怪老张拿你没辙……这么想想,其实张主任也好可怜。”
      陈弋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抬手在她额头轻弹一下:“我帮你解了围,你和我拿赵高比?小朋友,学会恩将仇报了?”

      谢寻揉了揉额头,红着脸说:“我才没有,如果昨天不是你提议翻.墙,我才不会做这种违反纪律的事……结果夜宵没吃成,还差点被老张抓了典型。”
      陈弋低头,无奈地笑起来:“是,怪我。”

      “陈弋,”谢寻软着声音叫他,“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坏?明明犯了错,非但不承认,还颠倒黑白歪曲事实,错得理直气壮。”
      陈弋眸色暗了暗,良久,沉声道:“我从来不关心真相。我只知道,我要保护你。”

      **

      补课期间一共上两大节晚自习,老师上课,结束后大家可以按自己的需要在教室上自习。
      补课期间只上主课,老师不会像平时上课那样留很多作业,一般只留简单的课后题和预习任务,至于要不要多做其他的试卷和练习,全凭大家自愿。
      很多同学在白天就写完了当天的作业,晚自习一下课就收拾东西回宿舍。但每个班上总有上进的几个,比如八班教室,留下的依旧是昨晚那几个。

      谢寻打算背一会儿单词,做半套英语试卷,再刷半套理综卷。
      制定好学习计划,她心底给自己打了口气,翻开英语单词表。

      今天虽然是第一天正式补课,但各课老师都打仗似的争分夺秒,一下子吹响了高三来临的号角。
      谢寻都没时间仔细跟周林澈和姜禾讲早上的事,直到晚自习下课,他们才和李启徐扬一窝蜂似的凑过来。
      陈弋打了下课铃就离开了教室,谢寻没问他去哪儿干什么了,他似乎总有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谢寻简单地跟他们复述了一下早上的事,除过她和陈弋颠倒黑白欺负张信之的那段:“总之没事了,老张不知道到底是谁,他只是吓唬吓唬我。”
      姜禾越听越不对劲儿,拧起眉头:“熊儿,不对啊,老张为什么知道你那段时间没回宿舍啊?”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沉默了。

      谢寻眨着眼想了半天:“可能……可能挨个问了室友?”
      “怎么可能啊?这才一早上的功夫,他难道能把全年级同学昨晚回没回宿舍集体排查一遍吗?”姜禾说,“再说了,昨晚那个时间段我也没在宿舍,怎么不见他来找我呢?”
      又一阵沉默后,徐扬伸手在谢寻肩上拍了拍,长叹一声:“众女疾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说完便背着书包拂袖而去。

      李启不解地皱起眉:“什么峨眉?什么淫.秽?什么色.情?哎徐老师刚说了什么鸟语?”
      姜禾一巴掌拍在李启头上:“正讨论正事呢!启秀你怎么满脑子有色废料啊!”

      “我冤枉啊!”李启说,“那你说徐老师刚说的什么意思?”
      姜禾又是一巴掌:“你问我?我语文几分你还不知道么?”
      “是屈原的《离骚》。”周林澈听懂了徐扬的弦外之音,面色凝重道,“徐老师的意思,谢寻可能是被举报的。”

      **

      谢寻宿舍除了她和姜禾外,有四个八班的女生,剩下两个是七班的。姜禾推理来推理去,都觉得不可能是自己班的人干的,于是将那两个七班的女生视作了“犯罪嫌疑人”。

      尽管谢寻说没有证据,自己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姜禾还是对那两个女生单方面发起了冷战,宿舍关系一度很微妙。从晚上睡前的翻身声,到每天早上的洗漱声,七班和八班女子代表团之间的战争随时一触即发。

      宿舍氛围说不上的古怪,再加上准高三学历压力日渐增大,谢寻每天早出晚归,在宿舍的时间更少了。
      而每天早上她去天台背书,陈弋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第一次周考在紧锣密布的考试安排中结束了,补课才刚过去一周,谢寻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只想躺在宿舍的小床上酣睡几天几夜。
      把卷子送到老胡办公室后,秦微拿了一沓请假条回来,朝下面挥了挥胳膊:“周末回家的同学来我这儿领假条,写完待会儿交给生活委员,晚上七点有校车统一送大家回城区,不回家的同学可以自由活动了。”

      教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一大批同学拥挤到讲台上去领假条,还有一批背着书包勾肩搭背往宿舍走。
      谢寻属于按兵不动的那一批,她低头从书包侧兜掏出手机,长按开机键。昨晚她和林思楚通过电话,林思楚说周末可能要加班,今天再给她一个准确答复。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开机动画,泉水的叮咚声被教室里的喧闹声淹没,谢寻认认真真盯着屏幕,耳边忽然传来温热的鼻息:“什么时候买了手机 ?”
      谢寻怔了一怔,这才发现从刚才到现在,陈弋也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补课前我妈给我买的……”谢寻说,“平时我都放在宿舍,不敢带到教室来。”
      陈弋看着她:“已经买了一周了。”
      他语气平淡,分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谢寻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埋怨的意味来。

      谢寻心虚了起来:“……对,不过我还没怎么用过,也就偶尔跟我妈妈打个电话发个短信。”
      看她果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陈弋淡淡地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说:“号码多少,我存一下。”
      “……号码吗?别急我翻一下通讯录,我妈妈在里面存了我的电话的。”

      陈弋再次叹了口气,从谢寻手里拿过她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九宫格上迅速滑过,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操作完这一切,陈弋又拿过自己手机,把谢寻的电话存了进去:“好了。”

      谢寻接过自己手机,通讯录里已经出现了“陈弋”的名字。
      看到那熟悉的尾号,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上次在乡下外婆家的情景——她走在蝉鸣蛙叫的田间小路上,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笑着,星河温柔辽阔,手机和心脏一样滚烫。

      “谢寻,”身边的人忽然开口,“以后换了号码,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谢寻回过头,夕阳给陈弋镀上一层金光,他对她笑着,眼底温柔:“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谢寻正要答应,周林澈一个趔趄撞歪了他们的课桌。
      “我去!杨大头你赶着投胎啊!”周林澈揉着腰,气冲冲地指着讲台。
      “对不起对不起澈哥!”讲台上杨敢憨厚一笑,吐了个舌头,“我急着领假条去排校车呢。”

      “大爷的!”周林澈气得捋了把头发,站直后才发现撞歪了谢寻他们的桌子,一边拉桌一边抱怨,“杨敢那孙子力气也忒大了,吃什么给他吃那么大块头!”
      谢寻笑了几声,起身和陈弋一起摆好课桌,抬头问周林澈:“你也领假条回家吗?”
      “我不回,我妈周末夜班,家里没人。”周林澈问,“你呢?”
      “我应该也不回了,我妈周末也倒班。”谢寻说。

      “你也不回啊?”一听谢寻也不回家,周林澈瞬间开心了起来,“弋哥呢,你回家不?要是大家都不回,咱明天出去玩啊!”
      在学校呆了整整一周,谢寻早就想出去散散心了,听到周林澈的提议,刚才那点不能回家的阴霾瞬间没了。
      她回头看向陈弋,语气有了几分期待:“陈弋,你周末要回家吗?”

      “……还不确定,”陈弋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林澈,“准备去哪儿玩?”
      “还不知道啊,到时看看还有谁,再一块定呗。”周林澈说,“爬个山,看个电影,吃个烧烤,唱个歌什么的都行啊。我听我妈说附近还有个军用机场呢,咱也可以去看飞机试飞。”

      姜禾正好拿着假条从人山人海中挤了出来,开心地朝他们狂奔而来。
      她挤开周林澈到谢寻边上,摊开假条,喜开颜笑道:“熊儿!快给我支笔!”
      谢寻从书包侧兜掏了根笔给她:“禾子,你周末真要回家啊?”

      “我都盼了一周了 ,天天晚上都想着我屋那大床呢,那还有假?”姜禾激动地填写着家庭住址和父母的联系方式,满脸都写着“归心似箭”四个大字。
      “那太遗憾了 ……”谢寻说,“刚周林澈还说周末不回家,大家一块出去玩呢。”

      听到要一块出去玩,姜禾的笔停下了:“去哪儿玩?”
      “你又不去,管得着么?”周林澈翻了个白眼。
      “死周林狗,你就嫉妒我能回家吧!”姜禾也翻他一个白眼,回头看谢寻,“熊儿,你们真要出去玩啊?”

      “我也不知道啊,刚开始计划呢……”她悄悄抬头看了眼陈弋,他正低着头按手机,眉宇之间有一抹愁云,“也还不知道谁在学校呢。”
      “既然这样的话……”姜禾低头思索了几秒,一把将假条揉成了团,笑着说,“那我也不回家了!”

      谢寻开心地笑起来:“真的啊!”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姜禾说,“以后回家的机会还多着呢,跟大家出去玩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可不能错过。”

      周林澈不屑一顾地翻了个白眼:“学人精。”
      “我愿意!要你管!”姜禾道。

      一片嘈杂中,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陈弋!”
      众人闻声看去,一身牛仔长裙的江梓辛逆光站着,微笑着探头进来。
      谢寻脸上的笑慢慢凝固下来,她没有回头看陈弋,回过头继续和姜禾继续刚才的说笑。
      余光看到陈弋沉默了几秒,这才收起手机,向门口走了出去。

      “怎么又是她?”姜禾不满地皱起眉头,“天天来别的班找男生,真是不避嫌。”
      谢寻勉强地笑了笑:“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周末了能有什么要紧事?肯定是约着出去玩呗。”姜禾回头撞了撞周林澈的胳膊,“哎,周林狗,你跟校霸一个宿舍,知道他跟江梓辛到底什么关系么?他俩不会真好了吧,那江梓辛怎么隔三差五就来找校霸啊?”
      看着门外两道人影,周林澈只是眸色暗了暗,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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